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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在刀面上擦了一下。”墨临抬手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有一条细小的口子,虽然流着血,但是伤口不深。
顾原:“为什么不叫我一起?”
“情况比较紧急,来不及叫你...”
顾原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墨临,墨临接过来,简单的擦了一下手上的血迹。
周捷瑟缩在墙角,盯着眼前的人,她的手里紧紧握着一个空酒瓶,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头发凌乱的落在脸上,脸上有许多被打出来的红印。
她的眼神一直在闪躲,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墨临走过去的时候,她还保持着警惕的动作。
“别担心,”墨临说:“你已经安全了。”
女孩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抬起眼睛看着他:“我想离开这里...”
墨临看着她的眼睛,仿佛读懂了她眼里的无助:“好,我们带你离开。”
附近的民警很快就过来了,试图控制局面,周捷跟着墨临走到周记烧烤楼下,楼下围着一圈人看热闹,有人在看她,但更多的人在看坐在地上撒泼的朱婉婷,以及面如死灰的秋月。
周捷忽然停下来,墨临回过头去看她:“怎么了?”
“哥哥...我听说,未成年的犯人会被送去收容教养,那个地方...是什么样的?”
墨临的眉头仿佛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地方...类似于学校...你想去吗?”
周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过了一会,她说:“你们等我一下。”
周捷再次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只棕色的小熊玩偶,挺大只,顾原在她的床上见过。
上车之后,周捷坐在车后座,旁边放着她的小熊,她贴在窗户边上看着车外倒退的风景:“哥哥,你早就知道了吧?”
墨临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看她:“嗯。”
顾原确定他们说的是人类的语言,但是他一个字也听不懂。
周捷:“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墨临:“拆穿你,你就会认错吗?”
周捷没有回答,一直盯着窗外的灯光和人流,过了一会她缓缓吐出四个字:“就这也好...”
*
两人带着周捷回到警局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惊讶,看到女孩脸上的伤痕时,大家心里多少有数了。
“把东西交给他们吧。”墨临说。
女孩泪眼汪汪的把自己手里的小熊递给李蒙。
李蒙一脸懵逼的接过小熊,疑惑的看着墨临:“墨老师,这是?”
“你们不是在找证据吗,她亲自带过来了。”
李蒙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一倍:“你的意思是...”
五分钟后,警察在小熊的肚子里找到了用塑料袋包裹的七中校服,校服上有少量血迹,随后,校服被送往实验室进行检验。
墨临被顾原强制带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顾原拿起沾着碘伏的棉签,皱了一下眉头:“手摊开。”
墨临乖乖的把手伸到他面前,掌心摊开,嘴角勾起笑容:“这样吗?”
“嗯,别动。”
顾原避开墨临的手,手指捏着棉签的一头,细致的为他清理伤口。
冰凉的棉签在掌心慢慢滑动,轻轻的,带着细腻的触觉,墨临低头去看对方纤长的睫毛,掌心忽然开始变得滚烫:“这里光线不好,你看得清吗?”
“还好。”
墨临伸出另一只手,绕过顾原的背,去摸墙上的开关,手在墙面上摸了一会,手背在顾原的腰上轻轻蹭过......
虽然隔着一层衣服,顾原还是皱了一下眉头,手里的棉签在对方的掌心上戳了一下。
“嘶.....”墨临手掌微缩,指尖触到了顾原又白又细的手指。
顾原微微愣了一下,以至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我不动,”墨临说:“刚才没有控制好。”
顾原垂着眼帘,睫毛微微颤动,耳朵尖迅速窜起一抹粉红......
作者有话要说:嚯嚯~姨母笑
第26章 油锅里的男孩(11)
“可爱...”
墨临空出的那只手开始不自觉的靠近顾原的耳朵,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因为耳朵的主人抗拒的往后躲了一下,眼神里露出想要杀人的冲动:“你要干什么?!”
墨临翘起的唇角透着一种极致的暧昧:“怎么,你慌了?”
对方听到这句话后,眉头瞬间皱起来:“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墨临几乎无奈的按着自己的额头,然而声音却很有耐心:“不急,我们可以慢慢来...”
此刻顾原满脑子都是‘你慌了’这三个字,他想了几秒钟:“你说的是多巴胺和去甲肾上腺素导致的应激反应吧。”
墨临微愣了一下,有点叹服于他的理解能力:“你非要这么理解...其实也可以...”
“我认为你喷了含有信息素的香水,”顾原说:“导致我接受到错误的化学信号。”
他说完,在墨临的手掌上盖了一块纱布,然后撕开白色胶带,把纱布和对方的手掌粘在一起,整个过程完全不带任何感情。
贴完胶带之后,顾原麻利的将用过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像极了一块移动的大冰山。
墨临心说:原来还可以这么理解,看来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两人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梦兰正好走过来:“墨老师,周捷要等你进去才肯交代。”
与此同时,墨临感受到顾原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他有些谨慎的咳了两下:“没有过喷那种东西,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24小时监视我...我完全没有意见。”
“好。”顾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那就从现在开始!”
为了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短暂的应激反应,他觉得很有必要24小时监视墨临的行为,以排除人为的干扰因素。
墨临唇角勾起弧度:“你确定吗?”
顾原:“当然!”
*
两个审讯室传回的画面同时在电脑屏幕上播放,这个带着悲剧色彩的故事终于变得饱满......
前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秋尧坐在初三一班教室靠窗的位置画画,他的手里握着铅笔,在速写本上迅速画了几笔窗外的风景构图,大老远的看见初一一班的学生正在足球场上体育课。
他寻找熟悉的影子,终于在围墙边的一颗大树下找到了周捷的身影,只见她坐在树下发呆,校服也没穿,看上去像与世隔绝了一样。
这么冷的天,不穿校服会感冒的吧?
刚想到这里,周捷仿佛有心电感应一般,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隔得很远,但是她脸上的那种无助却在秋尧眼里无限放大。
他放下手中的铅笔,和纪律委员打了个招呼:“去一下厕所。”
他蹲到周捷的身边:“怎么不去上体育课?”
“肚子不舒服。”周捷的声音很小,而且从她的声音里可以听出来她的确不太舒服。
秋尧想起自己班上的女生,来大姨妈的时候都会说自己肚子痛,体育老师也心照不宣,每次都会应允。
难道她也来大姨妈了?
“你外套呢?”秋尧问。
看周捷低着头不说话,于是他想起之前在臭水沟里看到的校服外套,心中大致有了猜测。
秋尧的心沉了一下:“她们又欺负你?”
“习惯了。”
她一边说一边抱着肩膀瑟缩,看上去有些可怜。
“让你爸给你钱买新的吧。”
“他不会给我钱的。”
“你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啊,怎么这么对你?请保姆还要付工资呢,你每天这么辛苦的带他儿子,就这态度?”秋尧气愤不已。
说完他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了她:“你先穿着吧,别冷感冒了,到时候传染给我。”
她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泪光闪闪的:“谢谢,我回去就还你。”
“不用急着还,我有衣服。”
秋尧说完正好下课铃响了。
“对了,今天晚上还是老样子,阁楼上见。”秋尧补充道。
七点半的时候周捷回到家,当着秋尧的面,跟周荣光提了一下自己的校服外套丢了,要买新的,周荣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又买校服?你这学期买多少件校服了?!”
“她们把我的校服往沟里扔,我总不能捡起来穿吧?”
“你和同学关系不好是你自己的问题,人家秋尧怎么就不被欺负?这么多同学都没事,为什么别人偏偏针对你一个?”
“你少说两句!”朱婉婷擦了擦手,走到她跟前:“回来的正好,先把弟弟的饭喂了。”
“可是我今天作业很多!你们为什么不自己来?”
“我跟你爸这不是要赚钱吗?不赚钱你喝西北风吗?我们一天到晚辛苦赚钱,都花在了你们身上,让你喂个饭还不乐意了......”朱婉婷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往外涌:“我容易嘛,昨天晚上炸肉串的时候,手上烫了这么大的两个水泡,还得起早贪黑的赚钱...你这么大了,怎么一点都不懂事?都不会体谅一下大人,我真心寒...”
“她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一说她,她就用仇人的眼神看我,说也说不得,以后长大了还不得翻天,你还指望她给你养老...做梦!”周荣光附和道。
周捷大口大口的喘气,小脸通红:“你们这么对我,会后悔的!”
周荣光放下手里的活,一巴掌扇到她脸上:“你还来劲了是不是?!”
客人在一旁看着难受,有意帮女孩解围:“老板,肉串烤好没有?”
“来了,就来,不好意思啊,小孩不听话......”
周荣光出去烤肉串去了,朱婉婷抹了抹眼泪继续笑着招呼客人。
周捷站在店铺里,所有人都看着她,用怜悯或者鄙夷的眼光看着她,每个人的眼神都变成利刃,无情的插在她的身上。
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拿起弟弟的碗和勺子,抱起坐在角落玩玩具的弟弟上了楼。
这个成天只知道吃和闹的弟弟简直成了她的阴影,他出生后,家里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了他,而自己不过是想买一套校服,居然要忍受这么多的指责。
看着怀里的弟弟,她越想越想不通。
就在前几天,她还偷听到周荣光要存钱给这个讨债鬼娶媳妇,只要他在这个世界上一天,自己就不会有好日子过。
给弟弟喂完饭,她翻开习题册开始写作业,弟弟坐在地上玩玩具,嘴里咿咿呀呀发出影响她学习的声音,她吼了两句,他却哭了起来,她只好放下手里的作业,先把弟弟哄好。
八点半的时候,隔壁的木板墙发出很有节奏的敲响声。
这是她和秋尧的暗号。
她对着木板墙敲了几声回应,然后拿掉墙上挂的相册,撕开卡通贴纸,墙上出现了一个小洞。
透过小洞,秋尧就站在洞前:“我刚刚都听到了,你爸妈又骂你,唉,是我我早受不了离家出走了......还是我妈好,至少她会站在我的角度考虑问题。”
见对方不回复他,秋尧接着说:“我们上去说。”
过了一会,走廊的天花板被取下来一块,从上面伸下来一个木梯,周捷戴好帽子和手套顺着木梯爬了上去。
上面的台灯亮着,印出墙壁上美轮美奂的壁画,秋尧喜欢画画,未来想要成为一名画家。
“周捷,你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秋尧忽然问。
周捷想了很久:“想做一个正常人。”
“你哪里不正常了?”
周捷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没有说话。
独自玩耍的周浩忽然发现姐姐不见了,开始哭闹不止,周捷无奈的说:“要不把他抱上来吧,他离不得人。”
于是两个人把周浩抱上了阁楼,周浩上了阁楼之后,一直在很投入的玩玩具,周捷和秋尧就聊起天来,又过了一会,周捷说想要秋尧帮自己画一张肖像画,秋尧就下楼取纸和笔。
周浩神不知鬼不觉的跟着他爬到了阁楼的边缘,从阁楼上掉下去了,头正好磕在木梯上。
秋尧吓得不轻,立即喊周捷的名字,周捷从阁楼上下来的时候,周浩已经晕过去了,秋尧想拿起座机打电话,被周捷制止了。
两人抱着周浩回到周记烧烤后,周浩开始呕吐,随即面色发红,两分钟后停止了呼吸。
周捷冷静的处理了地上的呕吐物,并把沾血的衣物和呕吐物都交给秋尧,秋尧带着东西离开后,周捷看着地上的尸体发呆。
“当时我想把他从楼上丢下去...但是他头上的血迹被擦过,这样很容易被看出来不对劲,正好当时电热油箱开着,我就想,干脆把他丢进去算了...”
周捷从书包里拿出校服外套穿好,进到厨房,把纸箱子搬到油箱旁边,这个高度周浩完全可以爬上去。
做完这一切后,她极其仔细的洗了个手,然后抱着周浩下了楼。
把周浩丢进油箱之后,她迅速回到房间,脱下校服外套,装进塑料袋里,沿着线头的痕迹剪开小熊的肚子,然后把塑料袋塞进小熊的肚子里,最后缝好,放在床头......
听完周捷的叙述后,在场的人心中或多或少有了自己的猜测,也许这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蓄谋已久的谋杀。
但是找不到证据可以证明这是一场谋杀,而非意外。
世界上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一是太阳,二是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不是一个啰嗦的人~
第27章 油锅里的男孩(12)
凌晨两点钟,
墨临推开审讯室的门,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这个点需要点一支烟提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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