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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味道……
……
什么味道???
说酸不酸,说臭不臭,存在感非常强,像是什么东西捂了很久后发生了一些妙不可言的化学反应……
那股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冲,谢澜闭着眼睛琢磨了一会,忽然意识到不妙。
不会是他的胳膊吧!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叹息,一个低低的声音说,“这都不醒啊,小可怜,累坏了。”
谢澜猛一回头,睁开眼,只见黑暗中一个人影坐在他床上,旁边还有一个角度诡异的小型打光灯。
“Oh my……”
心未动,脚已远,谢澜人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一脚朝坐在他床上背对着他的某人踹了过去。
咣当一声!盛着满满一大碗诡异“米线”的东西从窦晟架在床边的小马扎上撒了出去,窦晟人从床上摔到地上,一碗汤淋淋漓漓地顺着地板蔓延,他以不可思议的敏捷往旁边飞快挪了两步,没让汤浸湿他的睡衣。
谢澜心跳如雷,震撼道:“干什么呢你?!大半夜的!”
窦晟像是抻到了哪里,嘶哈地从地上抢救起了相机。
他对着相机,表情痛苦两秒,又忽然狂笑起来。
边笑边咳嗽着说道:“非物质文化遗产唤醒华夏血脉成功,耗时1分19秒,各位我先关机了,脚腕好痛。如果你还喜欢这个视频的话不要忘记给我转发评论多多弹幕,以及最重要的是一键三连,我们下期再见,拜拜~”
“………………”
谢澜沉默地掀开被子。
今晚他和窦晟之间必有一死。
作者有话要说:整个蛋舍鸡飞狗跳。
懒蛋追着豆蛋:竟敢在我的小床上嗑瓜子,有能耐不要跑!
豆蛋悠闲地回过头,倒退着跑:抓不着抓不着。
懒蛋气喘吁吁:你再跑!再跑我们就分窝!
咦?
豆蛋一个急刹车。
分窝怎么行?它慌了:好嘛,让你打一下好了。
轻轻的啊。它又忍不住补充:说好的给我很多蛋蛋爱呢,你好无情哦。
第46章 邀请
“小心脚下!”
窦晟挣扎着起身拍亮屋里的灯。光线骤亮,谢澜下意识闭眼回避,脚只离地几毫米,勉强刹住了车。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睁开眼,看向脚下的地板。
“……”
愿称之为人间惨象。
一碗螺蛳粉基本把床这一侧的空地都洒了个遍,有汤有料,红的黄的绿的黑的白的搅和在一起,令人叹为观止。
深夜吃播叫醒这类视频在油管上也很常见,基本都是情侣或室友间做的,谢澜之前也看过不少,但如此硬核的,他还是头一回见到。
头一回见到,并有幸出演。
趴在枕边的梧桐站了起来,粉嫩的鼻子快速嗅了嗅,猫身一僵。
而后,谢澜清楚地看见它yue了一下,扑通一声跳下床,贴墙边迅速离开了这个恐怖的房间。
直到猫影消失,他才从懵的状态中回过神。
窦晟就站在床前,一脚就能踹到的位置。
“窦晟!!”
谢澜回神即怒,一把薅向窦晟的衣服领子,“你是不是非想要打一架!”
“唉唉!”窦晟被他薅了个猝不及防,惊叫道:“我没站稳!”
晚了。
谢澜压根没想到他重心全在一只脚,这一拽,窦晟失去平衡直接朝床上扑了下来,谢澜被他迎面砸倒,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看见视野里窦晟的脸逐渐遮住头顶刺眼的灯光,那道背着光的轮廓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嗵地一声,两人面对面砸在了床上。
窦晟在半空中勉强和他错开了一段距离,但谢澜还是被压在半边身子底下,窦晟的胯骨狠狠地撞在他侧腰上,硌得生疼。
他好像被砸懵了,半天都没出声。
某人的睡衣在他手臂上摩擦,很软和,这样对比,就显得硌在他腰上的胯骨格外硬邦邦,不仅硌得人疼,还让人心底有些莫名的燥。除了胯骨,另一个突兀的是窦晟斜在他两腿之间的一条腿,以及和他脚若即若离搭在一起的另一只脚。
某个不可破的距离又一次被猝不及防地打破了,离得太近,他甚至能听见窦晟落在他耳边的呼吸声,闻到窦晟发丝间透出来的洗发水的薄荷味。
过了好半天,窦晟才抬手撑着床垫,斜压着他的腿膝盖微屈,跪姿把身体顶了起来。
窦晟起身后瘸着往旁边挪了一步,咳了一声,低声道:“不好意思啊,我刚脚崴了一下,没站稳。”
屋里有种令人尴尬的沉寂。
过了好一会,谢澜大脑才恢复工作。
“脚崴了?”他坐起来看向窦晟的脚腕,“没事吧?”
窦晟摇了摇头,“我脚没事,你胳膊没事吧?”
“胳膊?”谢澜下意识看向自己“重伤”的胳膊。
屋里安静了一会,而后窦晟轻轻勾了勾唇角,谢澜瞟见他的表情,嘴角也跟着动了下。
窦晟先笑出了声,谢澜无奈叹气,也跟着乐了两声。
“你绝对是有病,赶紧去医院看病,让那个大夫把你的脑袋包一包。”谢澜咬牙切齿,“还有,等着啊,这两天睡觉小心一点。”
窦晟唉了一声,“我也没想到能把你吓成这样,你先别动,我收拾一下地板。”
他说着就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等他走了,谢澜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坐在床上开始放空。
薄薄的一层黑背心贴在皮肤上,刚才被窦晟胯骨硌着的地方还留着一丝异样的感觉,有点麻,又有点烫。他趁窦晟不在,飞快掀开背心往腰上看了一眼。
——没红没青,没有任何异常,不知道那种奇怪的存在感是从何而来。
窦晟很快就回来了,左手拎着拖布,右手拎着水桶,睡衣脱了,也只剩下一件和谢澜一模一样的黑背心。他一瘸一拐地过来,把水桶往地上咣当一放,先用塑料袋套手把垃圾抓走,然后俯身开始拖地。
窦晟平时也算个大少爷,但干起活来一点都不拖沓。背心贴合着他的身材轮廓,右边肩胛骨就在谢澜眼前,连带着肩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拖布的推拉而起起伏伏。
刚才两人摔倒时砸那一下,好像把谢澜砸出了某种奇怪的联想力,他像是忽然间对窦晟整个身体骨架都有了感知,或者说有了好奇,目光不由自主地就会朝窦晟的胯看过去,而后看到大腿,再向上看到他的腰、肩膀和锁骨……
谢澜忽然发现窦晟锁骨周围泛着一层很淡的红色,再往上,颈子,耳根,都有点泛红。“你热么。”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其实是他自己觉得很热。
可能夏天真的要来了,明明是后半夜,竟然会觉得热。
窦晟动作停顿了一下。
片刻后他继续拖地,把浸脏了的拖布放到桶里清洗,状似淡定道:“不热啊。你热?”
谢澜没再说话,视线落在窦晟明显没怎么施力的那只脚上,“你放着,我来吧。”
“不用。”窦晟立刻摇头,做出一个伸手要把他摁回去的动作,然而手还没碰到他的肩膀又犹豫了,片刻后缩回去,只轻声道:“崴一下没多大点事,你胳膊金贵,算了吧。”
谢澜只能呆在床上,看着他拖了一半的地,又拎着桶出去换水。
隔壁卫生间里水声哗啦啦不断,好像能把人从某种奇怪的尴尬里稍微拽出来一点。
谢澜头脑有些懵,下意识戳开手机。
B站首页左上角推的第一个视频是公子夜神的,打了活动征稿的tag,视频标题是《我精心做了一顿饭,却惨遭暴打》。这种标题噱头十足,视频数据表现也不错,才发出来四个小时,播放量已经快到二十万了,算是夜神近期数据表现最好的一条。
隔壁水声停了,谢澜又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他有点心神不宁,倒不是因为公子夜神这条视频,而是说不出来的一种感觉。
可能还是因为腰被硌那一下的缘故——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被窦晟胯骨硌到的地方有点不自在,说不出是痛还是痒,总归哪哪都不对劲。
窦晟拎着东西回来,把桶一放,边继续拖地边说道:“对了,这种整蛊视频你之前看过吗?”
“嗯。”谢澜幽幽地看着他,“但我没有演过。”
窦晟乐了两声,“这种视频其实不好做,人的自然反应很难控制,像刚才这样,你比我预期的更早醒来,反应也更强烈,瞬间就把气氛拉高然后结束了。虽然节目效果不错,但是撑不起来一个完整的视频。”
谢澜心神不宁,听不太进去他说话,只是看着他的侧影出神。
窦晟用拖布当拐棍撑在地上,继续道:“要不我们干脆拍个有脚本的吧,你在我吃到中途醒来,按照脚本去表演。假不假无所谓,等正片播放完毕,我们再把刚才的真实反应放在结尾,直接跟大家说前面是剧本,后面是实际,你觉得怎么样?”
谢澜听得有点发愣,“你还要用刚才的素材?”
这会他只要一想到刚才那个素材,就能立即回忆起他俩摔在一起的样子,甚至还能回忆起被窦晟半边身子压在底下的感觉。
素材本身没什么,但这个联想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
窦晟有点惊讶,“你不想留着么,还是说,你介意睡姿出镜?”
谢澜犹豫了一会,“反正觉得……有点怪,想想别的方式吧。”
“那也行。”窦晟有些惋惜地叹了一声,又笑道:“那就留着自己看,我回头做得精美一点再发给你。”
谢澜:“……不用这么客气。”
窦晟边拖地边乐,拖到窗边,随手打开了窗。
今晚天气很平和,甚至有点闷,一丝丝风都没有,起不到什么透气的效果。
窦晟瞟了眼窗外啧声道:“这屋味太冲了,今晚去我屋一起睡吧。”
啊?
谢澜头皮又开始自动通电,下意识地飞快拒绝道:“不用不用,我就在自己房间就行,没觉得臭。”
或许是他拒绝的语气有些急,屋里一下子有点安静,生长出一丝微妙的尴尬。
窦晟顿了一会,才低声说了句那也行,低下头继续拖地。
谢澜回头看着他,发现他那只崴到的脚在地上踩实了,飞快拖完一轮,拎着桶又回屋换了桶水,回来又从头拖一遍,直到地板上没有任何污渍,甚至因为一层水光而有些锃亮,映出他高瘦挺拔的身影。
窦晟拎起水桶道:“那这个视频我就换个方式拍了啊,你好好睡觉吧。”
他回自己房间拎上一袋新的螺大王,拿着另一台相机往楼下走去。
谢澜愣了愣,“非要今晚拍么?你要拍什么?”
“吃播。”窦晟回头笑笑,“无声吃播,有一点点情景感的。你别说,我也是刚才想到这个选题,就叫深夜拖地劳改少年无声嗦粉,有很多吃播观众就喜欢看这种不说话低头狂吃的,说不定还能吸一波新粉。我小点声录,你睡你的吧。”
不知为何,窦晟明明是笑着的,但谢澜却觉得他情绪有点微妙的低落。因为他话变多了,尤其是解释的话变多了。窦晟平时说话偏短句,除了怼人或谈心,很少会一下子刻意地说这么多。
但窦晟的情绪具体低落在哪,他又说不好。
“对了。”窦晟像是忽然又想起什么,“你屋还是得散散味,如果不愿意来我房间睡的话,可以找间别的客房,家里另外两间客房都是干净的。”
谢澜愣了愣,许久才哦了一声。
这句他听出来了,那声“不愿意来我房间睡”比其他的话声调低了一点。
窦晟低头摆弄三脚架,似是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再煮一包,你要吃么?尝尝吧,螺蛳粉真的是广西非物质文化遗产。”
“不尝了。”谢澜下意识道:“我就看你录视频就行。”
窦晟笑笑,“也行,反正我给你留一点吧。”
厨房里很快响起烧水声,谢澜看他熟练地把相机三脚架架在锅边,换了几个不同的角度拍水逐渐沸腾,等水沸腾后下粉,抖开,给特写,手持相机三分钟后又关火捞粉,另起一锅烧水,把调料丢进去,将粉过水第二遍。
窦晟煮粉的一套流程很熟练,最后转身丢垃圾时,谢澜发现他有一包料包没放,直接就扔进了垃圾桶。
锅很快沸腾起来,热气弥漫,窦晟把螺蛳粉端到桌面上,用一个盒子抬高,又把相机拿来架好。机位很近,他没对镜头说话,甚至没有看镜头一眼,只是专心吃粉。
刚出锅的粉应该很烫,但窦晟完全不介意,收音器别在背心领口,他端碗呼噜噜地喝汤,又潇洒利落地嗦粉。这个年纪的男生吃起饭来最是不拖沓,还很有煽动性,让人看着都觉得饿。
谢澜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这次煮的粉好像一点臭味都没有了,只有鲜香。大半夜的,甚至有些诱人。
他站在门口光明正大地偷看窦晟吃粉,看着他挑粉时手指捏着筷子远端,腕骨轻动。吞咽时喉结在白皙的颈子上轻轻地滑。
约莫三五分钟后,窦晟长吁一口气,起身从冰箱拿出一罐冰可乐,一瘸一拐地回到镜头前,单手拉开拉环,嘭地一声让二氧化碳涌出,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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