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嘉木在学校和人打架,就算是别人挑起的头,也总是他被压着道歉。
“我家孩子怎么可能有错?那个可是小三的孩子,根就不正,一副狐媚样,以后指不定还会怎么祸害社会。”
那时的钟嘉木就直接坐在了凳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他的母亲则在旁边不分情况地点头哈腰,“对不起,我回去一定多加管教木木。”
钟嘉木伸出手,紧紧抱住钟琉,“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有你这么好的哥哥。”
“我这辈子也只有你一个这么好的弟弟,”钟琉抚着他的发,“木木,你以后就住这里吧?既然不喜欢,那就别跟着回去了。”
原本还带了点感动的潮气尽数消退,钟嘉木摇头,很是理智地说:“不了,我手上的定位……”
一提到定位,钟琉就来气,“定位管个屁用,要是妈知道你被这么对待,她刚才就用镯子砸那个狗东西的脑袋了。”
说着说着,钟琉就站起身,“我家的木木就是天上明月,白菜中的翡翠。加了定位怎么了?我让他看得着啃不着。”
钟琉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开门大步走到客厅,双手抱臂,对着贺闻冷漠开口:“家里备用的被子都长霉了,贺总你今晚恐怕在这边住不了了。”
贺闻抬眼盯着钟琉两秒,双瞳不带半分的光,“没关系,这么晚了突然打扰,是我这边唐突了。”
他对着钟琉身后的人喊道:“木木……”
钟琉打断了贺闻的话,“木木就不和你回去了,他和我睡一屋。”
贺闻稳稳坐在沙发上,“不劳烦了,木木在陌生的地方住不惯,他明天还要上课。”
“就是这件事情我想给贺总说,”钟琉抬眸道:“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木木还是在家里休养一两个星期比较好。”
从在停车场等待开始,贺闻就一直在忍。
心理医生苗淼也在一直给贺闻暗示,只要他耐心地等,钟嘉木一定会和他呆在一起。
但是现在,他明明乖乖坐在原地,钟嘉木却不要他了。
甚至还有人想要将他赶出去。
贺闻站起身,双手插在兜里,眼底晦暗不明。
他朝着钟嘉木走来,伸出手,“木木,跟我回去。”
钟琉强行介入了他们之间,“贺总,你要是再前进一步,我就报警了。这么晚大家闹到警察局,恐怕不太好看吧?”
钟妈原本在厨房洗碗,她听到不对,在围裙上擦擦手走了出来,“怎么回事?钟琉我叫你收拾的屋子呢?怎么和客人吵起来了?”
钟琉护着钟嘉木往后退了一步,嘴上却淡淡道:“被子都长霉了,今晚没贺总住的地方。”
被子怎么可能长霉呢?
钟妈明明记得最近换季,她全部都清洗晾晒过一遍。
钟妈先是一愣,接着反应过来这里面必有隐情,将贺闻拉出来打岔道:“抱歉啊贺闻,你今天第一天过来,结果家里被子就长霉了。”
贺闻闭眼深吸一口气,而后睁眼,“不用,我带木木回去。”
“带木木回去吗?”
钟妈的视线在钟嘉木和贺闻两人之间流转,眉头微微一皱,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
她再开口,语气便带着一丝训斥,“人家夫夫间的事情,钟琉你多管闲事儿干什么?送木木他们下停车场,待会儿回来我再训你。”
钟妈揽着贺闻,就将人往外赶。贺闻瞥了一眼钟琉那边,见他确实不情不愿地拉着钟嘉木的手,跟在自己的身后,才往外踏了一步。
钟妈像是知道自家儿子得罪了贺闻,甚至主动给打开了门。
这态度和之前迎接他们的时候全然不同。
只是贺闻前脚刚出去,后背便被人推了一把,钟妈迅速变脸,将刚才收到的装着玉镯子的丝绒盒扔了出去,迅速拉上了防盗门。
“砰”的关门声在楼道内格外响亮,上下楼的感应灯同时亮了起来。
待贺闻稳住身形,昏黄的灯光下就只剩他一个人的影子,以及一个礼物盒。
而门后,刚推了贺闻一把的钟妈正抚着胸口缓神,她回想着刚才用了吃奶的劲才把贺闻退出去的双手,口中念念有词地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那个傻大个好凶啊!”
作者有话要说: 你看,在一起的时候喊着人家小甜甜,只要得不到,贺闻这狗男人就原形毕露了
第30章
钟琉迅速掏出手机报警, 表示现在有可疑人士在门外逗留,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
钟嘉木感觉自己都要被吓死了,心脏扑通扑通地急速跳动,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透过猫眼看着门外的场景。
他看着贺闻在门口呆愣了许久,接着拿出手机不知是给谁打着电话,模样很是阴沉。
没多久, 贺闻挂掉了电话,他抬头往门上看了一眼,恰好同钟嘉木对视。
目光凌厉,浓黑的眼睛里像是淬上了剧毒的毒蛇,下一刻便会朝着他咬下。
钟嘉木赶紧往后退了一步, 正巧听到钟琉正在给钟妈讲前因后果, 吓得钟妈连连安抚自己的小心脏。
听完了之后,钟妈便抓着钟嘉木的左手,看着上面酷似手表的定位器发愁, “要不我们拿钱去请一个专业的人, 把这东西给弄下来?”
“妈,不用担心,”钟嘉木低头安慰道:“我已经找到人研究了, 只要有结果, 他就会立刻告诉我。”
钟妈后怕道:“那你今晚和你哥睡一屋, 记得反锁门。”
钟嘉木洗漱完毕之后跟着进了钟琉的房间。
房间布置得异常混乱, 抱枕与空调被胡乱纠缠在一起。窗台边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长绒毛毯,一直垂到了地面上,铺满了整个房间。
窗子正对着的便是单元门门口,原本楼下黑乎乎的一片, 没过几分钟便有一辆警车闪着灯停在了单元门口。
钟嘉木原本还准备看,手机突然叮铃一声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是心理医生苗淼的消息。
【喵喵:木木,你最近生活怎么样呀?我看时间差不多了,看你最近什么时间有空?我们约个第二次的互助群会面。】
【钟嘉木:我最近随时都可以,这个就麻烦医生啦!】
【喵喵:那一个小时之后开始可以吗?还有最近何尔情绪有些不太好,麻烦木木讲的时候稍稍照顾一下何尔的心情。】
【钟嘉木:没问题,毕竟我和何尔是互助对象。】
钟嘉木刚发完消息,钟琉便凑了过来,一副贱兮兮的表情,“这位又是何方帅1?”
钟嘉木把消息展示给钟琉看,“是我的心理医生,女的。”
钟琉一愣,“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心理医生?是因为刚才那个贺闻吗?”
“不是的。”
钟嘉木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想了许久之后才开口解释,“其实我做过一个梦,梦到了我在另外一个世界里生活。”
*
今晚出警的小警察感觉到了非常的为难。
因为警车后面坐着的是赫赫有名的嘉文集团总裁贺闻。
他们连手铐都不敢给别人戴,死劝活劝地才把人劝上了车。
谁让出警必定要有出警记录呢?
上车的贺闻显然看起来很是不悦,俩小民警在车里都是战战兢兢的。
一人坐在驾驶位开着车,另一个人则是硬着头皮找贺闻聊天。
“贺总,我们这边就是一个例行的询问,就几分钟,我们把记录写完了之后,就亲自把您送到家里。”
贺闻连头的没台,他抓着手机,死死盯着聊天记录的框。
过了一会儿后,贺闻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消息。
【苗淼:贺总,我这边已经同钟嘉木约好了,一小时后进行群视频。】
【贺闻:好。】
紧接着贺闻抬起头,“一小时内我要到家。”
“没问题的贺总,”副驾的小警察开口,“我们这边就是例行做个记录,大概几分钟就搞定。”
正说着,警车便停到了派出所的车位上,贺闻跟着他们下车,来到派出所一个房间里,正巧看到了房间里坐着的另外一人。
那人正在拿着手机玩游戏,扎在一起的火红色的尾巴一抖一抖的,看起来非常的专心。
听到了脚步声,那人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扫了贺闻一眼,接着又低下头专心地玩着游戏。
在房间里玩游戏的正是奚星津,他白天和钟嘉木分开之后,又回去狠狠揍了温岚一顿。
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原本只需要去医护室的温岚直接躺上了医院的救护车,而奚星津则被警察请到了派出所。
照理说,他就走个流程就可以了。谁知道日理万机的奚元凯居然亲自过来,给了奚星津一巴掌,指着他骂着不知上进,骂完了之后,奚元凯并没有带奚星津走,而是表示无论谁来都不行,让奚星津呆在这里好好反省。
奚星津也无所谓,就这么呆在房间里打了将近一天的游戏。
虽然他对贺闻到来的原因很感兴趣,但是就这么开口太掉价了,干脆装作打游戏,没有看到人。
没过两秒钟,警察便过来请贺闻去帮忙记录事情。
贺闻刚出门,便看到一胖子气喘吁吁地同他擦肩而过。
胖子便开始哀嚎,“星星,你怎么不早点叫我过来啊!”
奚星津抬头看了眼自己的教练,“早点打电话给你,陪着我坐冷板凳?”
看到教练满头的汗,奚星津嘲讽的话又咽下去了一半,他收回手机站起身,“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倒杯水。”
教练万分着急,“喝什么水啊,明天就要坐飞机去参加比赛,我刚让师傅把车给改装好,木木你赶紧跟我回去试。”
奚星津直接命令道:“坐下,喝水。”
教练一怂,跟着坐了下去。毕竟他们那个车队就只有奚星津一个人,大家一向把奚星津当宝贝一样供着。
奚星津把纸杯递给了教练,等到他喝完了水之后,才开口问:“你去看过温岚了?”
“下午去看的,”提到这个,教练的火气噌的就上来了,“他们开口就是一千万,说是不给就不和解。”
奚星津好奇,“他在ICU吗?”
“一普通病房,”教练吐槽道:“就是身上受了点皮外伤,整得跟下了病危通知书一样。”
水有些烫,教练呼呼地吹了两下慢慢地喝完了,然后迅速窜起了身,“星啊,时间真的来不及了,赶紧的,走回去了。”
奚星津站起身,又犹豫了一下,“教练,你带门票了吗?”
教练脑袋里一头雾水,“什么门票?”
“塔里赛场的门票。”
教练虽然不知道奚星津想要做什么,但还是拉开了夹克内侧的拉链,抽出了其中一张门票。
奚星津抽掉教练刚拿出的门票,便往外走。
他来到了审讯室,看到了贺闻正坐在屋内的一张椅子上。
奚星津背靠在墙上,手指灵活地转着那张略带厚度的门票。
教练又匆匆跟了过来,他喘着粗气问道:“臭小子,你仗着腿长了不起啊,你还没告诉我门票是拿来给谁的。这门票给的位置可是最好的,我看了下网上现在出售的都是边边角角的座位了。”
奚星津伸出食指束在唇间,“里面正在审讯,小声点。”
教练往里面一看,接着用一副惊讶的目光在奚星津和贺闻之间徘徊,最终以一副诡异的表情,做出了在嘴上拉上拉链的动作。
贺闻没在审讯室等多久便推开门,正巧看到了靠在墙边的奚星津以及试图躲在奚星津身后的教练。
他先是一顿,接着想要继续无视来人,却不料奚星津叫住了他。
“贺总等一下,”奚星津走上前,将塔里赛场的门票递了过去,“这是给季木的。”
“我马上就要去塔里赛场那边,最近都没办法回来。刚好我记得你和季木关系还行,帮忙转交一下,”奚星津略有些不好意思地转移视线,“毕竟他是我的粉丝。”
门票上的背景是漫天的黄沙与疾驰而来的摩托车,这让贺闻不禁联想到涂鸦墙上的那幅画。
为什么,眼前的少年能得到钟嘉木如此多的偏爱,钟嘉木即便已经改容换貌,却依旧不肯和奚星津斩断联系?
见他迟迟没抬手拿票,奚星津略微皱眉,“贺总?”
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部都搅合到了一起,贺闻的心底里咕噜咕噜地冒着酸水,他抬眼看向奚星津,露出嘲讽的表情,“你自己交给他吧。”
“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吗?”贺闻咧开嘴角,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此时的感觉究竟是疼痛还是畅快,“季木就是钟嘉木。”
奚星津愣住了,原本还准备强塞到贺闻手上的门票,飘然而落到了地上。
他的双耳嗡的一声炸开,他在学校里抱住钟嘉木的场景历历在目。那一刻,他是真的认为季木就是钟嘉木,然而钟嘉木当时说了什么?
【星星,那个,我是季木。】
【我其实,是和钟嘉木聊天的时候知道的这件事情。因为你上次给我的门票很贵重,所以我问了下我的雇主,他才顺口将这件事情告诉我的。】
甚至装作给他本人拨打电话,用来迷惑他。
那时候的自己,怎么就傻傻地相信了呢?
“不可能的,”奚星津的手还在颤抖,“季木怎么可能是木哥呢?”
他因为钟嘉木碎掉了第一个奖杯,钟嘉木却表示,“说不定你哥哥看到这碎掉的奖杯反而高兴了呢?”
因为当初摔碎的单反。
因为当初他的出言不逊。
他的哥哥,从未想过和他相认。
他的哥哥,是真的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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