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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帮忙?”
安德烈直起身,素白金纹的牧师长袍妖冶怪异。他的出现如同流星划破夜空,撕咬人类的士兵身体僵硬,全部崇拜般盯着礼台上的男人。
“是你——是你!恶毒的血族!”伯纳尔失控地怒吼,礼仪,假面,在此刻都化为碎片,他愤恨地盯着安德烈,咬牙切齿,“是你控制我的子民要他们枉做杀戮!”
“真蠢啊,陛下。”安德烈斜睨着狼狈的伯纳尔,愉悦地扬起嘴角,“我有没有说过,你不配做我的‘孩子’。他们根本不认同废物般的兄长。”
“顺便一说,对你进行初拥实在让我感到恶心。”
“安德烈。”莱恩斯拉住安德烈,在他冷淡的血色眼瞳下沉默。
这不是他认识的吸血鬼。
他是来自地狱的恶魔,是自撒旦怀中诞生的怪物。
“我会帮你的,猎人。不算在契约内哦。”
莱恩斯愣了片刻,握紧了手中的手腕:“你要干什么!?”
安德烈捧起莱恩斯脸,寒意瞬间侵袭进骨髓,飘扬的白色牧师袍变作嘲讽的丧服,和安德烈一起印在莱恩斯的眼睛里。
“这是惩罚,也是我的报复。”
被人类打扰的恶魔闭上眼睛,军队如被镰刀割断的麦草,蠢蠢欲动的军团轰然溃散。
死里逃生的贵族们尖叫着后退,最强大,最衷心的,来自神的恩赐的“恶魔”只来得及捂住喉咙,就倒在地上化作一堆灰烬。
莱恩斯眼瞳骤缩。
安德烈察觉猎人的愤怒,却不以为意:“这是傲慢招致的后果。想杀了我吗?探长。”
作者有话说:
520了呀!那就让他们分手吧!
开玩笑的,有520无责任小番外,记得往后看哦。
ps:尽管番外很甜,但不要忘记这章才是现实(魔鬼发言)
第一百三十七章
闹剧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突兀。
惊慌失措的贵族等着眼睛,心跳骤停,即将伸向脖颈或腹部的獠牙和尖爪陡然停下,在劫后余生地庆幸与木然中被灰尘呛得眼泪直流。
伯纳尔像狗一样不顾礼仪,手脚并用爬向灰烬。由尸体化成的尘土更轻,带着焦木的味道,还有一丝腐烂的臭味。而这些在伯纳尔眼里,却是破碎的珍贵钻石。
属于人类的贪生怕死在贵族的脸上消失,危机过去,他们又变成了嗅闻血肉的豺狼。
“这是国王所谓的神谕?疯了,疯了,根本就是怪物!”
“陛下是要拿我们做吸血鬼的口粮吗?别以为我们家族这么好惹!”
“说清楚!”
因为惊恐而虚弱的声音此时底气十足,华贵衣服上沾染了污渍,随行医师慌乱地冲进会场为受伤的贵族医治。
伯纳尔瘫倒在地,阴郁地盯着高台下讨伐他的贵族。
愚昧,自大。
这些贪婪的蠢货怎么能比得上他,他拥有漫长的生命,拥有比人类强大的身体。这些人凭什么找他来要回“公道”?
“诸位。”莱恩斯站在伯纳尔身前,看向高台下愤怒的贵族们,“根据血猎的调查,由血族假扮的‘海蒂’已经在伯纳尔陛下身边潜伏已久,此事是血族从中作祟。”
贵族们不屑地看着莱恩斯,却因为在场猎人们手中的匕首和枪不敢轻举妄动。
“一个猎人怎么可能看透皇室的意图。说不定那什么海蒂就是个噱头!”
反抗的声音响起,越来越多的贵族发出质疑。站在他们面前的是百年前被他们驱逐出南区的“粗人”,这些只会打仗的劣等人种就应该在北区那种蛮荒地区生活,要他们听猎人的话,不如说是一种侮辱。
“我认为莱恩斯探长说得有理。”
贵族们纷纷抬头,不屑地神情在看到军政大臣尼尔时,消失了大半。
“陛下与诸位中的不少人交往颇深,言行与想法绝不是会背叛维森诺尔的疯子。如此改变一定是血族作祟,如果我们之间不断质疑内乱,血族的挑拨离间之计就成功了!”
“即便是被血族迷惑,我们也需要证据。”
“培养血族做士兵,还想谋害大臣,这件事陛下至少要给个说法!”
莱恩斯朝咄咄逼人的贵族看去,两个人都是有些年纪的老贵族,身份高贵,家族底蕴丰厚。即便言语激烈,两个贵族的表情却沉稳异常。
讨要说法是假,弹劾国君才是真。
伯纳尔的这招棋看似天衣无缝,能够碾压所有有异心的贵族,但最大的筹码崩溃,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迎来的不仅是贵族的责难,还有盯上他王座的毒蛇。
“各位。”
嘈杂的低语戛然而止。一直沉默的老教皇站起身,花白的长胡子与牧师袍融为一体,苍老的面容带着不可侵犯的神圣。
在方才那片混乱中,这位年迈的神父连起身都不曾有。
“血族的重现是重大危机,血猎会长与教会也曾有几次会面,可却未有一人与我提起异样,说明打入皇室的血族能力必然不容小觑。现在皇室之中是否有同伙,陛下的精神状况,包括血族士兵是否有所残留都是亟待确定的问题。”教皇扫视贵族,像看着胡闹的孩子们,“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这次多亏了莱恩斯探长及时发现问题,揪出血族。”
“血猎会长被偷梁换柱,我们竟然没有及时察觉,也是我们的过失。”莱恩斯摇头,拒绝了教皇的褒奖。
“对诺德的死,我深感遗憾。血猎现在群龙无首,南区又需要专业人员的帮助。”老教皇看着莱恩斯,朝他行礼,“希望探长能够帮助维森诺尔渡此难关。”
教皇说完,走向伯纳尔,亲昵地摸着他的头顶。脸色苍白的伯纳尔从手中飘散殆尽的灰尘中醒神,瞪大眼睛怔愣地对上教皇的视线。
伯纳尔脸上的愤恨与不甘心在教皇的注视中逐渐消失,变得疲惫颓丧,像寄宿在他身上的恶魔被驱赶,最终露出了一张饱受摧残的人类面容。
“辛苦了,我的孩子。”教皇半弯着腰,他的声音醇厚温和,不止飘进伯纳尔的耳朵,还钻进了心思各异的贵族耳中。
“这不是你的错,是神对维森诺尔的考验。衷心神的孩子,必将得到神的垂怜。”
伯纳尔露出被宽恕后的轻松,在教皇的手掌下沉沉睡去。
候在一旁的牧师上前扶起伯纳尔,退下高台。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倍感痛心,之后的事宜教众会尽力帮助处理。今天军演上发生的事情,也请各位保密,为了维森诺尔的安宁,我们不能再对血族掉以轻心。”教皇转过身,他佝偻的身躯散发着绝对的威严,那是超脱人类的气势。
贵族们在教皇的注视下纷纷放弃质疑,同教皇一起低下头。
“愿神垂怜您的信徒,保佑维森诺尔。”
军演变作祈祷的会场,这些略显狼狈的上层人士不论真假,至少都在此时对神表示了应有的尊敬。
除了在教皇神后,手持匕首的莱恩斯。
即便真正见识过非人类的血族,享有漫长的生命,莱恩斯在此时,依旧拒绝了向神祷告。
贵族们在牧师的安排下纷纷离场,危机暂时化解。
军演之后,南区的皇室正式陷入瘫痪,所有高级文书都送往教会,交由教皇处理。
深夜巡逻的次数也陡然增加,任何可能与血族有关的案件都要求被上报。
当然这些改变都被掩盖在和平的幕布之下,对毫不知情的庶民来说,不过是老爷们由起了什么心思,严加管理了一些。
由于诺德的去世,“海蒂”的逃跑,血猎逐渐以莱恩斯为首,即便名义上没有给予会长的职位,但在南区所有事宜都是和莱恩斯对接。
“那个血族你认识?”教皇面前摞着古旧的文书,是从图书室翻出来的血族图鉴。
莱恩斯皱起眉,打量不断翻过的文档,回答:“戴竹。曾在晨鸦担任心理医生,由皇室和教会同时引荐。精通读心,甚至能够改变人类的性格与记忆。我以为教皇会知道这个人。”
教皇翻看文档的手停下,抬起头看向莱恩斯:“你在责问我,孩子。”
“您可以这么理解。”
“我向来不认同晨鸦的存在,教会的权力再高,也无法动摇皇室才是维森诺尔的同龄这一事实。”教皇笑道,“理论上来说,教会并不会向晨鸦推荐任何人,我们也不需要心理医生。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一个解释,但不是现在。”
“你可以相信我,莱恩斯探长。”
“恕我直言,我并不这么认为。”莱恩斯没有因为教皇的慈祥而放松精神,“伯纳尔四世的计划如此庞大,教会对此纵容发展,导致数千士兵丧命,这就是仁善的神要求您做得事情吗?”
“神会宽恕愿意跟随他的人,却不会宽恕不知悔改的罪人。”教皇合上文档,“伯纳尔的作为是诶森诺尔的劫难,即便是那些士兵,也是甘愿追随恶魔的罪人。我没有看到他们的忏悔,或许死后会获得神的救赎,但至少在人间,我无能为力。”
“人生来带着罪恶,莱恩斯,即便教会阻止了伯纳尔这一次行动,那些被撒旦诱惑的人类也会在别处为了钱权变成低等血族。人类就是这么悲哀的生物呢。”
莱恩斯盯着依旧面容和善的教皇,那双透着怜悯的眼睛里充斥着悲悯与冷漠。
“很抱歉和你说了这些话。”教皇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知道的信息了吗?”
“关于戴竹,我只知道这些。”
“不,除了他。还有一位,我们的新公爵安德烈,你和他应该很熟。”
“他不会做出这些事情。”
“作为那些士兵的‘父辈’,你的话我也很难相信。”
莱恩斯沉下脸:“血猎的许多案件都由安德烈侦破,教会清楚这些事情。”
“他是血族。”教皇轻轻说道,“血族杀害人类,是本能。”
第一百三十八章
密林寂静了许久,终于在今天欢愉了一些。
古堡周围的藤蔓依旧是幽深的墨绿,但叶片却比以往更厚实一些。
林间藏匿的蝙蝠一改以往的懒惰,在夜间觅食潜行,像苏醒的猎人。
古堡的大门沉闷地打开,迎接它离别了太久的主人。
弥撒窝在臂弯,好奇地打量主人稀少的穿着。
血族偏爱红色,有些审美独特的血族会赶制紫色或者墨绿的礼服,但安德烈显然不在“时尚”之列。
他的穿着是老套的黑红色穿插,做工精美,配饰大气,但很少更换风格。更别提被拒之千里之外的素白牧师袍了。
猫对新奇的事物有着诡异的好奇心,牧师长袍经过特殊香料浸泡,有安神的功效,而猫咪敏锐的嗅觉让弥撒闻到了一些血液的味道。
它不安地扒拉着布料柔软的袍子,在上面留下几道明显的抓痕。
“别闹。”安德烈摁住卷耳不安分的脑袋,走进古堡。
在南区的木屋呆久了,古堡的宽敞就变得格外喜人。
阴冷,安静,孤独。
沉寂的空气与氛围像镇定剂,让与人类呆了太久的安德烈得到了安心。
即便怀里弥撒知趣地停止打闹,密林安静的氛围让身体愉悦,安德烈依旧感知到血管里不断沸腾的血液。
他摁着弥撒脑袋的手指尖锐利无比,眼睛的猩红无论如何也不愿褪去。
“看起来你心情很不好,安德烈。”头戴礼貌的影子坐在大厅的单人沙发靠背上,迎接古堡主人的回归,“我以为赢了赌注会让你开心一些的。”
戴竹遗憾地耸肩,右手打了个响指,古堡的烛台一一点燃。他一改在军演上的狼狈,换回了平日里的礼服,脸上的血迹被擦干净,烧伤也几乎痊愈。
他独特的眼瞳温和地看着安德烈,和盛怒中的吸血鬼对视,随后埋下头低笑:“哈哈,你这种样子还真是少见啊。沉沦在愤怒中的血族,丑陋又美丽。”
“心情不好的吸血鬼,不管人类还是同胞的血管,都是会咬断的哦。”安德烈轻柔地揉搓弥撒的脑袋,眼神迅速划过戴竹的脖颈,瞳孔间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真可怕啊!亲王大人。”戴竹故作恐慌地喊道,像蹩脚的话剧演员,“但是,处在愤怒中的好像不止你一个哟。你那个猎人,现在很难办吧,毕竟那些人可是被你杀了个片甲不留呢。”
“你觉得他会是什么心情?悲伤,失望,仇恨。每一个都很让人期待呢。”
安德烈冷冷地看着戴竹:“你今天很想说话?”
“不用太担心嘛,男人一般都可以通过好好说话糊弄过去的。”戴竹举起手示弱,“但你把那些军队都杀了也是为了人类好,你那个猎人,有些不知好歹呢。是因为这个你生气了吗?这听起来像个小姑娘因为做好了面包却被人说难吃所以赌气跑掉一样。”
“嗤——叮!”
破风声骤然响起,戴竹向后仰倒,长发落在柔软的沙发坐垫和缝隙之间,鼻梁上一阵湿热,血液淌过眼睛蔓延至发丝。
“真粗鲁,我都忘了你这幅样子是多久以前了。”戴竹微抬起头,在他斜前方的墙壁上,一柄匕首死死钉进墙体,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划痕。
对差点逝去的生命,戴竹表现了一只吸血鬼应有的淡然,他扬起嘴角,欣赏地打量安德烈:“那个人类有什么魔力吗,你现在好像活过来了一样……”
“和他没有关系。”安德烈冷硬地打断戴竹的话,如果对方不闭嘴,匕首上就会穿上一根不识趣的舌头,“是你们非要打扰我隐居。”
“不是我,是沃尔德伦。”戴竹收起调侃的心态,温和的眼瞳带出一丝无奈又冷漠的亮光,“别找错敌人啊,安德烈,我只是个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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