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蚍蜉[悬疑]——异路某

时间:2021-08-29 10:47:03  作者:异路某
  曹焕吐了口气,身体放松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基因的缘故,他平时几乎不运动,身上也不见长胖,肉是有的,可贵在分布匀称,制服往身上这么一套,挺像那么回事的。
  “我其实之前有想法把你挖到检察院来。”
  “啊?”
  “你的特质还挺符合的,思路清晰,表达明确,还有就是能多考虑,你要是愿意,我可以辅导你考国考,等进来了,再准备司考,一步一步来。”
  “是、是吗……”
  虽然被夸了这事很让人欣喜,但考试还是算了吧,曹焕礼貌性地笑了笑。
  等等,难道谭北海之前对我这么好,其实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曹焕回过味来,再看谭北海这个浓眉大眼的,原来葫芦里晃荡晃荡的都是药!
  “不是所有人遇到事都会多考虑的,特别是如今这样的信息时代,人们都懒得思考了,你这是一种难得的优良素质。而且我发现你一旦下了决心,就不会再犹豫不决,做事时既考虑别人的处境,又会想办法去达成目标,很不容易。”
  谭北海没发现曹焕变幻莫测的表情,继续说了一大段话,最后一个字落地,他们刚好到了审讯室门口。看到牌子,曹焕乱七八糟的情绪瞬间飞了,他盯着紧闭的门,在这扇门里,沈利应该已经在等着了。身边的谭北海没有动作,也没有开口提醒,似是在等曹焕自己准备好,良久,曹焕点了点头,看着谭北海的手握上门把,向下压去,推开了门。
  沈利的身边笔挺地站着两个警卫,见有人进来,两人整齐地抬手朝门口敬了个礼。谭北海点了点头以示回礼,走过去调整了下录像机的位置。
  “两位辛苦了,请先在外面等候吧,谢谢。”
  两个警卫出了门后,审讯室里只剩下三人,沈利一直没说话,直到谭北海和曹焕坐下了,他才抬起头来。
  “曹焕,我知道你,你是曹东起的儿子,我应该早猜到的,这一切搞不好是你在捣鬼。”
  “你认识我父亲?你是不是知道当年那场火灾的真相?!”
  曹焕一脸急切,对应的是沈利无所谓的沉默态度,他都快撑着桌子逼到沈利眼前了,余光瞥见一边的摄像机,他抿了抿嘴,撤了回去,朝谭北海看了眼。
  “没关系,没有在录像。”
  曹焕点了点头,重新坐了回去,调整了下情绪道:
  “你确实是查过我们的,对不对?”
  沈利耸耸肩,不置可否。到了这一刻,曹焕先前准备好的问题一个都想不起来了,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了吊坠,放在桌上,他手覆盖在吊坠上方,有了些犹豫,应不应该这么早切入正题。两相权衡之下,曹焕闭了闭眼,在心中默数了五秒钟,拿开了手,让吊坠落入对面沈利的眼中。
  “你是第二个拿这东西想来威胁我的人,说实话,我烦了。”
  “第一个,你是指的郑丰收?”
  “看来你都没落下,知道得还挺多。”沈利前倾身体,恶狠狠地跟曹焕对视着,道,“当时他就不该没对你们两个下必死的命令,留了祸害。”
  “他……是谁?”
  “知道了又怎么样,没掂量过自己什么身份什么背景吗?再说了,我可不想因为你们两个小鬼而死,不值当。”
  “可你揽的这些罪够让你死的了。”
  谭北海正坐着,面向沈利道。沈利的目光从曹焕身上移开,朝谭北海看了过去,他听了这话反而放松了姿态,半点恐惧都无,甚至轻笑了下才道:
  “哦?是吗?”
  “郑家五口人,都是你所说的‘他’下的手吧,就连什么包庇毒贩这类勾当,也是‘他’所为,对不对?”
  沈利把曹焕的问话当作了耳边风,低头研究起了自己手掌上的纹路来。
  “郑丰收手上那个吊坠是假的。”
  这话终于让沈利的脸色有了变化,他夸张地“啊”了一声,静默了两三秒后,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妈的,真他妈绝了,几个没文化的乡下佬把老子耍得团团转!”
  “够了!郑盛为什么知道这个吊坠?郑丰收的假吊坠是哪儿来的?”
  “哪儿来的?我他妈以为是郑盛偷了我的!要知道是假的,我杀他干嘛,有的是人要弄死他,有我什么事!”
  “那么郑盛,确实是知道这吊坠的用处?”
  沈利骂够了人,冷静了下来,盯着两人看了会儿,道:
  “对,他听到的,还以此威胁我。”
  “他从哪儿听到的?”
  “本来那些人找的是我父亲,但我父亲嫌这买卖腥味大,容易惹得满身骚,他不想局限在安湖这个地方,他想往上爬,所以拒绝了。但我接受了,这么好的事,何乐而不为呢,简简单单就赚了点钱,还能靠这里面的关系出人头地,但谁知道竟然出了事。”沈利拿食指向上指了指,“那些人自己不干了,而且也不让其他人干,但这玩意你还不能丢掉,只要活着就得拿着,”他虚点了下桌上的那个吊坠,“上了这条船,就别想下去的意思,谁想下去,要是有本事跑远点,那算你厉害,跑不远的,啧啧。懂吗?就是人的心理,我带你发过脏财,就见不得你洗干净,你一定要有污渍让他们看见才能保命,这玩意就是那个污渍。”
  买卖、那些人、出了事,什么买卖?哪些人?出了什么事?
  曹焕越问越糊涂,越问越觉得很难探到这里边水到底有多深,可他不能把这些问题向沈利抛出,按照现在沈利说话的逻辑,应该是建立在他认为曹焕是知道当年事情大部分内容的基础上的,所以才这么没有顾忌,一旦沈利发觉了他其实什么都不知道,那再想问点什么,可能都不会得到回答了。
  “你父亲还是发现你参与进去了。”
  “是,他发现了这东西,他还认得,所以我们吵起来了,没注意有没有其他人在家,结果就被郑盛听了去。”
  “03年底?”
  “差不多吧,他弄小姑娘被人告的时候。本来我就看不起他,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骗得我妹妹非他不嫁,他不就是看中了我们家那些钱、那些权吗?这种人,想脱贫,除了攀个高枝,还能有什么办法?本来那恶心事一出,正好能把郑盛踢走,谁知道这个节骨眼上被他听到了这种事。”
  “他就拿这个威胁你。”
  “什么样的垃圾爹生什么样的垃圾儿子,威胁人的方法都一模一样,基因真是种可怕的东西。郑盛威胁我帮他处理那件事,还要我帮他在我妹妹面前给他辩解、说好话,我呸,恶心。”
  沈利说着说着,仿佛回到了当年的那个场景,表情极其厌恶地啐了一口。曹焕渐渐地找到了一点步调,他放开了紧握着的手,拿回了桌上的那个吊坠,放回了口袋里。
  “徐逸途,跟你是什么关系?”
  “哼。”沈利从鼻子里相当不屑地哼出了一声,目光在曹焕和谭北海之间来回看了一圈,“你们不是去查过了吗,怎么没查到啊?”
  “他是你的侄子?”
  沈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大笑了几声,摇了摇头。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现在时代不一样了,逸途要是能晚来几年,那他应该是姓沈。”
  曹焕眼睛一下睁大,不确定道:
  “徐逸途……是你儿子?”
  “当年留下他,我和我爱人不仅要被罚款,连工作都会没有,只能把他送给他舅舅养,再看现在,恨不得你多生,耍猴一样,真是好笑。”
  “既然已经送养,你后来又为什么要把他送去福利院?”
  沈利握紧拳头沉默了一会儿,半晌他松开手,向后倒在椅背上。
  “你觉得,那些人要靠什么来获得你的绝对忠诚?可不就是从家人下手,弄个人质什么的吗,美其名曰,保护你家人的安全。你们也是蠢,送上门来找死。不过有一点我想不通,你们是怎么先查到逸途身上去的?”
  曹焕没回答这话,他消化着刚才沈利话中的信息,徐逸途并不是沈利把他放在福利院里的,那么自己当时不小心拨出去的电话,相当于是直接引起了沈利说的“那些人”的注意。
  “也就是说,我们在山村里发生的事,并不是你谋划的?”
  沈利耸耸肩,笑道:
  “原来你一直以为是我?哈哈哈,我才没那个时间精力来对付你们这两个小鬼,不过真要说的话,我确实也参与了其中,只是完成了布置给我的小任务罢了。”
  “当时把那个案子的DNA鉴定委托书发到中华公义的人,是不是你?”
  谭北海听了大半天,这会儿突然开口问了沈利一个跳脱的问题。曹焕想了想,这说的应该是他们一起去山村办的那个案子,但这件事谭北海从来没有跟他说过,他疑惑地看了过去。
  “那个案子的委托书,早在我到你们中心移交案卷前就已经被拟好,并且传真了一份过去,而做这件事情的人并不是我。不过因为我们科的人都有这个权利,所以当时我没有多想,直到跟你在去程的大巴上讨论了一番,这件事突然浮现在了我脑子里,并像根刺一样梗在我心中。所幸采样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事,本来我都放心了,谁知回去的时候还是出了事,我醒来后第一时间问了我科室的所有人,果然没有任何一人曾经写过,或者发出过那份委托书。”
  谭北海向曹焕解释道,说完后他转回头,看着一脸得意的沈利。
  “说完啦?确实是我没错。”
  “你们本来的全部计划是什么?”
  曹焕问道。
  “我不知道。”沈利看对面两人都一副不相信的表情,笑着道,“这么看着我作甚,我真的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知道越少越好。”
  “你们……之后没有其他计划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沈利的笑点,他又大笑起来,曹焕听着这笑声分外不舒服,皱紧了眉头。
  “小朋友们,你们当是在拍电视剧啊,哪儿去弄这么多天时地利人和,就为了弄死你们两个?不值得,杀人犯法的,知不知道啊?”
  “最后一个问题。”曹焕拍了下桌子,打断了沈利那停不下来的笑声,“关于我父亲,你知道多少?”
  沈利果真不笑了,盯着曹焕看了会儿,在曹焕以为他又要用沉默回答时,沈利竟然悠悠地开口了。
  “不就是家里着火,意外去世了吗,当年上了新闻的,很多人都还记得,再说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啊。”
  “我要听你的版本。”
  “我的版本啊……”沈利顿了顿,“我听说他从他底下的小警察那儿接收了一个调查档案,全是我们做了那些个买卖的事情……”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出了事’?”
  “那不是,当时我们买卖停止都两年多了。哎你怎么随便打断人讲话啊,”沈利扭了扭脖子,接着道,“刚说到哪儿了,哦对,调查档案,好像说是……里面有份名单,虽然不全,但你要知道,拔出萝卜就会带出泥,谁能保证自己会不受牵连呢?所以那些人合议之下,只能把他们两个都……”
  曹焕拽紧了拳头,咬紧了后槽牙瞪着对面一脸无辜、毫无悔过之意的沈利。
  “你瞪我也没用,我又没参与,我只想弄点钱、弄点权,不想背人命,仅此而已。”
  “那份档案呢?”
  曹焕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道。
  “那传闻可就多了,但据我所知,至今都没有人见过那玩意,有说是曹东起看了档案内容后预感到自己活不了多久了,把它上交给了一个什么人,也有说他把档案和儿子一起送走了的,”沈利上下打量了一下曹焕,戏谑道,“然后他儿子在逃走的半路上被追上、被撞下了悬崖,档案跟车、跟人一起烧了。如果是我,我一定不会把那么危险的东西和我儿子放在一起,就算有99%逃过的可能,仅是差那1%,我都不会这么做。”
  曹焕的指甲都嵌进了皮肉里,上次是余了,这次是沈利,都在告诉他,有极大可能,他的命在他父母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曹焕既愤怒又伤心,一秒都不愿待下去了,他蹭地站起身来,压低了声音怒瞪着一脸得逞的沈利道:
  “不需要你来说。”
  曹焕转身快步出了审讯室,一拳打在门外的墙壁上。谭北海皱眉看了眼沈利,追了出去,沈利笑着叹了口气摇摇头,悠闲地哼起了歌来。门外守着的两个警卫看到这场景愣了愣,彼此眼神交流了一下,犹犹豫豫地重新进去了审讯室。曹焕背靠墙壁蹲在了门边,谭北海则在两个警卫进门后掩上了门,上前来查看曹焕泛着红的手背关节。刚才砸墙的那一拳,下手还挺重的,曹焕的中指及食指的茎突部位都破了皮,边缘还蹭上了一点点白色的墙灰。谭北海试着掰开曹焕紧握的手指,没想到曹焕力气还挺大,他用了劲也愣是没能成功。再下去搞不好会把曹焕手指都掰断了,谭北海只好作罢,等他自己冷静下来。
  曹焕自认为自己是个挺能忍,或者说是很要面子的人,比起身心的不舒爽,旁人投过来的不管是同情也好,围观也罢的眼神都会让他觉得比死还难受,但此时谭北海无言的陪伴不仅没让他觉得尴尬,反倒是委屈翻涌,鼻子酸得不行,眼泪差点要不争气地往外涌,他站起来跳了几下,将眼泪憋了回去,拍了拍衣服示意自己没事了。
  “谭科!你在这儿啊!我找你半天了,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南珊一边向这里跑来一边喊道,谭北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果然有三个未接电话。
  “静音了,没听到,都准备好了?”
  “好了!啊等等!”
  南珊敲了敲她身边的门,那里面是监控室,监控着沈利所在的审讯室。
  “您好,请问修好了吗?”
  过了没几秒,从里面传出来了开锁的声音,门被推开后,一个戴着工作帽,身着工装,手里拎着印有厂商LOGO修理包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人压了压帽檐,朝曹焕和谭北海这边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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