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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队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带你去挂号吗？”
南宫皓有些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脑袋瓜子，把人拉走。
仇新最后一个离开病房，离开前给越时良留下一个问题：“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吗？”
越时良一顿，没有作答，或许会，又或许不会，贪念与生活有的时候真的能够把人逼上绝路，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没有重新选择的机会。
仇新似乎就是这么一问，没有等他回答就离开病房，将他曾经最亲密的战友，最默契的合作伙伴留下，不再回头……
盛奕丞对带南宫皓去挂号这事特别的执着，南宫皓拖都拖不走。
沈元看着两人在过道上拉扯，有些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两人的恶趣味游戏，不敢随意插手，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文职人员，这两位大神不管是哪一位，都是一拳就能够把他了结的主，实在是招惹不起。
仇新走出来看到这样的场面也很迷茫，问一边的沈元：“他俩怎么回事。”
不会是要在医院比武切磋吧？可是切磋也不该是这样的打法，这场面有点像小孩子抢玩具！！
沈元朝他一摊手，他怎么知道。
南宫皓无奈：“我真的没事，不用挂号，也不用拍CT，我们去吃饭好不好，到饭点了。”
早知道就不哄盛奕丞说自己不舒服了，天知道这人怎么会对给他挂号这事这么感兴趣，而且他觉得盛奕丞有点怪怪的，猜不到他真正的用意。
盛奕丞拉着他的手不放，思考一会儿后，从脑海里搜刮出一条在医院学来哄骗小孩子看病的话：“你乖，看完医生带你去买糖吃。”
南宫皓傻眼，他似乎、好像知道盛奕丞为什么对带他去挂号感兴趣了，是想体验一下带小孩子看病的感觉吗？
沈元和仇新也对视一眼，有些一言难尽。
“盛队、二哥、小丞，有事好商量，我们再折腾下去一个晚上就过去了，朗枂还在警局里等我们回去呢，我给你做大餐好不好……”
要是真的被盛奕丞抓去挂号，到时候被折腾一个晚上的人只有他自己，而盛奕丞也没办法随时跟在他身边，说不定会在哪个角落里睡着……封驭城又一直在暗处观察，只要想想这些可能性，南宫皓就觉得这个号不能挂。
“不好。”
听到朗枂的名字，盛奕丞越渐觉得应该拉着南宫皓去挂号，最好看病看到不用回警局，第二天直接收到尸检报告就行。
南宫皓眯了眯眼，思考了好一会儿，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趁盛奕丞不注意，假装自己被拉了过去，又有一点妥协的意思，在盛奕丞以为可以拉着人走的时候靠近这人身边，一下子把人抱起来，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跑出医院。
沈元：“……”这样也行？
仇新：“……”这是神马操作？
等坐就副驾驶并被绑上安全带的时候，盛奕丞才意识到自己被坑了一把，眯着眼睛带上些危险的味道看着南宫皓。
“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的结束了，我们请一个长假，一年半载的那种长假，你想去哪里，想做什么都行，我都陪你一起。”南宫皓亲了一下他的眼睛，尽量跟他打商量“小丞，只有把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才能够有时间、放心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现在不行！”
“万一结束不了呢？”盛奕丞眼睛里的温度降了下来，脸色有些阴沉“要是结束不了，我们是不是永远也……”
南宫皓含住他的嘴，没让他把话说完：“不会的，总会结束的，快结束了。”
他突然理解了盛奕丞突如其实的闹腾是为了什么，心里泛起一股酸意，也有些恨意。
他想起那天盛奕丞哭着对他说的话--“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
是啊！？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别人轻易能做到的事，能获得的幸福，到他们这里却步步踏在利刃之上，带着腥红的血肉与疼痛，步步维坚。
盛奕丞不再说话，沉默着待在车里。
沈元和仇新很快就追了出来，两人偷偷摸摸的观察一会儿盛奕丞的脸色，确认过这人不会突然伤及无辜才敢上车。
这一次开车的人是南宫皓，他们到底放宽心一些，皓队开车怎么看都会比盛二哥安全稳重得多。
几人都没有注意到，医院二层的病房，高诚站在窗边，默默的将他们所有人全都收进眼睛里，直到他们的车离开视线外……
沈元在半途收到经济科的信息，高诚的公司确实存在很多问题，他们公司的账目经过对比，发现了多笔来源不明的金额，合计有十亿人民币以上。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沈元看着自家队员发过来的信息，暗暗心惊。
南宫皓听着他将信息念出来，也不由得皱眉：“这么大额的收支高诚会不知道？”
“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沈元看到这样的信息，也没有办法像先前那样嘻嘻哈哈“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跟高诚有关，这些收支财务部那边也可以做，高诚也能够毫不知情。”
仇新：“不管怎么说，这些查出来后，高氏应该就经营不下去了吧。”
沈元点了点头，不管高诚对这些来厉不明的资金知不知情，查出这些，高氏肯定是要面临破产的。
在祁州做生意，没有什么商人是真正的干净，大多数都会游走在灰色地界，只要不越界，警方大多不会找上门，但这个数额，说没越界谁信呢！
南宫皓只是说：“再说吧，姜嫦的案子还没结，就算高氏真的没了，高诚也不一定会有太大的反应。”
第135章 破晓（十七）
“死者赵磊，是祁州市本地人，就是一个普通的货车司机，因为赌博欠下巨额高利贷，前几天不知道哪里来的钱，还了一部分欠款。”
赵思百拿着电脑，将自己收集到的信息一股作气念完。
黎明经过羽笙和警方的打压，能用的人少之又少，现在想要做些什么，都得从祁州市拿人，用这种最劣质却有效的金钱买卖手法。
虽然可以查到身份，可是能找到的线索也还是少之又少。
朗枂难得一次坐上缉黑组的办公室，一块儿研讨案情，她把尸检报告投放到大屏幕之上。
“死亡时间昨天晚上七点到九点之间，死因是溺水导致的窒息性死亡，身上多处擦伤，右手手臂接近肩膀处有一个弹孔。”朗枂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盛奕丞“死者当时在开车，应该是中枪后驾驶失控，连人带车一起坠入海里。”
盛奕丞当时开了枪，赵磊肩膀上的枪伤就是他造成的。
说完，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又补充道：“不过赵磊始终都是要死的，我们从他身上检测到大量特别诡异的元素，法医科组初步检查，估测等他身体里的怪异元素代谢干净后，赵磊的生命也会停止，而且没人能够发现问题。”
要不是盛奕丞开枪提前赵磊的死亡，他们现在也还是对黎明研制的那些药一点头绪都没有，有了赵磊，他们总算找到了一点实验方向。
沈元：“我们查到了高氏的账户问题，高氏已经有大部分员工被带回警局询问，但是高氏的财务部总经理齐梦真自x从警察第一次上门后，不知所终，没有人能够联系上她。”
佟铭有些疑惑：“为什么会失踪，是畏罪潜逃吗？”
沈元摇了摇头：“这点我们也想不明白，按理来说，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些账务之类是她做的，只是让她配合调查，她其实并没有逃的必要。”
卫紫琼：“或许是做贼心虚吧。”
沈元朝她耸耸肩，这个他也说不好，只能加派人手，希望能够快一些将齐梦真给找回来吧。
盛奕丞抱着手里的杯子沉默了两久，终于开口：“也许不是失踪。”
众人回头，疑惑的望着他。
盛奕丞目光绕着会议室扫一圈后放在南宫皓身上，淡淡的说：“还有一种可是，她死了！”
死了的人，自然也没有办法联系得上。
沈元脸色微变，他确实没有往这些方面上去想，他在经济科工作那么多年，极少会跟刑侦队、缉黑组这些个会出人命的部门合作，也很少会碰到人命案，最多是携款潜逃的犯人。
所以在得知齐梦真失踪的时候，他的第一想法就是齐梦真潜逃了，没往么命案的方向想。
“一队负责跟进齐梦真的事吧，二队协助沈科长查清楚高氏的问题。”南宫皓朝盛奕丞眨了眨眼，又看一眼窗外的夜色：“很晚了，都先回去吧，趁着休息的时间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把案子从头到尾捋一遍。”
“是！”
“散会吧，手机保持通畅，随时联系。”
皓队站起来，顺便把二哥随手丢到一边的外套拿起来，拉着盛奕丞离场。
回去的路上，南宫皓有些心不在焉的思索着什么，亏得开车的是盛奕丞，南宫皓这种状态开车会很危险。
直到盛奕丞把车停在车库，南宫皓都有一些没回过神来。
盛奕丞解开安全带，揽过南宫皓的肩膀：“很累吗？”
“没有。”南宫皓赶紧回神，总觉得盛奕丞这样说话准没好事。
盛奕丞略微思考一下，很认真的说：“你要是累了，我抱你回去吧。”
南宫皓：“……”
南宫皓：“不用，我真的不累，非常有活力。”
他倒不是怕盛二哥抱不起他，说实话，盛奕丞抱起他不难，他怕的是这人有可能会在半路上突然翻脸，把他摔到地上，那他可承受不住。
盛奕丞看着南宫皓坚定的脸，静默几秒，不知道想到什么，兴致缺缺的咬了一口这人的脸庞便下了车。
南宫皓也赶紧从车上下来，握住盛队的手一块儿回家，总觉得盛奕丞比他想得更多。
……
“你在怕什么？”
盛奕丞揉揉自己的眼睛，伸手在沙发低下捞起睡袍穿上，一边系衣带一边问。
他能够感觉到，南宫皓从离开市局后一路都在不安。
“我也不知道。”南宫皓伸手过去帮他把衣带系好“总有一股不安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从离开市局开始，他在离开医院后就突然有一股被人盯上的感觉，很不舒服，还有身边这人，即便看着他时时刻刻待在自己身边，也还是会感到不安，总是怕他会离自己越来越远。
盛奕丞将另一件睡袍也捡起来，给南宫皓披上，他第一次帮人穿衣服，动作异常的笨拙。
南宫皓心里暖暖的，非常配合的伸手让他给自己套衣服，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等将衣带系完后，盛奕丞松了一口气，扭了扭自己的脖子，靠在沙发背上慵懒的望着南宫皓。
盛奕丞似乎很享受这样安静的环境，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你是怕我死了吧。”
南宫皓脸上那抹笑容刹那间消失殆尽。
“盛奕丞。”
又被连名带姓的叫了名字，盛队不情不愿的应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嗯？”南宫皓靠了过来，单手掐着那人的下颚让他看向自己。
“你时时刻刻盯着我，不就是怕我会死么？”盛奕丞眯了眯眼睛，嘴角笑意不*减“南宫，每个人都会死，不是吗？”
很久以前，盛奕丞以为所有人都会陪在自己身边，他能够和自己在乎的人永远在一起……可是后来，他爸爸妈妈没了，管家叔叔没了，秦耀没了，盛奕轩也没了，没有人能够一直陪在他身边！
南宫皓看着他的眼睛愣住，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你变了。”
变得知道怎么掀开自己的伤口，还懂得怎么轻描淡写的给自己补刀。
盛奕丞伸手环住他的肩膀，轻声在他耳边哈气：“每个人都会变，南宫，我后悔了……”
这个人本来会有更好的人生，却被迫跟他一起留在黑暗的深渊底下，看不到光，感觉不到温暖，这本来不应该是他的人生。
要是南宫皓没有遇上他，生活一定会比现在好吧，不用老是为他操心，不用时时刻刻都在担惊受怕。
盛奕丞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越时良为了自己的妻子可以违背职业道德，做违法的事，赌上自己的性命也希望她能够好好的活下去，但是他任性的却拖着南宫皓走进深渊，要求他陪着自己留在黑暗里，还那么的理所当然、肆无忌惮。
“后悔什么？”
盛奕丞沉默，松开了南宫皓，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跟他说这些话，将一把南宫皓推开，站起来想回房：“困了。”
南宫皓把他拽了回来，压在沙发上。
盛奕丞眨了眨眼，默默的看着南宫皓。
“对不起。”南宫皓抱着他腰，把脑袋埋在他脖颈之间。
盛奕丞有些迷茫，无法理解南宫皓为什么突然跟他道歉，明明说对不起的那个人应该是他才对。
“我确实在害怕，你说得对，说得没错，我是怕你死了。”南宫皓没有抬头，盛奕丞温热的皮肤能够让他感到一丝安心“我其实不相信你，不信你真的会保护好自己，不相信你会自觉远离危险，你自己什么德行心里也该有点数，我心里也有数。”
盛奕丞眨了眨眼，不回话。
“我们之前也聊过，你说过你不会再那样。”南宫皓嗤笑一声“可我不信，我心里清楚，你根本就不会在乎我怎么想，你只会做你觉得对的事，不考虑那些事给你和我带来的后果。”
南宫皓都明白，他一直没有说破是因为盛奕丞没在他面前漏过馅，他也没有机会说，而且就算说了，这个人也还是那样任性妄为，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会事，肆意的将他的心意践踏，将他推开。
盛奕丞想了很久，才给他一句话：“你很没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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