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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公子,万一有危险,你就躲在我身后,”赵腾达眼泪汪汪,“末将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白雨信:“......”
实在不知从何解释,白雨信只得装作无事发生,带兵出发。
顾明州和几位将军的战略很简单,由几位副将带领前部队伍先出发,骚扰一波,等匈奴人习惯了以后,再由顾明州和凤子初带着两队主力军攻上,打个出其不意。
要是能取主将头颅是最好,实在不行就烧一波粮草,杀一批战马。
自然,这样流氓的计划出自顾明州的手笔。
而在他们出发的这段时间里,王武德坐镇大营,避免中军空虚。
白雨信就是打个酱油,埋伏在路边,看看有没有人胆子大敢趁机偷袭。
担心他会无聊,顾明州还发了话,到时候给他赶点人出来玩一玩。
“不过,千万别骑马,”顾明州认真地嘱咐,“我怕你把自己送进匈奴的大营去了。”
白雨信哭笑不得,不知道顾明州怎么整天这么不正经,好像什么天大的事到了他手上都是玩笑般轻松。
白雨信带着一队人一边的山里安营扎寨,待了一下午一点事情也没有,实在无聊透顶。
“地图拿来。”
赵腾达一愣,将图纸递过去:“公子要走吗?”
白雨信沉默着看了会儿地图,沉吟道:“匈奴人的巡逻兵经常在哪里行动?”
“冰河附近,”赵腾达在图纸上指了下,“不过也不一定,有时候会变动。”
白雨信眯着眼,手指摩挲着羊皮图纸,忽地一点头:“走吧,咱们也去玩玩儿。”
赵腾达一脸懵逼,忍不住提醒他:“白公子,您没有将职,不用去前线。”
他话说得委婉,实则白雨信也并没有这个资格带兵,认真说起来是有违军纪的。
白雨信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一笑:“我自然不会去,要去的人是你。”
赵腾达惊呆了。
“这里,这里,这里,”白雨信在地图上圈出几个地方,“去打下游击,抓几个人回来。”
赵腾达心想,你是哪位敢指挥本将......
但见白雨信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又有点动摇。反正这队人本来就是拨给白公子玩的,可见将军们对白公子的信任度有多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一下也没啥。
赵腾达就去了。
等人抓回来了,白雨信扫了一眼,又说:“放回去吧,明天在把他们带回来。”
赵腾达:“???”把人放回去来还带得出来?而且还是原班人马,白公子莫不是在做梦?
消遣他呢这是!
白雨信却轻笑:“马上你就明白了。”
赵腾达将信将疑地把人送了回去,一边暗自腹诽,就这么一次,以后再使唤他,他可不答应了。
五六个人回了匈奴大营,平安无事。
当夜,汉军的游击部队开始骚扰了,匈奴人追出来,他们就溜,一回去,他们就追,手段脏得很。
和计划中一样,匈奴人被他们拖得疲累不已,骂骂咧咧,却又无可奈何。
第三天,赵腾达按照白雨信说的,去匈奴军营外转悠一圈,没抓到人,却在冰河上发现了几具尸体,仔细一看,竟然就是昨天那几个人。
赵腾达惊了,忙不迭地回来问白雨信,这是怎么回事。
“也没什么,其实很简单,”白雨信淡淡道,“分明被敌人抓走了,却平安无事地回去了,定然会被质疑是卖了情报自保。”
“偏偏这个时候,又碰上我们的人偷袭,还是抄的小道,岂不是坐实了他们的嫌疑?”白雨信叹道,“本来还想再玩几手的,匈奴人倒是干脆,直接把人杀了。”
赵腾达咽了咽口水,一阵惊叹。
其实死的也就是五六个人,算不得多,但这一手反间计简直炉火纯青,不是什么人都玩得出来的。也就是没动真格,要是扩大规模,那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赵腾达忽然间想起白雨信来之前,就听说他把阳海一众商人玩得团团转,才搞来了这么一批粮草。
当时他还没在意,毕竟商场与战场是两回事,现在一联系,白雨信在他眼中的形象顿时高深莫测了起来,化身行走的锦囊妙计。
白雨信淡笑一声:“再去抓几个人。”
这一次,赵腾达连质问都没有,照办。
还是先前那样抓人,放人,抓人,放人。
三次以后,匈奴人也学乖了,发觉这是汉人的诡计,派了一小支队伍前来打探消息,立刻被早有准备的汉军一网打尽。
白雨信却还没有满足,又指挥赵腾达带一小批人换上匈奴人的衣服,装作回去禀报消息,但并不深入敌营,只在路上杀了一批接应的人,在引起大部队注意之前溜之大吉。
匈奴人简直怒不可遏,被这批阴险狡诈的汉人气得要命。
可偏偏这一次的疑兵实在太多,苍蝇一般,左一下右一下,简直恶心透顶。
匈奴人干脆出动一批骑兵,来一批追杀一批,但他们很快震惊地发现,每一批追出去的人兵都是有去无回,没有再回来。
正处于震惊中,骚扰部队再次来了,匈奴人简直被打烦了,干脆闭门不出。
谁知汉军居然发动了强攻,直接往营地里射火箭,营中瞬间起了火。
与此同时,全军多处受敌,匈奴人立马发兵去追,该跑的立马跑了,不该跑的,则直接打进了大营。
也就是这个时候,匈奴人才震惊地发现,他们早已被分散了兵力,而且汉军过来,烧了粮草就走,并不逗留,已经休息的士兵连衣服还没穿好,他们就已经回去了。
汉军大胜。
第137章 意外收获
漫天烽火,白雨信看了眼周围,吐了口气,轻声道:“走吧。”
赵腾达跟在他身旁,一行人往军营里回。
谁知刚走没多久,就看见有人骑着马,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众人纷纷抽出刀剑,指着对面,都不知道怎么会跑出来这么一队人。
烟尘稍稍平息,视线清晰了许多,众人才看清楚,来人居然是叶星阑以及一小队士兵。
而且不是气势汹汹,是屁滚尿流。
所有人:“......”
什么情况,叶星阑不是去了大峰山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后面有人在追吗,跑成这样?
叶星阑同时看清对面的众人,大哭起来:“白雨信,快救命啊,后面有人在追我!”
刚刚才放下来的刀剑立刻竖了起来,好在叶星阑马术还不错,控马转了个圈,便绕到阵营最后面,满脸的胆小都快溢出来了。
赵腾达定睛一看,只见不远处果然有一队人,看样子还是一群匈奴人,顿时惊了。
怎么又有匈奴人从后面跑过来?他们大后方被偷袭不是一次两次了,次次都出乎意料,简直气人!
赵腾达看向白雨信,只见少年唇角一勾,带着点运筹帷幄的笑容,淡淡道:“去吧。”
赵腾达一哆嗦,莫名其妙地想,难道这也在白公子的计划之下?靠,他什么时候安排的啊?
一头雾水地带人冲了上去,赵腾达很快发现,对面的人完全就是一群疯狗,仿佛被人追着打一样,他们猝不及防,伤了几个弟兄,也激起了血性,怒吼着拼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只听得白雨信的声音从最上方传来:“放下武器吧,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赵腾达一愣,自己都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匈奴人居然真的停了手。
顷刻间,只听得后方一阵马蹄响动的声音,赵腾达心中狂跳不已,迅速展开队伍,与后面的人相接,形成一个大的包围圈。
白雨信冷声道:“放下武器,保你们不死。若是回去,才是死路一条,相信你们大营里被处置的奸细不少吧?”
有人操着十分生硬的官话怒道:“放你个屁,英雄,我们!”
“是么?”白雨信看向赵腾达,“把那几个人头拿出来给他们瞧瞧。”
几个人头咕噜噜地在地上滚动,正是那几日被杀的巡逻兵。
“他们不过在我这里走了一遭,回去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奸细,你们如何能够保证自己全身而退?”白雨信漠然重复,“放下武器。”
那群匈奴人互相对视一眼,忽然间怒喝一声,操着刀剑冲了上来,竟是要与他们同归于尽!
白雨信脸色一变,立刻指挥赵腾达让出一个出口。
原本已经山穷水尽的匈奴兵立刻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路逃跑,他们在后面追了片刻,只抓了三分之一不到的人。
赵腾达有些悻悻,下马将俘虏抓起来,谁知他竟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黎缪吗?!
难怪他们怎么找也找不到人,原来是跑到匈奴大营去了!
赵腾达一想起来他先前在汉军里搞得鬼,顿时气得牙痒痒,第一个把他捆了起来。
黎缪面色铁青,后背一道深深地砍伤,一句话也不说。
就在此时,阿才从对面的小队中走了出来,在白雨信身边低低地禀报着些什么。
白雨信时而点头,时而皱眉,示意自己知道了。
赵腾达也是这一刻方才灵光乍现,骤然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
白公子早就料到了,所以派人在后面做了埋伏吗?要是叶公子再给力一点,说不定他们过去的时候都只用看战果了......
想着,他有些不满地回头看了叶星阑一眼。
叶星阑显然没觉得自己废柴,正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庆幸自己跑得快。
赵腾达忽然感觉他身边的人有点眼熟,可到底是谁呢?他仔细回想,又觉得好像不是京城见过的人,不禁陷入久久的沉思。
白雨信走的时候孑然一身,回去的时候带着大包小包,大包是俘虏,小包是人头。
王武德看见都惊了,第一反应看向赵腾达,感叹:“真是后继有人啊,大兴有你这样的人才,日后才有希望啊。”
赵腾达艰难地咳嗽一声,尴尬道:“王将军,是白公子指挥得当......”
至于他,不过是个工具人罢了......
王武德:“......”
呆呆地看了眼瘦弱的白雨信,王武德当场暴怒,指着赵腾达的鼻子骂:“你有没有一点用,当了这么多年的军官,要得一个平民百姓给你指挥,你居然还有脸说?”
“以后等我死了,凤将军死了,大兴还能指望谁?还打什么仗,都收拾收拾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美死你算了!”
“废物,废物点心!”
赵腾达被骂得狗血淋头,简直头都抬不起来了,一面羞愧不已,一面又给自己暗地开脱。
怎么是他菜呢,是白雨信太聪明了好不好!也就是没科举,有着官职往这儿一站,还真指不定谁是大人谁是下属呢。
赵腾达心里腹诽,但也不敢说,只能心虚地接受王武德的痛骂。
另一边眼角余光看见白雨信进了帐子,便琢磨着待会儿要不要去取取经。
就在这时,叶星阑也摸进了帐子里,神秘兮兮地凑到白雨信身边。
“雨信,我跟你说个秘密,”叶星阑压低了声音,“你得答应我,千万别说出去。”
“哦?什么秘密?”白雨信微微挑眉。
叶星阑轻声说:“我在大峰山,碰到淼王了!”
白雨信:“......”
“我以前给扬州送过茶叶,也去过淼王府,见过他,绝不会认错,”叶星阑又卖关子似的顿了顿,“你猜他来干什么?”
白雨信略一思索:“造反?”
叶星阑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
“......”白雨信放下茶杯,面无表情,“我随口说说。”
这一次,轮到叶星阑陷入沉默了。
第138章 叶星阑的受难日
李英哲手臂受伤,在军医处包扎伤口,刚毅的面庞绷出隐忍的弧度。
另一边,白雨信帐子里。
叶星阑愁眉苦脸:“我本来不知道的,但他好像认定我什么都知道一样,不停地警告我不要说出去。”
“......于是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哪藏得住话啊,这可是造反,掉脑袋的事!”叶星阑苦着脸,“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啊。”
就在这时,顾明州掀开帘子进来。
“来了?”白雨信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道,“淼王过来造反了。”
叶星阑:“......”
军医处。
李英哲喘着气,窝在帐子最角落休息,在满屋的惨叫和血腥味中,手下低声说:“王爷,您不该亲自来的。”
“怪我轻信顾明州,让他耍了一道,”李英哲冷笑,“他跟张黎斗法,却把我扯了进去,不到边塞,根本无法商议大事。”
“现在怎么办?”
“等着吧,”李英哲眸中闪过一道锐光,“匈奴王会派人再跟我联系的。”
军帐内。
叶星阑两腿发抖,若无其事地起身:“我忽然想起我还有点事......”
顾明州扫了他一眼,让出位置,叶星阑如同离弦的箭立刻射出帐去,一眨眼功夫连影子都不见了。
“没想到他会到这里来,”顾明州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但没有证据,不能拿他怎么办。”
白雨信说:“要帮忙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顾明州两腿一伸,漫不经心地隔着桌子碰他,“看看他要干嘛。”
不知他碰到哪里,白雨信呼吸忽然急促起来,脸上涌现红晕:“别闹......黎缪审过了吗,那些密道该堵的都得堵起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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