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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什么歉，怎么看都是自己孙子缠着人家小子！瑞坦的脸上那叫一个好看，要说错，从根上论瑞坦也有错！若不是他当时呵斥瑞斯以魔都为重，勒令瑞斯不准掺和伊蓝莫雪的婚事，公主殿下也不至于自戕，更不至于把同体的胞弟放出来。若不是瑞斯强行交互魔力坏了公主的身体，魔灵怎么会还陛下男儿身！这一切就像是零散的部件，瑞斯楞是一步一步的把机器拼合起来最终推着事态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不，陛下，是瑞斯僭越了啊！您道歉是折煞老臣了，都是臣下的错，我怎么就养出这么混账东西！”
“瑞老我确实有不可规避的责任，我不能否认，您也不必为我开脱。瑞斯变成现在的样子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即便我今天不和您说，想来不久您也会知道，我想和您开诚布公的谈，所以不愿您通过其他渠道了解而觉得我有所隐瞒。我不想欺骗您，我不能接受瑞斯，除了所赘述的种种原因还因为我和冥爵才是恋人。”
天雷滚滚！瑞家老头们，在椅子上瞬间石化。刚才莫邪叙述的过程中并没有红封冥的出现，即便是滚床单被抓包导致瑞斯自爆，莫邪也只说登基典礼瑞斯闯他寝宫，两人酒后争执不下，话锋对立激得瑞斯行为失常。现在莫邪说破他和红封冥之间的关系，之前真是一点前奏都没有！关键刚才莫邪一再强调他推拒瑞斯时摆明了男人和男人不能在一起的现实，这会他却说他和红封冥是恋人，那简直比核/武器还有杀伤力！
“陛、陛下……”瑞丰直磕巴，陛下这哪是自己打脸啊，这是毁容。
“瑞家二老，我知道你们很难理解，我也从没期望谁能平静的接受这种情况，但这段感情是我和红封冥之间的事，只要我们两个能坚守，别人怎么想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瑞斯觉得我能对红封冥动情那换做是他也一样可以，但是我和封冥之间经历的，是绝不会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人生有很多东西是不能复刻的，我之所以和您剖白是想说我对瑞斯的亏欠不包括感情。”
瑞坦一凝，当即明白莫邪什么意思，抬手作礼，“还请陛下对瑞斯网开一面。”
“您若能劝瑞斯放下执念，我全当他不曾出离魔都，但是军务首臣他不宜再任，边城之战，虽不是他亲手杀害，但是……但是驿站主事家的孩子还是因为这事，死了。我不能原谅我自己，也不能原谅瑞斯！瑞老，听说您祖籍怀城，若瑞斯回来就去怀城吧。”
“谢陛下。”
这已是大赦了，瑞坦不敢再求什么，谁知莫邪稳了一下情绪，继续道，“瑞老，我还有一事相求。”
“陛下请讲。”
瑞坦心里忐忑得要命，他就知道不能高兴的太早了，想来这事也不会就这样轻易的翻篇，然而瑞坦再一次想错了，莫邪不是要对他提什么要求。
“瑞老，我知道您为魔都辛苦半生，已经是安享晚年的时候了，可我现在病疾缠身，实在无心管顾军中的各种事情。您身经百战，深受将领爱戴，在军中威信非常，所以我想请您先担下军务首臣的职责，不知瑞老可否？”
“陛下，臣下自当效命！”
这小娃娃不是乳臭未干的小屁孩，能这般用人足见他的胸襟和睿智，瑞坦抬手行礼，不论是出于哪种原因，瑞坦现在都会接受莫邪的任用。
莫邪心病大于体病，不是药到病就能除，若是心里始终绕不过去，这病治起来也是费力。莫邪精神不济，下午和瑞家俩老头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基本上把穿越过来以后所有的事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脑子累、心更累。
治疗师给莫邪换完药，莫邪迷迷糊糊听红封冥说话，没一会就睡过去了。红封冥给莫邪掖好被子，看着莫邪瘦得双颊微微塌陷，突然有些恼火。若是魔灵不强行把莫邪拉到这个世界，莫邪是不是可以活得轻松快意些。
红封冥捋顺了几下莫邪的短发，那透着幽兰的黑发里竟然有了几根白丝，红封冥附身吻了吻莫邪的唇角，总觉得那笑唇是往下耷拉的。红封冥知道莫邪担心，边城虽不比魔都守卫森严，可是因着边境贸易的进行，兵力较以往增加了一倍，可是还是有人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和瑞斯联络上，边城军营坐骑集体中毒更摆明了这些人不光藏得深，能耐还不小。边城那面已经把军中上下查了几遍都没发现症结，总不能随便拉个照看军骑的士兵问罪吧！
红封冥知道从边城军中找出蛛丝马迹是没指望了，当时驿站对峙的时候他又不在，红封冥所得的信息全是从大家口中听来的，和亲眼所见比，红封冥能洞察到的细节太少了。红封冥细想了一下，骁勇善战的人族倒不是没有，可那也是少之又少，人族的弱势就是体能，他们军将的战斗力并不强，有灵石加持才坎坎能和魔族打个平手，可是这些袭击者却是压着魔族侍卫打，要知道当时莫邪出行的时候，瑞斯选的多是身手高超的人，怎么可能势微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人族在他们并不清楚的情况下，培养了一支尖刀部队？
红封冥这两天翻来覆去的琢磨，把手下的人全都散了出去，可是瑞斯就像是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
红封冥见睡梦中的莫邪眉头微蹙，不知道又是什么事情扰了莫邪的梦境，红封冥抬手在他眉心点了些许魔力，莫邪才终于舒缓下来，安稳的呼吸。
“冥爵。”
莫莉卡开门轻手轻脚的走过来，低低唤了一声，“丹来了。”
红封冥颔首，偏头看了一眼莫邪，“好好看着他。”
“是。”
不用红封冥吩咐，莫莉卡也会全心全意的照顾莫邪。原来陛下说的都是真，他从莫莉卡来服侍的时候就在，想到莫邪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还想着把她托付给冥爵照顾，一个佣人何德何能受莫邪这般眷顾，莫莉卡觉得这辈子就是为莫邪死都行！
红封冥看莫莉卡给莫邪点了块助眠的熏香，突然停住脚步轻声道，“莫莉卡，谢谢。”
莫莉卡一愣受宠若惊，她照顾陛下不是应该的吗？！红封冥点头示意转身离开，他谢谢莫莉卡的舍身相救，谢谢莫莉卡对他和莫邪这段感情的维护，谢谢莫莉卡能是红封冥胆战心惊莫邪安危的时候能放心交托的人。
丹不是侍卫，他是红封冥自己的人，虽没有官职，可是知道丹的人都对他心生敬畏，不光因为这是冥爵唯一带在过身边的人，还因为丹的半张脸。
形单影只的红封冥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那人和红封冥年纪相仿，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起初人们好奇会多看上几眼，可是后来沉稳持重的红封冥竟然因为那孩子跟人动了手，便再没人敢多瞧了。毕竟因为喊了少年丑八怪就被红封冥打得满地找牙的皇亲国戚实在太有震慑效果了。
不知是怪病还是有什么奇遇，总之自少年左侧额角开始一直到颧骨都布满了泛着荧绿的鳞片，实话说是挺吓人的。红封冥看到的第一眼就愣在原地，可却不是因为害怕，红封冥并不清楚自己的情绪是什么，或者该是欣喜吧。丹和他是一样的人，只不过丹的另类表现在了脸上，而他的丑陋埋在了骨子里，所以红封冥听不得别人说丹不好，丹就是他。
于是红封冥便把丹带在身边，像照顾弟弟那般照顾着，除了丹的个性不像红封冥，其他的地方便成了红封冥的翻版，先皇看在眼里喜欢的不行，说了几次让丹入仕，可丹不愿意，红封冥便请了先皇的恩准，不再强求。丹说想去弹曲，红封冥就选了上好的古琴，自己亲手牵上琴弦；丹说想四处游历，红封冥就给备好行囊任丹想怎么活怎么活。红封冥一般不会启用丹，他就想让丹过自己的人生，这次红封冥也是犯难，才会让丹去办事。
丹等在红封冥的住所，翘着二郎腿喝着甜茶，看红封冥进来，便噌的从椅子上蹿了起来，“冥哥！”
“累了吧。”
“没有没有！我知道你着急，所以自己过来了。你猜怎么着，那治疗师不是被掳走的！我说你们怎么选的人啊，愣是把个巴尔斯放在内廷里！”
红封冥的脸色就是一沉，原来毛病是出在这！
67、维护
◎说我行，说咱家冥爵不行。◎
自打那日在边城交手，莫邪就没睡过好觉，时常梦中惊醒，今天亦是如此。只是今天的梦境格外长，长得莫邪不断在梦中挣扎，希望赶紧结束这糟糕的情景快点醒过来。
莫邪梦见桑奇的死，梦见驿站主事声泪俱下拿着刀找他索命；梦见瑞斯用手生生撕开他的皮肉，淬火的重剑没入他的小腹、把他钉穿；梦见幻化成龙的红封冥被人、魔两族围攻，龙鳞斑驳、龙须缀血；梦见大火吞噬了宫廷，彭彭几个小孩哭喊着让他救他们；梦见莫莉卡瞪着涣散的瞳仁，浑身布满暗红的纹络躺在他面前……莫邪猛地坐起身，冷汗顺着脊背流了下来，心脏砰砰乱跳，若不是靠使劲吞咽的动作来阻拦那种速率，怕是下一秒心脏就要跳出胸腔，那种震荡连太阳穴都跟着鼓动。
莫邪蜷缩起身子，他抱着脑袋调整着混乱的呼吸，在黑暗的房间中强行安抚自己，明明知道是梦可是那些血腥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莫邪静坐了一会，发现这样的自我宽慰起不到任何作用，莫邪赤脚下地，他现在太需要看见人，看见活生生能行走有温度的人。莫邪冲到门边，刚要开门便听门外的莫莉卡正压着嗓子训人。
“你在陛下身边是一天两天了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还不知道吗？需要我教你吗？！你若不想好好伺候了，就跟我说，不用陛下开口，我就能调你去别的地方！”莫莉卡平时大大咧咧，这一本正经起来倒是有点气势。
值班的侍者怯怯搭腔，“主事我错了，我都是听他们说的，我就是闲聊……”
“闲聊！说话不过脑子吗？！你那嵌在脸上的眼睛是窟窿啊，陛下是什么样子你看不见吗！你觉得你说的那些有几句是实情！”
侍者支吾着说自己错了，就听房门咔哒一声，只开了一条缝隙，门缝的莫邪露出窄窄的一条。侍者第一次觉得陛下吓人，那一条脸白的像是能透过月光，连唇瓣都没什么颜色，眼睛虽还是那只好看的桃花眼，可是底下的乌青却渲染不出任何温度。
“陛……”莫莉卡没想莫邪会醒，刚要开口莫邪便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做错事我训了两句。”
莫邪看了侍者一眼，那侍者赶紧把头低下，觉得这次肯定是完了，嚼陛下是非还被陛下抓包，怎么会有好下场！谁知莫邪却轻声说，“我晚上没什么需要，冬日里天冷别冻坏了，回去歇了吧。莫莉卡你进来。”
“是。”
莫莉卡进门。侍者转身一边拍着胸口一边骂自己：我真是得了失心疯，说陛下的不好，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莫莉卡之前来过，她是想看看莫邪是不是醒了，打算给陛下准备餐食。结果莫邪在床上翻来覆去却还是睡着的样子，莫莉卡以为是灯太亮扰得莫邪睡不好便关了灯，见莫邪终于停止了折腾又陷入了睡眠才出去。这会儿随莫邪进房间便想抬手把灯打开，却被莫邪制止了。
“别开灯！”莫邪知道自己的脸色肯定好不到哪去，不管出于哪种原因，他更想把自己隐没在黑暗里，“冥爵呢？”
“刚才来过，见您还睡着便回去处理别的事情了。”
莫邪点头，“刚才那侍者说什么了，你那么生气？”
莫莉卡支吾了一下，莫邪便有点委屈，“我不会为难他的，莫莉卡你跟我说话不用这么瞻前顾后！”
莫莉卡不是担心那侍者，若不是之前莫邪说她现在是陛下寝宫的主事，不能在任由性子要有点当官的样儿，莫莉卡早抽那人了！她是怕莫邪心里不舒服。
“额……就是说了些您跟冥爵的坏话，陛下您别往心里去，他们就是闲出屁了在这绞牙，您谈恋爱碍着他们什么事啊，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就和冥爵好好的，气死他们！”
莫邪知道，他和红封冥之间的关系少不了被人说道，这样的事情以后会经常有，他无所谓的。
“你也说了别往心里去，那还训斥人家。下次再遇见这事也不必跟他们争竞。我不介意成为大家长余饭后的话题，你去跟人家争辩倒显得咱们小家子气了。以后要是再听到，你若真是气不过就跟他们一起说！”
“啊？”
莫莉卡忽闪着大眼睛，前面几句她觉得他们陛下是真大度，后面这句她才反应过来，合着她家陛下是气蒙了。
莫邪一笑，“你就说，‘陛下可喜欢冥爵了，说早晚有天要把冥爵娶回家！’”
“是！”莫莉卡得和莫邪站在一条线上，腻歪死那些嚼舌根的人！
“除了这个没别的了吗？”莫邪看着莫莉卡斗志高昂的样子，好像恨不得马上转身出门跟别人说他要娶红封冥的事，可是莫邪听莫莉卡说话的口风总觉得莫莉卡并没把听到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
“陛下，你是听到了吗？”莫莉卡有点忐忑。
莫邪也不说话，就偏头看着她，看得莫莉卡毛都立了，她哪知道莫邪是诈她，于是赶紧哄劝她家主上，“陛下您真的别在意，他们没见过瑞斯公爵是怎么对您的才会信了那些鬼话，我一会就去撕了那些人的嘴。”
莫邪大概猜到了，“是说我和封冥逼走了瑞斯吗？”
“大概差不多吧，也有说冥爵图谋不轨根本不是喜欢陛下，只是不肯屈居人下，所以才和陛下保持这样的关系……”莫莉卡越说声音越低，因为莫邪已经哼笑出声了。
人啊，还真是喜欢给不合理的事情强硬的按上合理的原由，即便那原由可能会毁了别人也在所不惜。
莫邪扬着眉眼笑声道，“我同意下回你撕人家嘴。”
莫莉卡一脸问号，刚才不是还说不要跟人争竞，怎么现在……陛下肯定是疯了。
“嗯？陛下你刚才不是还说……”
“说我行，说咱家冥爵不行。”
陛下应该是快好了吧，有喂狗粮的精气神，估计马上就能神采奕奕了。
莫邪早料到流言蜚语会越说越不像话，让瑞坦接管军务就是要封住这些人的嘴。
转天一早莫邪白着一张脸非要去朝议，红封冥怎么拦也拦不住，最后都给红封冥挤兑得动了火，抬手直接把站在门后的丹抵在莫邪面前，“丹你给我看着他！”
莫邪和丹都是一愣。红封冥启动丹的时候便同莫邪讲了丹的事情，所以莫邪是知道丹这个人的存在，听红封冥喊丹的名字知道丹面容受损，莫邪有心里准备。这一怔是因为丹都来了，对红封冥这么重要的人在宫中，红封冥居然没有正儿八经的把自己介绍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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