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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吃了我的作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让自己由像是个麻袋一样横挂在马背上的姿势换做是正常的骑马坐姿,然后从马背边上挂着的包裹里摸出来一个面包,开始进行今天的进食,恢复游戏所设置的那个奇葩的饥饿条。
……哦,不,现在也不能用奇葩来形容它了。鉴于游戏都是由国家爸爸研发制作的,现在玩家们都更应该用别出心裁来夸赞这个设定。
周围看见这一幕仿佛“死尸复生”画面的镇民没忍住,下意识发出了阵阵惊呼,只有那个一路上见惯了这种情景的下属头也没回地淡定招呼了一声:“作业大师,您醒了?”
最开始,在看见谁吃了我的作业像是个没有生命的行李一样被马驮着前进的场景确实会让他受到惊吓,让这个不由担心对方可能直接就会这么死在半路上的贵族下属忍不住胆战心惊地凑近,并确认对方还在呼吸依旧活着。但在习惯了谁吃了我的作业那过于良好的睡眠后,他就接受了这位科学教徒的作息。
只能说他们所信仰的科学之神的确眷顾他的信徒,在用这种近乎折磨脊椎的方式赶路后,在连他这样身强体壮的战士都因为这匆忙的旅途而略感不适的时候,那位看着稍显瘦弱的科学教徒依旧吃好睡好,身体跟着马匹一起疯狂摇摆后,醒来看着还是一副轻松的模样。
“之后我们很快就要进入巴赫大人的领地了,能否请您在之后的这段时间里竭力保持清醒呢。”对对方那一整天内只清醒不到半小时的变态作息实在没什么自信,以至于在这种即将面对巴赫的紧要关头,他也只能用这种不确定的请求语气询问谁吃了我的作业。
谁吃了我的作业闻言来了精神,她咽下嘴里的面包,稍稍坐直应了一声:“好的,我一定会努力保持清醒,直到一切事情都落下帷幕。”
下属闻言转头看了一眼,似乎是在评估她现在的精神状态,但考虑到对方那一闭眼就能睡死的惯例,现在醒着说不定下一秒就能昏睡过去了,他最后勉强笑笑转头,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谁吃了我的作业跟着下属进入了霍伊尔家族的领地,在大厅稍等片刻后,很快就看到了那位叫做巴赫的贵族NPC走进了大厅。
“听闻您靠着自己才华最终成为了科伦纳的农事官,您愿意专程来到纳得奇隆,来到这里,这实在是我的荣幸。”在来到这里的路上,巴赫就从下属那里得知了大致的经过。一个科学教徒在光明之神的帝国内拥有官职确实也不容易,这也使得巴赫那惯例的礼貌恭维里的都多了几分真情实意。
谁吃了我的作业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哪里哪里,都是运气。”毕竟在结果出来前,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靠着种地成为了玩家中的黑马,一下子赶超诸位大佬高玩,最后成功在那个限时活动中登顶。
“怎么会,决定最后结果的通常只是实力而非是虚无缥缈的运气,您能获得最后的成功,这绝对与您过去的努力必然分不开。”巴赫笑笑,开始引入正题,“而我这次专程请您过来,就是希望您能用您过去治理田地的经验,来帮助我拯救那片仿佛被火焰烧灼的土地。”
“在不久之前,有一位从科伦纳出来的行商路过了纳得奇隆,告知了我那个据说能让土地变得更加肥沃的方法。但在那些农奴真的按着他说的那样做了后,结果却看着不容乐观。请问您是否有什么补救的犯法,让那片受灾的小麦重新恢复健康?”
烧苗这事她大概在更早之前就从下属嘴里听明白了经过,谁吃了我的作业听完NPC说的前提剧情后也没再多问,思索片刻出声道:“补救的方法有是有,但我可能要先去看看那片田地的情况后才能制定合适的解决办法。”
烧苗的补救办法其实并不难,按照具体的轻重情况也分为不同的处理办法。但是考虑到NPC这赶路一来一回花了不少时间,她其实觉得地里的小麦可能早就跟着没救了,后续估计就是劝这些NPC早点把地翻了种点别的。
“这自然,您跟着我来。”巴赫说着,便示意让管家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
这片在“神罚”后便无人敢再踏足的土地终于再一次迎来了生人,那些平时都要绕着这块地走的农奴也因为巴赫的命令,不得不强忍着恐惧再一次来到了这里。
然而和所有人想象中不一样的是,这片土地上理应被神罚的火焰烧灼殆尽的小麦长得却是意外得不错。
所谓神罚的枯黄痕迹现在消得也已经差不多了,小半个月没人除草的土地间长满了杂草,看着一片生机盎然的样子。
谁吃了我的看了两眼,问:“你们这是在事后及时往地里浇水了?这临时处理的倒是还算是挺不错的啊。”
浇水这两个字唤醒了不少在场农奴的记忆,他们很快就想起了先前那些电闪雷鸣的雨天,以及在雨天里跪倒在屋子里虔诚向光明之神祈祷的自己。
农奴当即激动地跪倒在地上:“是光明之神,一定是光明之神。”
“一定是祂最后不忍看神罚的火焰烧灼这片无辜的土地,于是降下了神水,让小麦恢复了康健!一定是这样的!”
谁吃了我的作业没忍住:“那什么,这其实就是土地里残留的粪肥很幸运地被雨水稀释,田地间长出的杂草也吸收了土壤里过多的肥料,于是最后植株自己坚强地自愈了而已啊……和神其实没什么关系的。”
她一出声,那“科学教徒”的身份似乎是提醒了这些正跪地求神拜佛的农奴。
惊喜之后,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了这片土地上站着一个可恶的异教徒。
那个曾妄想毁灭他们土地的邪恶科学教徒与他们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并在神明在纳得奇隆降下恩泽阻止灾厄之后,当着他们的面诋毁他们的神明。
人群中,在那些依旧跪倒在地上低垂着头颅的农奴里,不知道有谁突然出声,说话的语气里尽是嫌恶。
“就是因为你们这些邪恶的科学教徒,我们的土地才会受到诅咒。滚!你现在就快滚出纳得奇隆!”
第107章
由于“泼洒粪水”的建议实在太过天马行空,使得这个用量模糊的命令经由男仆从巴赫传至这些农奴耳边时,这些伺候了数十年土地却从未听过这种奇葩意见的农奴下手时不免因此束手束脚。恰逢小麦出穗的时节是春季,伴随着电闪雷鸣,未曾加水但所幸施肥量算不上过多的粪水浇在地里,恰逢几场春雨,在经由雨水稀释后碰巧又遇上了那些田地间正好趁着春季在田地间扎根生长的杂草,最终得以存活。
处理烧苗的方法多种多样,通常来说,一般施肥过多后导致作物烧苗的土地在移走原本的作物后,会撒播一些便宜且生长速度快的叶菜,使得土壤里的多余肥料被植株所吸收,以便土壤能进行下一次的正常耕种。
于是,在这种时候,这些在往日里叫那些农人无比厌憎的、恨不得处之而后快的野草起到了异曲同工之妙,它们在生长时吸收了土壤里那些过多的肥力,最终使得这些烧苗的小麦重换生机。
并非是什么神迹,只是一切的巧合造就了如今的这个局面。原本因为操作不当而产生的烧苗,在这些农奴眼中经受了“神罚”的土地在经历了这一切后,最终重焕了生机。
但这一切的缘由这些农奴显然并不知道。
在这个连耕种都是由农民代代口口相传、连人为施肥都尚未被发现的时代,在这个所有发生的一切都能被这些忠愚信徒与神明产生扯上关系的时代,在这个由信仰划分人群、教廷与神明凌驾于国家之上的时代,这些农奴自然也不会觉得这些活生生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这些超乎于人力的“神迹”会与神明无关。
……就好比即便是在现代,也会有一些信徒会将所有发生于身边的巧合归功于神明。符水治病、拜神长生的思想从上个世纪连绵至今,就算是不再像是以前那样泛滥,但实际上却也并未根除。只要上网稍微用心一搜,或许就能看到那些看着假的叫人发笑的真实新闻。
异世界的那少部分疯狂信徒在这片大陆上一直都是绝大多数,清醒理智的人在这里反而会像是个异类。
神明在他们眼中是那样的全知全能,即便是“光明”向来于土地无甚关联,即便是上一刻这些农奴还觉得烧苗的“神罚”来自于光明之神的震怒,可在这一刻,在看到那些埋身于杂草间的健康小麦后,联想到自己作为光明信徒的现实,回忆自己这些天在“神明震怒”的电闪雷鸣声中跪地祈祷的画面,原本逻辑还算是通畅的构思也因此被迅速推翻。
没人会去花心思去猜测那样伟大的神明怎么会有这样的闲工夫搭理这小小的一片土地,也没人会觉得自己全心信仰的神明会不喜欢像自己这样的忠诚信徒。
他们自傲于自己最终获得神明恩赐的臆测,并像以往其他同样获得了神明恩赐的人那样不吝于向其他人展示。
事实上,就在这片大陆的历史上,就曾有农奴和现在的他们一样,受到了神明的恩赐。对方也因为那来自于神明的赐福,被他所侍奉的贵族看重宽恕,看在那神明恩赐的份上,让那个幸运的农奴挣脱了束缚,最终变回了自由民。
而这显然在让那位农奴恢复了自由的同时,也同样成就了那位贵族和世间神明的宽容名声,连带着这些底层的农奴在教廷的刻意宣扬下,看到了这对整体数据几乎毫无影响的、罕见的幸存者偏差,在绝望麻木之下抓住了那点最后的希望,偏执而无望地信仰着神明,并在这一刻试图抓紧这梦寐以求的渴望并证明自己。
于是,“光明之神厌憎对立的科学出现在帝国于是对着田地降下神罚”的构思被“科学之神妄图毁灭光明之神庇佑下的土地,光明之神用雷霆提醒后出于对教徒的怜惜,最终救回了小麦”的想法所取代。
他们最终被自己臆想中的神明所感动。
——即便在那作为实证、由行商亲手从科伦纳土地上摘下的沉甸麦穗之下,这一些看着毫无逻辑,且毫无根据。
这样有了“佐证”证明的“神迹”显然给了这些农奴不少信心,而在这样的“神迹”之下,在这个时代地位低下的他们甚至敢于开口,当着掌握着他们生死的贵族面前,先于巴赫之前,妄图赶走对方专程请来的客人。
……毕竟在他们看来,被“神迹”所证明、被神明所眷顾了的自己才是真正的正义,即便是掌握着自己生死的巴赫,对方也必须得认同这来自于光明之神的意志。
在周围其他同为光明信徒的农奴存在的前提下,感受到了那莫须有的来自于同伴的鼓励与神明的宠爱,他最终忍住了恐惧,一边头颅低垂跪倒在地上,一边说出了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来。
而这样的举动显然让站在这里的贵族巴赫感觉到了冒犯。
这片土地是他的领地,这些农奴也是属于他的仆从,就算是他请来的科学教徒当真是说错了话,做错了事,这些农奴也不该在他开口前,妄图驱赶他的客人。
更何况巴赫本就不是什么光明信徒。
对于光明之神,他的厌恶远远大于对普通神明该有的崇敬。
“光明之神的恩赐”这套或许在其他贵族那里能行得通,但放在他面前直接就仿佛是在引火烧身。
……毕竟,在光明教廷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妄图干涉属于魔法之神领域的魔法工会时,于魔法工会大厅里的科学电灯在装上没多久后就再一次因为那过于猖狂的光明之神,最终拆下换上魔法圣灯之后,对于那传说中庇佑了帝国的光明之神,巴赫就再没多少好感了。
在这样的前提下,即便光明之神当真有插手其中,即便科学教徒的方法当真出了差错,他也绝不允许作为魔法信徒的自己再一次因为光明教廷而受气,且还是在对方只是一个农奴的前提下忍气吞声……更别说那些科学教徒本就没有出错。
“刚刚是谁说的话?!”巴赫冷笑一声,话语里因为这愤怒而少了贵族为了彰显身份时而惯常使用的腔调,“当着我的面妄图赶走我的客人,当我死了么?!嗯?!”
农奴们垂着头,扎堆跪在一起。
此时没人吭声,在巴赫的震怒之下,那因为信仰于是从神明、从身边同伴身上汲取的勇气让他们反而觉得自己就是正义。
即便没有胆量站起来反抗,但他们在此时有志一同地选择了沉默包庇。
作为精神力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高出一大截的大魔法师,巴赫自然能清楚感知到声音的来处。
“行吧,希望你们以后都不要对此而后悔。”
这些农奴默不作声选择袒护的的态度显然激怒了他,只是当着客人的面教训农奴的场景看着实在是不算礼貌,他看了这些农奴一眼,然后对着旁边的管家比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在他走后好好教训一下这群不讲规矩的农奴,让他们记住规矩。
最后,当着这些农奴的面,他拉长语调,对着隶属于科学教徒的谁吃了我的作业礼貌说道:“关于您们科学神教管理土地的方法,我很感兴趣,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您和我一道去会客厅,然后再细细讨论一下相关的事宜呢?”
出于那说起来可能还有些幼稚的逆反心理,越是那些光明教徒不想做的事情,他就越想去试试,大魔法师和贵族的优越身份使得他不缺钱也不缺粮食,就算是施肥后当真会出问题,就为了出这口气,他也愿意给予科学教徒这样的权限。
……更别说就以他的下属和他说的内容,谁吃了我的作业以“科学教徒”的身份在光明之神的震慑下仍在科伦纳保有农事官的官职,这显然直接就能从中看出来对方的实力来。
作为大魔法师的贵族自然是不可能会亲自下地的,最后命令下来,肯定还是现在的这些农奴动手去实施,让一个光明教徒用对立的科学之神的办法来伺候田地,诛心莫过于此。
农奴们豁然抬头,那饱含着压抑怒气的试验聚焦于谁吃了我的作业身上,他们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对巴赫表现出憎恶,于是最后将所有都归结于这位可恶的科学教徒的蛊惑。
游戏太过真实的特点在很多时候都能让这些玩家感觉到游戏制作组的森森恶意,就比如现在。
像是在面对着什么真实的人,就看这些农奴不满的眼神,在科伦纳算得上是民心所向的谁吃了我的作业一时之间都觉得有些难以适应,她总觉得要在这种时候必须给自己这系统培养出来的专业素养做证明。
“那什么,你们真的觉得你们这片地上发生的一切都是由于你们的光明之神?”在过完刚才的那段剧情后,谁吃了我的作业深呼吸一口气,平静地对上了那些农奴的视线,“你们真的觉得光明之神平时闲着没事,会注意到纳得奇隆里的这片土地?你们真的觉得你们的光明之神能突破自我,以‘光明’为名下田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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