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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不足道的我(近代现代)——卫生纸

时间:2021-08-21 08:29:38  作者:卫生纸
  “我喜欢你。”陈昭睿舔了舔嘴唇,却是突然用很认真的表情对我说:“真的……很喜欢你。”
  我怔住了,对于他这样的反常有点反应不过来,才想到这好像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么直接的对我说喜欢,耳朵突然间都热了起来,“我、我知道啊。”我一时也想不到该怎么回话,只能小声喃喃:“虽然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会这么……”
  喜欢我。
  最后三个字我没说出口,我想了想,总感觉说了就像是在质问似的,但要是陈昭睿不想说,我其实也没有一定要他告诉我。
  陈昭睿抱了我一下就很干脆地离开了。
  我歪头靠着墙目送他搭上电梯,总感觉嘴上还残留着他唇瓣的触感,方才拥抱的力道很大,肩膀上似乎也还留有他手掌的余温。
  我看着电梯数字慢慢降至一楼,雪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的脚边蹭了下我的小腿,我低头看向她,她则是定定地往电梯口的方向看,抬起右前掌抓了抓我的裤管。
  “喵──”雪球抬头看了我一眼,视线一下子又转了回去。
  我连忙关上门,将她捞起来抱在怀里说:“怎么,你刚刚不是不想跟他玩吗?”
  “喵──”
  “人走了才在舍不得啊?”
  “喵──”雪球用鼻尖撞了我脸颊一下。
  “什么啊。”我被雪球弄得笑了出来,带着她躺上沙发,蹭着她身上的软毛对她说:“下次……想挽留的话,要早点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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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潜意识里总认为陈昭睿各方面条件都比我突出许多,不到三十岁的年纪,未来还有许多可能,在感情方面更是如此。
  因此当意识到他是喜欢我的时候,意识到我同时也正被他吸引的时候,我才会一直想我是不是真的能够接住这份感情。
  想着想着又拖了很久,太多的犹豫与纠结,演变成现在想说的话都慢了好几拍,最后什么也没能说出口的情况。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了,包括总是拿雪球比拟自己的心情借以逃避的做为,都得要加以改正才行。
  想想也挺羞愧的,明明不是没有过恋爱经验的人,如今看什么却都像是第一次,束手束脚的,什么都做不好。
  周五下班后,陈昭睿带我去他熟识的表店要帮我检查手表。
  这阵子我的表虽然没有再突然停止不动,但还是常常走一阵停一阵的,我前几天和陈昭睿聊到这件事,他就提议不如带去他认识的表店看看,很快就约好时间选定在周五晚上,还很有条理的订定了去完表店再去他家拿衣服,最后再回我家的规划。
  “其实这间店是我哥带我来的。”陈昭睿一边向我解释一边推开店门,对前来迎接的女店员问:“店长在吗?”
  “唷。”此时一道声音从更里头传来,一名穿着西装,头发束成一束小马尾的男人挥着手朝我们走过来向我们打招呼道:“原来是弟弟,好久不见,今天想看什么?”
  “好久不见。”陈昭睿点点头,指着我直奔主题说:“你能帮他看看表吗?可能有点问题。”
  店长的目光随着陈昭睿的话转向我这边,我便拆下腕上的表交给他说:“我的手表最近常常走走停停,有时候也会越走越慢。”
  店长接过手表左右翻看,他很明显地顿了下,扭头看了眼陈昭睿才又问我:“你平时有在保养吗?”
  我困惑地也跟着往陈昭睿那边看,他却是没什么反应,我便回应:“买来到现在都没有。”
  “行。”店长笑着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区说:“我拿进去给师傅看一下,你们先坐,我帮你们倒杯水。”
  我婉拒道:“啊,水就不用了,应该不会很久吧?”
  “应该不会。”
  我没有坐下,久违地来到表店,我对于这里展示的手表倒是有兴趣得多。
  我在店内四处走走看看,陈昭睿则走在我旁边跟着我一起,时不时还会出声告诉我台面上那些手表的品牌和名称,我们在店里慢慢绕了大约两圈,似乎大部分的款式他都叫得出名字。
  “你真了解。”我不禁赞叹。
  “我哥很爱收集手表,他常常跟我聊这些。”陈昭睿指着玻璃柜中的劳力士说:“像这种的他就很喜欢,我是还好。”
  听他这么一说,我看着从他袖口底下露出来的手表问:“那你当初怎么会买Datejust?”
  “咦?”陈昭睿猛地愣住了。
  “嗯?”我见他眼神闪躲,不禁也愣了愣。
  这时,店长拿着我的手表走出来说:“不是因为在意的人也戴Datejust所以才坚持要选这个系列吗?”
  “什……”我疑惑的声音被陈昭睿给盖了过去:“店长!”
  店长对陈昭睿吐了吐舌头,先将我的手表交还给我,“来,你的表没什么问题,只是太久没有保养了,师傅帮你整理过应该不会再走走停停了,以后要记得定期保养,我们这边也可以做。”才笑着继续说:“弟弟来的时候我本来想介绍其他款式看他有没有兴趣,结果他一坐下来就说要Datejust,表径四十一,没有带钻,不要罗马数字,表壳应该不是不锈钢,表面不能是黑色的。因为他那时候说得实在是太认真了,所以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我问他这个配置是怎么来的,他就说因为在意的人戴这一款,所以也想试试看。”
  “……”陈昭睿捂住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看了看店长又看了看陈昭睿,再低头去看我的表。我的表面是黑色的,陈昭睿的则是漂亮的宝石蓝,虽然两支表的年份应该不一样,但外表就和陈昭睿提出来的条件一模一样。
  我好奇地探头想去看陈昭睿手上那只表,没想到他手一缩不让我看,整张脸慢慢红了起来,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只吐出一句:“……走了。”便起身大步走出店外。
  “陈昭睿!”我连忙向店长点头致谢,追了出去。
  陈昭睿走得很快,任凭我怎么叫他都充耳不闻。我吃力地跟在他后头想拉住他,最后却是被他抓住手腕扯进一条暗巷里用很大的力道紧紧抱住,怎么挣都挣不开。
  陈昭睿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处,小声说:“不要讨厌我。”
  “为什么会讨厌你?”我反问他。
  “就是……一直不知道要怎么跟你搭上话,之前有一次注意到你戴的表,我就想如果我也戴和你同款的手表是不是就可以跟你有一个共同话题,才叫我哥带我去找那个店长。”陈昭睿顿了一顿,鼻尖蹭过我的颈侧,两手一收将我抱得更紧说:“我后来也觉得这样好像太刻意了……可是就……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什么啊。
  我拍拍陈昭睿的手臂要他松一松,抬起他的手腕端详他手上那支表,果然除了表面的颜色,其余的样子和我的简直一模一样。
  要换作是平时或许我只会觉得是巧合,但陈昭睿自己解释起来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笑着问:“那时候我们好像也没有说几句跟表有关的话题?”
  “因为我太紧张了,什么都讲不出来。”
  我噗哧一笑:“那这有什么好讨厌的啊?”
  陈昭睿抿了抿唇,似是有些犹豫地开口:“……感觉有点变态。”
  “你自己都那样想了那我也没有办法。”
  “不是……”陈昭睿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才好,他慌乱而懊恼的表情惹得我忍不住笑出来,下一秒他却直接放弃解释,忽然往我这边凑过来想亲我。
  我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的动作,提醒道:“还在外面。”
  陈昭睿拉开我的手,在我手心上吻了下问:“陪我回去拿东西再一起去你家,可以吗?”
  我吓得抽出我的手不让他继续作乱,推开他说:“去就去,别乱亲。”
  上了陈昭睿的车回到他家,第二次搭上电梯来到这里,这一次我们都很清醒。
  原本陈昭睿还在电梯里说他很快就好,我可以不用跟着他上来,但我想想一个人在停车场等他也没什么意思,就还是决定跟他一起走。
  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是,家门前居然站了一个人。
  电梯门一打开陈昭睿就顿在原地,我看他没有动作便从他背后探头出来看,这一看就连我也顿住了,脑子空白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伫立在那里的男人可不正是总经理。
  “唷。”总经理提着自己的公事包朝我们挥了下手说:“我忘记带这里的钥匙了,打给你你也没接。”
  那瞬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脑中拼命敲打着我怎么就忽略了陈昭睿是总经理亲弟这件事,早不遇晚不遇怎么偏偏就这时候遇见了,最后结结巴巴地打招呼: “总……经理好……”
  “杜经理,真巧。”
  陈昭睿没说话直接过去开门,在我们三人都进到屋内后才头也不回地问:“怎么过来了?”
  总经理示意我先进去,在我后面将门关上才脱掉鞋子走到客厅说:“关心弟弟的居家生活情况?”
  我站在玄关犹豫着要不要脱鞋子,可过去了又不知道自己是该坐下还是站在哪里,还在思考时就听见陈昭睿回应:“我很好。”
  总经理语气不善地说:“妈说你很久没回去了,叫我来看看你在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工作、休息。”
  “哦,那我去跟她说你原来是在忙着谈恋爱?”
  陈昭睿挑眉道:“我只不过是没接到你电话而已,你至于吗?”
  总经理双手抱胸道:“我只不过是想来关心一下弟弟而已,你忙到连电话都没时间接吗?”
  “你也看到了,忙着谈恋爱。”
  “你……!”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说着说着就像是快要吵起来的样子,见事态不妙,我一个外人站在这里似乎也有点奇怪,便抓紧他们兄弟俩沉默对峙的时机开口:“那个……还是… …我先回去……”
  陈家兄弟闻言同时转向我,异口同声地吼道:“不准走!”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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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陈昭睿说他们不太会吵架但几乎都是他在闹别扭了。
  总经理确实不会和他吵架,虽然他们方才的气氛像是下一秒就能吵起来的样子,可最终总经理只是拽着陈昭睿到沙发上坐下来,在他旁边对他絮絮叨叨。
  当然,我也被拉过去坐着听讲了。
  私底下听总经理训人和在公司里似乎没什么差别,只是少了那份威严,多了很多作为哥哥的关切。
  比如:
  “工作还好吧?”
  “最近都在做什么?”
  “为什么这么久不回家让妈担心?”
  而陈昭睿虽然看起来很无奈又不耐烦的样子,但还是一一回答了总经理的问题,说他工作很好,生活一切都很正常,没有缺什么也没有故意不回家。
  “这样……”总经理点点头说:“你明天没事吧?刚好我也没事了,不然我们明天一起回家?”
  陈昭睿一听瞪大眼睛,“什……!”他看了我一眼,嘴巴开了又阖,总经理随着他的视线往我这边看过来问:“嗯?你们有事要忙吗?”
  “没有。”我连忙替他回答,笑着说:“今天陈昭睿带我去保养手表,我顺道来他家参观一下,晚点就要走了。”
  陈昭睿听我这么说完,表情更惊讶了。
  我仿佛能从他脸上读出他闷在心里说不出口的话,例如“当初明明不是这么说的”又或者是“你怎么可以说谎”。
  但我说不出口啊!
  只是过来拿衣服其实要回我家住一晚……这种话,要我怎么对着我的上司说啊!
  “哦,你把手表搞定了吗?那就好。”总经理对我笑了笑,接着又对陈昭睿说:“你东西收一收,今天晚上去我那住吧,省得我明天再绕过来载你。”
  这时陈昭睿终于开口,语气有些埋怨道:“……你不能因为你离婚了就这样。”
  “怎么样?”
  陈昭睿抿了抿唇,没有回答,只是起身说:“我去拿衣服。”便认命地走去卧室收拾东西了。
  陈昭睿一走,客厅里便只剩下我和总经理两个人,气氛忽然间就冷了下来。
  我琢磨着想该说些什么才能够让我们之间不要那么尴尬,总经理却先转向我说:“之前昭睿要我找他现在手上那支表的时候,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坚持要那一款,后来看到你的之后就明白了。”
  “我的……?”
  “其实买家对想买的手表有所要求也不是什么特别奇怪的事,只是我弟这个人,喜欢和不喜欢很容易就能看得出来,他对手表向来兴趣缺缺,但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往你这边看,说明他很在意你。”
  我闭起嘴巴,哑口无言。
  没想到总经理居然连这种小细节都注意到了,而且对于我和陈昭睿私底下的关系似乎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和我讨论自己的观察。
  一想到和陈昭睿方才的眼神交会全都被总经理看在眼里,我突然就不知道该怎回话了。
  太尴尬了。
  幸好总经理似乎也没有一定要我说什么的样子,他很认真地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后忽然轻笑一声:“你好像对自己不太有自信。”
  “不是。”我立刻否认,这么脱口而出后反倒是我自己愣住了,总经理的眼睛实在锐利,我们明明没有接触过很多,他却好像一眼就能看穿我心中所想,我思忖道:“不是……也是吧。年龄差距、职场关系、家庭环境,觉得他条件很好,其实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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