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俩瞒得太好,之前谁也没看出端倪,全班都惊了。
“怎么样,我的保密工作放战争年代怎么也能混个首席特工吧。”汤宁笑道。
大圣说:“所以现在是在玩坦白局吗?”
“可以啊。”汤宁不介意适当让学生们放松一下,张弛有度才能发挥更大的效率,“你们有什么想坦白的都可以说出来。”
这个年纪,能想到的坦白无非是感情方面,当即就有不少人暧昧地笑起来。
鲁智高高举起了手。
汤宁示意他说。
鲁智站起来,没有开门见山,而是跟汤宁再三确认:“老师,我说了啊?我真说了啊?”
汤宁让他大胆说。
鲁智语出惊人:“你和snake的关系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们?”
鲁智再三请示的时候汤宁就已经有所预感,所以这会也不算太慌张。
全班先是震惊,而后直接炸了。
snake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一眼帅哥,但胜在人格魅力突出,又才华横溢,在大家眼中,他和汤宁是一对金童玉女,嗑二人cp的不在少数,可惜两位老师一直保持社交距离,没有爱的火花,十分令人失望。
鲁智这一发现之前没跟别人说过,包括裴箴言和大圣,大圣懵逼地看着自己的好基友,喃喃问了句“卧槽?”
裴箴言也支起头来看前头的鲁智。
汤宁示意大家伙安静。
她和snake这一晃也一年多了,感情已经很稳定,也认定了彼此,她家里虽然还是不怎么同意,但也不至于多反对。
假以时日,肯定会妥协。
她不介意让更多的人知晓。
“对,我和佘老师在谈恋爱。”她坦诚。
“只要我活得够久,我就能看到我的cp发糖!”
“祝99!!”
“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啊啊啊!!!”
“那我们可以参加你们的婚礼吗?”
全班七嘴八舌的议论中,汤宁说:“你们高考前肯定是赶不上了,到时候你们想来的我们的婚礼吗?”
“想!!”整齐划一。
“那一定邀请你们。”汤宁爽快地答应下来。她很好奇,“鲁智,你怎么发现的?”
“难说,这是我的第六感,谈恋爱的两个人就算不亲密,气场也不一样。”鲁智说的玄乎其玄,“反正只要开始怀疑,后面找蛛丝马迹就很容易了。”
谈恋爱的两个人就算不亲密,气场也不一样。
裴箴言本来扯着鲁智背上的衣服跟他打趣中,闻言手上动作不由一顿。
鲁智感受到,回头看了他一眼。
很有深意的一眼。
几乎让裴箴言确定,鲁智那话是说给他听的。
后面午休,鲁智去厕所的时候裴箴言跟了过去。
鲁智听到背后的脚步声,于是改了目的地,没去厕所,而是慢下脚步走到了走廊一个僻静的角落。
“你知道了吧?”裴箴言问。
“如果你指你和陆神的话,”鲁智说,“对。”
果然如此。
从前大家一起玩的时候,没少开同性恋的玩笑,说的话都好听不到哪里去,这是直男刻在骨子里的优越感,未必真的带有恶意,但现在回想起来,双方多少都有点尴尬。
“哎,我以前说的什么话,你都别放在心上,就是嘴贱而已。真的,你还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也没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你和陆神……我就是一直想着以前说的话,觉得很对不起你。”鲁智语无伦次起来,“你放心,我谁也没说,大圣都不知道。”
裴箴言安慰他:“没事,我自己以前也说。我以前也没想过有一天会对一个男的……”
“我懂。”鲁智连忙说,“不是有句话么,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异性恋,直到遇到那个TA。”
裴箴言上下打量他一眼:“说不定你的那个TA是大圣。”
“我艹!”鲁智跳脚,“求你了,你别恶心我。这个世界上如果存在一个人让我弯,那只能是……”
“我艹,你也别恶心我。”裴箴言打断,“我都有男朋友的人了,你跟我说这些合适吗?”
说开了也就好了。这么久以来鲁智独自保守着惊天大秘密,谁也没法诉说,可谓殚精竭虑,心事重重,现下终于如释重负,整个人都轻了两斤似的。
他关切道:“不过你爸妈和陆神爸妈能同意吗?”
裴箴言叹气:“必然不能。”
鲁智也替他犯愁:“想想都难,那你们怎么办啊。”
“没别的办法,走一步是一步,现在先瞒着,到时候打持久战。”裴箴言说。
“也只能这样。”鲁智在他肩上捶了一拳,“放心,我挺你。”
准备走掉之际,裴箴言把鲁智叫住:“对了,我和陆仅,很明显吗?”
“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陆神复检回来,他来接你放学那次,我突然就发现你们的相处模式很情侣,后面就拔-出萝卜带出泥,越来越肯定。比如你们的校服是混着穿的,每次你和他聊微信都会露出迷之微笑,还有吧……有次我看到你们在校服下拉手了。”说到这里鲁智又有点尴尬,跳过话题总结道,“反正我觉得挺明显的,你们要是不想那么早公开,我建议你们更收敛一些。”
裴箴言这几个月来一直悬在心头,但都抱着侥幸心理忽略不去深究的念头再度浮现。
鲁智一个大大咧咧的老爷们都能发现的事,陆凝霜身为一个心思细腻、事无巨细都替陆仅安排好的母亲,真的可能不知情吗?
*
长跑最难熬的就是冲刺阶段,夜最深的时候是黎明破晓之前。
复习强度和考试压力把所有人都压得筋疲力竭,时间的脚步像开了0.5倍速,永远也到不了头。
“我恨不得明天就高考,但又想再给我一年,让我再多学一点。”鲁智精准地概括了大家的矛盾心态。
成年人把高中时代怀念得死去活来,身在其中的高中生却只想快点解脱。
除非他们在学校里有喜欢的人。
并且毕业后没法再像现在这样常常见到那个人。
甚至再也见不到。
他们从很久之前就不得不为这场离别做思想准备。
把那人看了一眼又一眼,想把人深深装进心中,一鼻一眼都铭拓,可怎么也看不够。
事到临头,依然溃不成军。
裴箴言和陆仅而言的心态没什么矛盾可言,他们是真的希望时间过得越慢越好。
比起分离,高三这点苦不算什么,何况他们本来都是擅长学习的人。
对大部分同学而言度秒如年,对他们来说光阴似箭,好像只是一眨眼,教室后面的高考倒计时就成了个位数。
除了非必要的工作,汤婉约都待在家里,裴正也几乎每隔两三天就要过来看裴箴言。
倒是陆凝霜居然在这种时候要走,说是陆仅的外婆身体不太舒服,要回娘家去照顾。
陆凝霜娘家距离锦城四百多公里,陆凝霜这一去,肯定得住上一段时间,很可能会错过他的高考。
“你安心照顾外婆,不用着急回来,电话里给我打气也一样的。”
高考这样重要的大事,陆仅当然希望自己身边能有家人陪伴照顾,但他支持母亲先去尽女儿的义务。
她最近改变挺大的,以前没有重要场合一般都素颜,但最近一直化着妆,看起来精致许多,陆仅很高兴看到她舍得花时间精力拾掇她自己。
想必是因为他已经成年,又临近高考,她任务即将完成,整个人松懈不少。
反正只要她肯忙活与家里无关的事,他都无条件支持。
第86章
毕业典礼,成人礼,拍毕业照……各种仪式感把离愁渲染得淋漓尽致。
倒计时进入最后时刻,再拼命复习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当下更重要的是稳定情绪,排解压力。
晚自习,裴箴言堂而皇之组了个扑克局,拉着陆仅和西游组一起打双扣,边上一群围观的。
教导主任从窗口巡逻着过,换了平时在学校打扑克是大忌,能记处分,但他怕影响他们明天高考的心情,只唬了他们两句就走开了。
最后一节晚自习上课铃响,汤宁的身影出现在A班教室门口。
虽然知道她今天绝不会对他们怎么样,但老师对学生的血脉压制还是让整个班安静下来。
汤宁巡视教室一圈,看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庞,这是她带的第一届学生,意义非同小可,她倾注了最纯粹的教师初心。
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裴箴言最怕的就是这个。
他其实也很想和大家有一个郑重其事的道别。
但这些日子以来,他选择让自己保持在没心没肺的状态,尽力不去深究有关离别的话题。
他更希望能云淡风轻揭过最难受的一页。
“不用管我,你们该怎么就怎么,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们。”汤宁不想弄得太煽情,等压下哭意才开的口,哪知道话说一半,情绪还是涌了上来,语调里浸上一丝哽咽,“好了没事,看书吧。”
当即有女生也落泪了。
七班和八班的团结度本来就比一般班级高出许多,哪里经得起这样的情绪撩拨,眼泪一传二二传四传染开去,没过多久,大半个教室哭得稀里哗啦。
大圣本来还想忍一忍,扭头看到鲁智揩泪,一下子也受不了了,背过脸去。
裴箴言的不舍终于翻江倒海,泛滥决堤。
对高中时代,对朋友同学。
对陆仅。
他很努力地珍惜这段同行的岁月了,本以为不留遗憾,就能在分别的时候潇洒一点。
却只是增加更多的羁绊。
他垂下眼眸,试图用眼不见为净的方法重新封闭自己的情绪。
垂在桌下的手被陆仅轻轻拉住了。
裴箴言刚凝起的坚强土崩瓦解,他扭头看陆仅,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心头。
是他祈愿太虔诚了吗,所以陆仅的空飞梦真的一路顺畅。
那他现在后悔了行不行啊。
他几乎要把挽留说出口,陆全你可不可以放弃空飞。
只要他提,陆仅不说立刻答应,至少也会慎重考虑。
这个念头在裴箴言喉咙口滚了一圈,又悄无声息弥散。
简媜在《四月裂帛》里写过这么一段话:“你们都航行于真理的海,沿着不同的鲸路。你只希望她到你的船上,你知道她的舟是怎么空手造成的?如果你为她而舍船,在她的眼中你不再尊贵,如果她为你而弃舟,她将以一生的悔恨折磨自己。”
爱情不是生命的唯一,他们的未来还很长,等到热恋期不在,他又怎么承担陆仅梦想的代价呢。
他不希望陆仅不再尊贵。
更不希望陆仅一生悔恨。
我没有后悔,我还是希望关于陆仅的梦想都实现。
不要收回这种灵验。
我希望我喜欢的人开心。
谁也不知道短短须臾间,他爆发过怎样不顾一切的占有欲,又成全了怎样忍痛割爱的放手。
裴箴言捏捏陆仅的手,自己都被自己的深明大义所感动。
他,很黏人但很懂事。
七班和八班在最后一节课终于来了个世纪大和解。
有句话叫做“如果一个人的口中频繁出现另一个人的名字,不管是骂还是夸,他一定喜欢这个人”,这个道理放到七班和八班之间照样适用,孟不离焦在一块待了两年,密切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更何况大家都从这种关系中得到了实际的好处,再讨厌也耗成真爱了。
熊大扭扭捏捏对西游组说:“其实我觉得我跟你们肯定很搭的,如果一开始分到一个班,肯定能玩到一块。”
“对啊对啊。”鲁智点头如捣蒜,“我们四个加在一起等于两个我加两个大圣。”
大圣:“简直打遍天下无敌手。”
跟西游组达成共识,熊大转向裴箴言,越发扭扭捏捏,连脸都红了:“市,市花,一会我加你个微信行吗?”
都这个时候了,裴箴言非常好说话:“行啊。”
然后膝盖就被陆仅“不经意”撞了一下。
等熊大走开,裴箴言小声问:“干嘛?”
明知故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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