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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欺欺人是不能长久的。
蒋宁把纹着牙印的手用力攥了起来：“都听到了。”
“所...所以呢？”
程慕言走过去抓住他，慌的有些结巴了。“对不起蒋宁，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你别生气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没生气。
蒋宁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资格生气，他就是觉得，程慕言认识他之后，好像就没有再过过几天开心的日子了。
“大明星，我好像是真的挺能祸害人的。”
“别，你别这么想。”
程慕言又抓着他的手臂，往自己跟前扯了扯。“蒋宁，你别瞎想，这事都怪我，是我折腾，我在套路你，而且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你知道我家的情况的，反正我早晚也是要回去接我爸的班。”
嗯。
明明是程慕言更委屈，可更委屈的人要反过来跟他道歉，来哄着他。
凭什么呢？
蒋宁眼睑微微垂下的那个表情，让程慕言的心当即就跟着碎了，他把人抱住，急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吴哥看着这俩人，特别想吼一句：年轻人就是矫情！
但他没有。
骂归骂，嫌弃也归嫌弃，但吴哥其实也很感动。
年轻人虽然矫情，但也会怀揣炙热不顾一切的奔赴，错过了某些年纪，就难得这样热烈的感情了。
骂人的话到了嘴边，自动被一声叹息化解，吴哥最终什么也没说。
蒋宁没有再放狠话，也没有再试图把程慕言从身边赶走，程慕言为了他已经失去很多了，他再说不半句出让一个那么爱他的人伤心的话了。
可是，对现下处境的无力，对程慕言的愧疚，对未知的恐惧，都让他在每个深夜里辗转反侧，不能安眠。
他又开始继续吃素，不敢再碰荤腥，但凡家里装过肉菜的盘子他都要背着程慕言反复洗上好几遍。
他开始瞒着程慕言到处找所谓的大师来为自己“逆天改命”，并很频繁的花重金往家里“请”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甚至还....偷偷去看了心理医生。
可是...
他仍旧不能解开心结。
他仍旧不敢踏实放心的让他程慕言靠他太近。
自欺欺人确实是不能长久的。
一段时间后，程慕言终于还是崩溃了。
他现在几乎满心的心思和注意力都放在了蒋宁身上，蒋宁做了什么他怎么可能真的不知道。
蒋宁每天的都是紧绷着的，却还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强颜欢笑的迎合着他。
蒋宁会突然在夜里惊醒，又或者根本就是整夜整夜的失眠。
有一天，身为因为长期焦虑和缺乏睡眠的缘故，蒋宁晕倒了在了办公室里。
当程慕言匆匆赶到医院之后，看到他面色惨白的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他突然就彻底崩溃了。
就觉得特别无力！
他几乎做了能做的一切配合和妥协，可仍旧不能改变蒋宁固执的认知。
他是可以做到等蒋宁迈过那道坎儿，他可以永远等着，可他的存在和等待给蒋宁造成的心理压力太大了，过重的心思会直接导致他蒋宁瘦弱的身体熬不住。
所以，他不想，或者说，不敢强求了。
半个月后，程慕言暂停了眼下的所有的工作，一个人拖着行李只身飞去了欧洲。
对外称是去国外进修表演艺术的课程，但只有身边亲近的人才知道，他是以离开的方式，为自己这段求不来的感情划句号去了。
☆、第 87 章
又是一年的夏，蝉鸣，长夜，热风，相继而至。
蒋宁加班到了凌晨，揉着发胀的脑袋走出律所大楼，一抬眼就看到了对岸大厦上巨大广告屏。
上面播放着时下最火的综艺视频片段，恰好播放到下一期预告，程慕言出现在了画面里。
话说程慕言出国学习的这段时间里，国内的粉丝被吴哥治理的非常安分守己，加上接二连三的联名做公益，风评终于又恢复了一些。
程慕言毕竟还是童星出身，是时下年轻且颜值逆天的顶流，又有许多大佬从中帮扶，粉丝闹出的风波彻底平息之后，慢慢的，程慕言的人气终于又有了重新冒头的架势。
微博热搜已经挂了一天，这个综艺程慕言是以飞行嘉宾的身份参与的，而且剧组为了迁就程慕言的方便，飞去意大利做了一期特辑。
大明星还是厉害。
想到这里，蒋宁有点莫名的骄傲感，但很快，这种骄傲又被另一种情绪排挤的一扫而光。
自从分开，到现在已经快三个月了，程慕言一次也没有主动再联系过他，就连生日那天的“生日快乐”都是让唐心帮忙转达的。
唐心一度不能接受俩人这么当真的分手，开始的时候一天能给程慕言打十个电话，但并没起任何作用，程慕言是真的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了。
或许是真的，失望，放弃了。
冷不丁的回了回神，发现屏幕里没有的大明星的脸，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日常的广告，蒋宁才意识到自己原地发呆了都不知道多久了，他吸了吸泛酸的鼻子，背了背包，然后朝夜班公交站走去。
周末，蒋宁去了驾校。
原本他从来也没打算考驾照，但整夜失眠的时候他特别爱回忆以前，想起个最初认识的那段时间，有一次大明星絮絮叨叨了一晚上就说了那么一句当时他觉得有用的话，于是第二天就去驾校报了名。
作为一个曾经的高能学霸，他在考试的前一天刷了几套题就成功过了科目一，但他可能天生对车这种东西不敏感的操作低能者，科目二已经考过两次了，都没过。
教练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叔，每次都被他上车之后的一系列操作弄的直瞪眼，他大概也就是赚了长相的便宜，闷头坐在车里看起来完全一副乖巧可怜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凡换一个人，大概都得被教练骂的连方向都辨别不了。
今天的侧方停车，蒋宁墨迹了得有十分钟才把车揉进了车位，教练直接给他鼓起了掌：“真棒啊小伙子，比上次用时少了整整两分钟呢！”
唉。
这个说不上是夸奖还是嘲讽的评价，让蒋宁直接连脖子都涨红了。
就挺沮丧的。
就觉得当初自己挺蠢的，如果那时候老老实实先跟大明星学一学，这会儿估计就不致于这么尴尬了吧，毕竟大明星对他还算有耐心，肯定会一遍一遍教，而且不会笑话他。
想到这里，他又突然发觉自己居然还有脸这么想，情绪就更是一落千丈。
教练看着他脸色越来越不对劲，都气笑了：“哟，怎么，头一回被夸这是要哭啊，至于的吗？”
蒋宁一听这话，赶紧用力闭了闭眼睛，把酸涩压了回去，然后问教练：“您头一回碰到过我这么笨的学员吧？”
教练说：“嗯，笨的也见了不少，但没见过你这种一上车就开始走神儿的，我挺纳闷，你每次来练车是不是都把魂儿落家里了？”
蒋宁低了低头，没说话。
教练拍了拍他的肩膀，衷心的建议：“你呀，还是休息一段时间，等精神状态好一点再来学，不然就算学出来，以后上路也是个麻烦啊。”
从驾校回了家，正好碰到唐心和陆城在楼下遛狗。
话说唐心最近爱心严重泛滥，开始喜欢小动物，并且拉着陆城去宠物店带了只博美回来，取名“陆甜甜”，不过她就负责逗一逗陪玩耍，吃喝拉撒都是陆城在伺候。
唐心恨蒋宁脑子里转不过来那个弯，因为他和程慕言分手的事对他意见非常大，最近更是一看到他就让陆甜甜去咬他。
蒋宁都快被咬麻木了，甚至形成了条件反射，陆甜甜冲他跑过来，他还能主动把腿伸过去。
不夸张的说，唐心现在看他就头疼：“蒋帅哥，你最近能不能不要去练车了，你本来就皮包骨头，再晒的那么黑，更像非洲难民了，我男神每天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照顾你，万一过两天他回来了，看见我把你照顾你现在这副样子，不得跟我绝交啊！”
这话包含的信息量挺大的，蒋宁挑挑捡捡，只接收到了其中一点：如果唐小姐不是故意这么说，那么程慕言应该还是挺关心他的。
这么想虽然很无耻，但程慕言不联系他，他也没办法主动联系程慕言的这段时间，他都是靠着这么想才熬过来的。
“他....是不是快回来了？”蒋宁问。
唐心哼了哼：“他也要继续工作和生活的，还能在国外的躲一辈子吗。”
蒋宁：“哦。”
唐心有点无语。“你到底怎么着啊，我可警告你，男神身边最近可出现了不少围着他转的小可爱，你脑子再不回弯，人可就被别人勾走了啊。”
蒋宁：“....”
唉。
☆、第 88 章
盛夏过半时，程慕言回了京。
他许久不再公共场合露面，粉丝们想他都快疯了，再加上回国开启新征程，声势得造起来，牌面也得有，吴哥提前就在网上放出了他要回国的消息，果然接机的粉丝数量更盛当年。
这阵子吴哥亲自下基层抓管理，已经把各大站子和后援会治理的井井有条，粉丝们来接机也都自觉的按秩序排着队，尽量不吵闹喧哗，也不影响其他旅人，结果眼看着程慕言出通道，粉丝们先是一愣，随后一个个都没绷住，都哭了起来。
说实话，程慕言的变化，有点大。
自从长大到有了爱美的意识，程慕言对自己的发型就格外注重，头发可烫可染，但不能短，这么多年，就没有那个造型师敢在他头上多动过一剪子。
然而，这会儿的他把头发剪成了板寸，还留了些胡茬，穿着黑色的T恤，黑色休闲裤，低着眸子，脸上的表情特别淡。
实在，有点颓。
说到底，程慕言也算是在大家眼皮底下长大的，即便是同龄甚至更小的粉丝，也都扒着他从小到大的视频一点点看着他从懵懵懂懂的少年长成阳光开朗的大男孩儿的，久违不见，再出现在大家面前，突然就变了形象，免不了给人一种经历过大起大落之后，强装成熟的心酸之感。
粉丝们心疼坏了，一个个除了哭，都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唉。
程慕言也是无奈了。
他这一趟回来，心里跟装了颗石头似的，沉甸甸的，心情确实很差，但看到粉丝们都哭了，感慨还是有的，毕竟这帮人里有很多相对熟悉的面孔，都是陪伴了他很多年的。
短暂的挣扎之后，程慕言在粉丝们列出的通道上停了下来，对一众粉丝们皱了皱眉：“我突然有点想带你们去非洲。”
嗯？
粉丝们纷纷愣了愣，满眼写着不解。
程慕言说：“那边正好缺水。”
噗...
嗤....
粉丝们纷纷破涕为笑，有胆儿大的在后边吆喝了一声。“言言，你话风怎么变这样了？”
程慕言：“....说过多少次别这么叫我了，我都多大了。”
粉丝一号：“是是是，你现在很爷们儿了，那我们管你叫哥哥好不好？”
粉丝二号：“那叫老公好不好？”
粉丝三号：“现在都不叫老公了，都流行叫老婆！”
粉丝群：“啊！老婆！老婆！”
程慕言：“....”
这是群魔鬼吧！
还不如让她们继续哭呢！
...
回国之后，程慕言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毕竟回国前吴哥就已经帮他把未来几个月的工作给安排妥了，当天下午就带他去了一个棚，让他作为现场观察员参加了一个选秀类节目的录制。
唐心听说他回来，早早就去拍摄现场等着了，程慕言一到，她当场发出了一声堪比机场粉丝群的尖叫：“男神，头呢？”
程慕言无奈：“脖子上挺着呢，你看不着啊？”
唐心也无奈：“我说头发，你还留胡子，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什么样啊？”程慕言说：“不帅啊？”
“帅当然还是帅，但是....”唐心欲言又止。
但是，还是原来清清爽爽的更好看，毕竟现在看起来有点沧桑，怪让人心酸的。
眼看唐心也要哭，程慕言赶紧岔开了话题：“你养的狗呢，不是说我回来就带给我看的吗？”
唐心眨巴了几下眼，回答说：“陆甜甜今天精神不好就没带，哼，说起来，都怪蒋宁，那家伙前天瞒着我偷偷给它喂罐头，把它给撑着了，我想打他来着，不过他最近他接了个挺麻烦的案子，每天都得加班至少到十二点，腰都累弯了，我怕把他打坏了，就算了。”
程慕言：“....”
唐小姐这个聪明劲儿很多时候都能让程慕言对她五体投地，几乎无论问她什么，唐心给他的回答里永远都能带到蒋宁。
这几个月的时间，托唐小姐的福，虽然不联系，但蒋宁的日常他却一点也没落下，就连蒋宁哪天喝水呛着了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程慕言犹豫了半天，问她：“他知道我今天回来吗？”
唐心说：“知道，但他不是加班么，就....”
就什么？
程慕言暗暗的哼了哼，心说难不成不加班就能指望那货来看他？
...
又是一个加班后的深夜，蒋宁握着手机从大楼里出来，回复完工作的上的一些信息后一抬头，正好撞上了程慕言的目光。
咯噔一下，他的心跳和脚步一起停住了。
尽管听唐心说过了程慕言今天回国，他有心理准备，但真看到人的时候，他还是原地懵了。
车窗落下了一半，程慕言露出了完整的脸，寸头加胡茬，不再是最初印象里那种明媚清爽的形象，感官上带来冲击力很大，蒋宁甚至恍惚还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对方的反应又告诉他，没错。
直到人都下了车，走到他眼前了，蒋宁才强迫自己回了神，清了清嗓子：“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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