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自觉也没什么歹心,不过是以眼还眼以牙还牙,温涯搞他,他自然要搞回来,他损失多少,就叫温涯也损失多少,扯平就算完了。没想到两边的损失不均,叫他如何能甘心?可这一波的声明跟律师函一出,之前认识的水军任务群群主也没人再敢接他的悬赏任务,加钱也没用,毕竟没人愿意惹上官司。
他心浮气躁,有心再搞些动作,却又没什么可行的方案,叫了助理过来商量,人却支支吾吾、一棍子敲不出个屁来,明显是心思已经不在他的事上。他倒是不怕助理出卖了他,毕竟他的手里留有每一任贴身助理的把柄,只是这人头脑不灵光,态度又敷衍,看着实在是惹气,只好把人随口骂了两句打发了出去。
看样子这件事只有姑且先放一放,下个月还得换个助理。
第49章
温涯留在医院观察了两天,确认问题不大,隔天就出院归队了,并没有怎么误工。
不过这件事确实称得上骇人听闻,留在医院这两天,朋友打来关心的电话就没断过。就连刑舟都很迂回地发了消息询问,“听说你受伤了,月末的新品上市发布直播还能来?”温涯最近才搞清芝妆是他家诸多产业下的一个品牌,多少能猜到自己可以拿到这样的代言是他在背后出了力,虽然搞不懂他为什么愿意帮自己这么大的忙,但是心中还是颇觉感激,笑吟吟回复道:“我很好,不会影响直播,别担心~”
小男孩冷漠回复,“没担心,不影响直播就行。”,温涯回过去一个很烦人的小猫咪比心的表情,收获了一个十分冷酷的“……”。温涯笑死了,觉得这小孩还挺可爱的。
聂元恺最近没有排很多通告,大部分时间都可以自在地待在学校里搞音乐,只有本月月底有个客串,大约要拍三四天,需要飞一趟横店。他说要给伤员带哈尔滨食品厂的蝴蝶酥和杏仁排压惊,温涯笑着说等到月底早就好得连痂都掉没了,还压的什么惊。于是小聂便说那就带振鼎鸡,带杜六房的烧鹅和小排,拍戏那么辛苦,还是吃肉比较实在。他还神神秘秘地说到时候给他听他的新demo,虽然才刚刚三月,但是他还是觉得《我的一个大保健朋友》有望为他的本年度最佳作品。温涯听到他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真心替他高兴,日常夸夸小朋友,顺祝他新学期学业顺利。
夏夏围观到他跟十九岁的小爱豆通话,感叹他真的是天生的扫弟机,散发着少男们都没办法抵挡的魅力,温涯好笑,随口说什么扫弟机,他明明是小朋友亲封的仙女教母。夏夏震惊了两秒,然后真诚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表示泥塑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当一个男艺人开始泥塑他自己,并且真心实意地认为自己就是一个仙女,这一刻才是他魅力解封的开始。
他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时安易也趁着拍完戏的空档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探望了一眼,来时正赶上胡涂涂抓着温涯的手臂试色口红,老时饱受惊吓,差点直接退了出去。好不容易屁股在椅子上坐稳,冷不防看到温涯无名指上多了个戒指,又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他问这这这是个婚戒?温涯自己也觉得这多少有点突然,但是又不想骗他,只好委婉地回答,订婚戒,于是老时“嗷唠”一嗓子开始了漫长的猛汉落泪。
他几天前才得知自家崽子跟了外面的野男人谈恋爱这回事,昨天拍夜戏又被温涯受伤的消息差点吓出了个好歹,结果今天还要消化掉孩子一夜之间就变已婚的噩耗,心情之悲痛实在没人可以理解。
温涯坐在一旁给傻哥们儿抽纸抽,同样沉浸在朋友结婚的忧伤当中的胡涂涂在一旁幽幽补刀,“这就是成人的世界,大家不可避免地渐行渐远,一点都不亲热,先是订婚,然后转眼就是结婚,孩子满月……从此想约个火锅人都叫不齐——”说得最近深陷暗恋本来就正在多愁善感的时安易悲从中来,越哭越起劲,一直哭到收工的牧野过来才停。
老时作为一条铁骨铮铮的北方汉子,自然不肯在自家崽子的野男人跟前丢脸,见牧野进来,立时把满手的纸巾往纸篓里一丢,两只手端庄地往膝盖上一叠,一秒无缝转换大舅哥脸,与他对视几秒,也不寒暄,严肃地直接发问:“下回要是再有你的那什么粉丝,打温涯,你怎么办?”
牧野顶着一张仿佛谁也不□□的冷酷脸孔,回答的却郑重万分,“我不会再让人伤到他。”
老时点点头,对这个答案大致满意,但犹不安心,又问:“那你要是打不过别人呢?”
温涯一阵头疼,不知道是愁的还是脑震荡还没好,心说这是什么鬼问题,见牧野没有吭声,便开口接腔道:“他打不过我打,我回去就报班学散打,单挑不成就群殴——”
牧野认真答:“多带保镖。”
温涯觉得自己输了,但时安易瞬间被这个回答征服了,他站起身,像是迎接一位革命战友,感动地跟牧野握了握手,然后颇有仪式感地把温涯的手拉过来,塞到了牧野的手里。
值得一提的是,温涯写的“考的全会,蒙的全对,逢考必过”在两天内莫名其妙地被转发过了二十万,起因是因为有一个娱乐博主最近刚好考编,考前随手转发了一遍祈福,考后出来惊叹“雾草,我考前临时抱佛脚背的几题居然全都考了?!这是什么人品!”,于是又转了一遍还愿,一时间,考得还算顺利的网友纷纷前来还愿,其他考试在即的网友们看到了则日常迷信,激情转发,希望这样的好运也能眷顾到自己。
于是,温涯随手写的一条考试祝福就这么成了玄学,转发数量还在持续上涨,他也莫名其妙地加入了让考生想要考前拜拜的玄学阵营,搞得几家最近发展势头很猛、在各大综艺里疯狂投放广告的网课平台都对他产生了兴趣。
横店近几天都是阴天,剧组在清明上河图区拍摄苍炎门部分的外景,这部分剧情本身色调阴冷,倒是很契合这样阴沉的天气。
这天上午,照旧是几场群戏,下午则是拍牧长风与苍炎门首徒正式结仇,逐渐察觉仙门修士身上大多人性湮灭的剧情。
秘境试炼在即,牧长风在山下市集中采买丹药,傍晚归返时偶然间听到了路边棺材铺檐下妖铃响了一阵,不知是风,还是邪祟。
向棺材铺中望去,只见有一黄裙年轻妇人走了进去,点了点钱袋里的银钱,为难地向店家询问能否赊账,家中长者过世,总要有一口薄棺安置遗体,见店家不允,只得将腕上的银镯卸了下来,出了棺材铺,又进了隔壁的当铺。
当铺檐下妖铃又响,许是这日风大,并没有人太在意那阵清而脆的铃声。女子的银镯实际上是不值钱的锡,当铺伙计当场识破,将她赶了出来。牧长风取了灵石兑成了碎银,替那女人买了薄棺,看着她拖着板车将棺木运回去,却疑心她是妖身,便一路暗中尾随。
行至巷中无人,那女子果然显露出了道行,施法一变,车上的薄棺便成了材质更好更厚的杉木棺,牧长风这才看出原来那女子方才用障眼法骗过了店家,低价买回了更贵的棺木。
原本不过是小妖捉弄凡人,也不算什么大错,只需稍加惩戒,再将那棺木还回去便是了。牧长风心中是这样打算,只是却遇上了几个也是追踪小妖而来的苍炎门弟子。牧长风见人皆称师兄,苍炎门诸人颇为傲慢,并不理会,当场便出手将小妖困住,欲将她带回去炼丹。
小妖恼恨,初时在妖网中还破口大骂,骂修士卑鄙,恃强凌弱;后来听到他们说要寻“妖女洞府”,便顿时不敢嘴硬,只好改口讨饶说家中还有盲夫,有老人,都只是些相依为命的可怜人,绝非妖邪。
苍炎门弟子在她的身上洒了寻踪粉,寻到了一间小院,几间陋室,果然找到了小妖所说的她盲眼的夫君和几个无人赡养的老人。牧长风自小被师父教导慎杀,被教导对待生灵应当怀有怜悯之心,见那妇人虽是妖身,但却心思纯善,救助奉养老人,便有意放她一码。只是苍炎门弟子却并无此意,坚持认定小妖奉养老人,实则是为了吸□□气,验看了灵堂中老人尸身,发现确为寿终正寝,便又疑她另有别的企图居心。
小妖一心求生,便如实将身世托出,直言自己当真并无歹心,不过是青梅竹马的郎君命格不好,多灾多病,注定少年夭亡,她为求替他续命,这才开始积德行善,盼他能多几年寿数罢了。她说的是实情,也情真意切,只是苍炎门作为仙门第一大派,门下弟子一心飞升得道,早已修得身上不剩下几分人性,闻得此语竟皆是不信不解——
她为妖身,修为已经不弱,至少还有五百岁寿命,而那盲眼书生面上已露出死气,至多不过三两年光景。就为了这短短几年欢愉,她竟甘作凡人,荒废修行,待那书生死了,她还不是一样形单影只。昔日恩爱,转眼成空,便如竹篮打水,又能落下什么好处?世人皆知妖魔奸猾,又怎么可能会做下此等蠢事来?
既然他们个个都不信,那就是这小妖说了谎言。
小妖眼见示弱求恳无用,便索性不作戚容,冷笑反问,尔等摒弃七情,一心苦修,飞升成仙,也不过是从一种怪物,变作另一种怪物,又有什么好处?
苍炎门众人被戳中痛处,祭出法器虐打小妖。牧长风阻拦,苍炎门首徒怒斥他是非不分,率先动手,牧长风不擅耍嘴皮,见状便也拔剑出招。他灵根不纯,剑道上天赋却极高,即便是苍炎门首徒,与他对招过百后也逐渐落于下风,后来他虽及时收手,但苍炎门首徒自觉在众多同门面前丢了颜面,还是就此与他结下了仇怨,也为后来的灾祸埋下了祸根。
温涯下午只有一场戏,便在一旁和往日一样看着拍摄进行。
苍炎门弟子质问:“你甘作凡人,荒废修行,待你那夫君寿尽而死,还不是竹篮打水,又有什么好处?”
温涯心中轻叹,伸手摸了摸串在链子上戴在胸口的银戒。
他原本觉得人生一世几十年算不上短,后来目睹了仙侠世界里修士们容颜不改,寿数以千年万年计算,始才觉得几十年不长。
几十年,比起前生的百年还要更短些。
昨天他问胡涂涂,等到牧野回去他们的世界究竟会是怎么样?会留有今世为人的几十年记忆吗?能否就此释怀放下?胡涂涂一向是最守不住秘密的,但在此事上却像是被施了缄口咒,忍了忍,什么也没说,又沉默须臾,方才尽量轻松地笑言:“现在说那些太早了,以后的事就等以后再说,不好吗?”
当然好,是他犯了贪嗔痴,现在便已经开始舍不得牧野。
犯了贪嗔痴的后果就是这晚夜戏结束后,回酒店的路上他便忍不住黏着他亲吻,一开始还礼貌克制地一会儿亲一下,后来不知怎么就把人一路怼到了车窗上。温涯接吻的习惯很不好,总是记不起来要用鼻子呼吸,往往亲着亲着便会把自己憋得大脑缺氧,脸红气喘,要比平时看起来呆一点,亲到整个人都快要嵌进牧野的怀里时他才冷不丁想起什么,心虚地摸了摸车窗,问:“贴防窥膜了?”
开车的小丁淡定回答:“贴了。”
温涯开始认真反思自己刚才有没有弄出大的响动来。
牧野单手揽着他的腰,似乎有点好笑,但还是憋着没笑,用另一只手安慰地摸了下他的后脑勺。
好在谁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单方面的尴尬,牧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叶扉”,便按下了免提。
“老牧,”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懒散,“帮你查了,私信的小号都是在同一个水军任务群接的悬赏——”
“说是悬赏金额很高,不像是很多水军任务,完成截图只能拿几块几毛,群里的人都抢着做。”
“现在群已经解散了,但群主被Sharon翻了出来,线下见了一面,问出来不少没想到的事。”
温涯听到这里,方才听懂牧野是在查先前那私生粉的事。私生粉看到谣言,头脑一热,于是冲动行事,在逻辑上好像又没什么大问题,不过细思却又处处透着蹊跷,原来真的有问题。
牧野问:“说了什么?”
叶扉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他也不知道发布悬赏的人都是什么底细,但一般只接熟客的单。这次的也是熟客的单,是另一个干水军的朋友给他介绍的客户,他只是知道这个人订单黑嘲对象可以是任何人,但正向的控评控赞都是给一个叫申泽宇的艺人控的,这就很值得细品了——”
“对了,申泽宇你知道吧?也是聚点的艺人,跟温涯是一个经纪人。”
第50章
要追根溯源申泽宇究竟是怎么跟他结的仇,其实除了之前娄琛那档子事,温涯还真是想不出什么别的来。
可那也不算什么仇,充其量只能算作是申泽宇单方面地看他不顺眼,总不至于时隔了这么久后反劲儿,又因为这个来费心费力地搞他。
除了那件事之外,在他的印象里,他又没有捧高踩低见人下菜碟,也没什么可能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得罪过他。
他十八岁出来闯江湖,虽然年纪上比申泽宇大的不多,但进公司的年头却远要比他久,等到他大学毕业,青青葱葱地进了聚点,温涯早就已经因为得罪了娄琛糊在了锅底,铲都铲不下来。他当时为了安安稳稳地混口饭,能有戏接,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在夹起尾巴做人。
其实他还挺羡慕那时的申泽宇来着,他是播音主持专业出身,学校很不错,家境也殷实,刚刚来公司时就自己开车,满身名牌,一举手一投足都是大城市里出来的年轻人身上特有的大方自信,全然不像他初入社会时那样拘谨笨拙。
那时申泽宇不知道他们年纪差得不多,也像是很多刚进公司的新人那样满口前辈长前辈短地叫他,眼睛里总是盛满了野心和狂热。那种狂热跟金钱没多少关系,纯粹是一种对于“赢”的渴望。温涯不是很能理解,因为在他的概念里,只有“钱”是如果今天急用,那就不能等的东西,而“赢”是完全可以慢慢来的。
但申泽宇就是像他需要钱那样需要赢,急得多一天也没办法等。所以他选择主动去寻觅一个靠山,而身在聚点,靠山的首选自然就是娄琛。
娄琛,国民男神,塑造过的经典角色众多,虽然经纪约还挂在小公司,实际上早已经成立了个人工作室,跟许多导演和圈内人交好,手里握有大量人脉资源,如果他能侥幸搭上,就相当于坐上了直升机,飞升只是时间问题。
同公司的艺人多少都知道,娄琛喜欢睡身上少年气还未褪尽的漂亮男孩,十八九岁,修长清瘦,骨架不能粗大,皮肤要白皙干净,等到过上一两年,炮友们身子长开,往往便又要换新的。不过他对于同床共枕过的男孩们都很慷慨,有了合适的资源将来就算是分手了也会帮忙牵线搭桥,跟他几年,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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