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禅子笑道:“无妨,小事一桩。”
他正想行动,却被澹藴伸手拦下,她道:“花香味不对,是幻觉,莫要过去。”
天禅子:“快屏息。”
气息屏住,绥安眼前的景色忽然变换,水潭不是水潭,而是一张张带有利齿的大嘴,半截身体埋在土里,围绕着那堆草药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陨仙秘境详解图记载:香兽,幼型,浑身能够散发出近似药香的凶兽,能让人不知不觉产生幻觉,其皮脂是做天然幻香的最佳选择。】
绥安闻言,双眼一亮,立刻说道:“师尊,我要这些凶兽的皮脂。”
澹藴颔首。
这些凶兽的防御不是很好,她一出手,它们就成了待宰的羔羊,剥皮脂的自然落到媛暖暖等人身上,绥安就刮着药草。
最后分了一些给禅道寺的人。
忽然,远处的天空飘着一抹荧光射向天河之中,那荧光是死去的修士所残留的魂,长埋于天河之中,待十年之后化作彼岸花,永远守护冥河,直到凋谢,等待下一批修士替代。
这条冥河有多长无人知道,又有多少修士入了陨仙秘境也无人知道,即便如此,还是有数之不尽的修士甘愿来此。
森林这一行收获颇丰,有澹藴和天禅子在,也算有惊无险,可绥安来陨仙秘境主要的目的是在于魂珠。
据小说记载,魂珠在棺木之中,是大能陨落之后自主形成,极其稀有,而棺木所在之地又是在红岩山之中。
她得先找到红岩山,但仅凭她一人,很难找到,绥安思虑许久,来到澹藴身边,她说:“师尊,我要去红岩山,魂珠就在那里。”
澹藴仅是笑了笑,头一次,她没有问绥安是从哪里听见红岩山的消息,她回道:“红岩山我倒是无意间去过,知道在哪里,只是那里面的阴气过于重,若想去那,安儿得炼制火炎丹。”
“火炎丹?”
澹藴淡淡说:“我体寒,红岩山里头我进不得,又不放心你一人进去,有了火炎丹,我就能和你一起去。”
对方的语气明明很平静,绥安却听出了誓死相随的感觉,没有承诺,同样让人心安。
“火炎丹为玄级,若要炼制出上佳的品级,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
澹藴颔首,转身便同叶婷和媛暖暖说:“这片林子还算安全,接下来便由你们二人带领队伍在此处历练,待学有所成,若想去别的地方碰运气,你们二人也自行商议决断。”
叶婷和媛暖暖相互对视了一眼。
媛暖暖自认为不能胜任,刚想拒绝,叶婷便抢先说道:“宗主放心,我定会带领好队伍。”
澹藴分给几人一张传送符箓,道:“不到生死关头莫要用。”
“是。”
天禅子说道:“其实,我也挺想跟着你们一道的,不过看样子……也没我什么事,我就留在这里,给你门下的弟子当个护卫好了。”
同行的和尚面面相觑。
绥安到现在都不知道天禅子有什么目的,她还是忍不住问:“天禅子,你为什么老跟着我们?”
“因为我看见了自己的死期,心想着在死前多做点好事,指不定等我死后就能成佛了。”天禅子双手合十,一副大限将至的灰脸样子。
“师父所言是真的吗?”小和尚问。
“逗你玩呢,哈哈!”
小和尚被逗得面红耳赤,天禅子却还在一旁煽风点火,他面上都是笑意,绥安却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因为天禅子没有必要拿此事开玩笑。
“那我们便先行一步。”
澹藴带着绥安离开了林子,红岩山的位置偏里,所以是比较危险的地方,绥安得了一堆的药材,她便寻了一处地方炼丹,澹藴则成了她的护法。
这一炼,就是一年。
绥安的灵力凝实了很多,隐约要突破到金丹中期,这期间她是什么丹都炼,也将技能书全给用光了,如解毒类的丹、回灵力的丹、治疗外伤的丹,和绥安特制的爆裂丹,有些融合了毒,有些融合了幻香。
她还炼制了许多碧焰酒,和火炎丹一并给了澹藴,她问:“师尊,若是你的隐疾复发,这火炎丹可对你有用?”
“有,但未及碧焰酒来得好。”澹藴笑笑,接过她的储物袋,“安儿炼的丹真是越来越好了。”
“那还用说。”绥安昂首挺胸。
“那安儿可否再帮我炼一丹?”
绥安点头:“是要炼何丹?”
“天合丹!”在为绥安护法期间,魔珠几次试图争夺她的身躯,澹藴对此已经不耐烦了。
绥安讶异,天合丹是用来融合两股对冲的灵力,是双炼失败的人所服用,她正想询问之时,系统又弹出了窗口。
【天合丹可以帮助女主除掉魔珠,灵力归一,减少反噬,但很危险,系统不建议。】
绥安临摹两可说:“我尽力试试。”
“安儿不问我……”澹藴还未说完,精神一阵恍惚,当她站稳后,眼眸和唇渐渐成了紫色,“天合丹……这是想要我死吗?”
绥安后退了半步。
魔珠哈哈大笑:“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我的好安安!”
确实,若是澹藴动手之时,魔珠先行释放紫魔气,输的只会是澹藴,若有绥安帮忙,或许能胜,这事绥安自然不会说出口,以免激怒了魔珠。
“你想做甚?”
魔珠见绥安警惕的样子,嘴角扬起的笑容略僵硬,她道:“安安如此防备着我,叫我很是伤心。”
也不能怪绥安防备,魔珠每次一出现,就会对她动手动脚,整日说喜欢她,她自然得多防备,毕竟魔珠可是喜欢女的:“你伤心就回去,我和师尊还有要事要办,你让她出来。”
“是去红岩山对吧?”魔珠将手心里的火炎丹展示出来,“我也能带你去。”
魔珠说完后,笑容变深了很多,眼底有着期待,绥安看到后,拒绝的话就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了。
魔珠听不见回答,她面色有点不耐烦说:“若是不同意,我就捣乱,信不信我毁了这丹,你再炼,我再毁。”
好嘛,这东西果然不值得同情。
绥安只能点头应允。
魔珠开心了,她张开双臂,说:“过来,我带你去红岩山。”
“我自己会飞。”绥安翻了个白眼。
“你不让我带也可以,那你带我,我现在累了,飞不动。”魔珠依旧张开双臂。
绥安真想揍她,这也太无赖了,若是不同意,还不知道要耽误到什么时候,无奈之下,绥安只能让她抱着飞去红岩山。
一路上,魔珠还算乖。
红岩山山体为红,空中没有任何飞禽走兽,这里的天河都是暗沉沉的,哪怕是白天都像是到了夜晚,没有阳光的照射。
靠近红岩山,绥安就感觉到一股由内而外的寒冷,阴森森的山间伴随风吹过,像是哭泣的鬼嚎,红岩山之所以是红色,那是由上古修士之血染成了这样,这里可是死过无数人。
魔珠低头附耳,轻轻吹气:“小安安,你说这里会不会有冤死鬼?”
绥安侧头:“不好意思,我不怕鬼。”
魔珠撇嘴:“那你怕什么?”
“怕你对我动手动脚。”
魔珠:“……”她比鬼恐怖?
魔珠的自尊心深深受到了伤害,不,一定是澹藴这皮囊不够吸引人。
澹藴就是个丑八怪。
第120章
红岩山相当荒凉, 二人在外转悠了很久,方才找到洞口,她们刚落地, 不远处就又有人飞行而来,魔珠便带着绥安躲在岩石后, 待那群人落地后, 才发现来人是淮家人。
淮阳依旧是美娇娘, 一个步子扭一下腰, 和女子一样柔若无骨,他蹲下/身, 捡起一颗小石头,入手一片殷红:“应该就是这里。”
淮家主点头:“走, 我们进去。”
很快, 淮家人的身影消失在洞口。
魔珠吃下了火炎丹,拉着绥安的手, 道:“走,我们就跟在他们身后,让他们先探路。”
红岩山里头也全是暗红色,地面有些泥土,脚一踩, 还冒出些许红色的水, 这里的空气也很潮,有着淡淡的臭味, 二人顺着淮家的脚印慢慢行走着。
走着走着,魔珠又开始不安分,伸手勾住绥安的肩膀,传音说:“我害怕, 你带着点我。”
“呵呵!”绥安回她两字。
“啊!”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魔珠直接双手抱住绥安,她嘴角带着笑说:“一定有鬼,小安安人家好怕。”
绥安一脚猛踩她的脚背。
魔珠吃疼,方才松开手:“小安安,你好狠的心,我的脚一定红了。”
“你别闹了,有灵力护体你红什么红,你再这样咱们就分开行动,别想跟着我。”
魔珠瘪嘴:“哦,好吧!”
这条山道很长,一直往底下通,二人走了许久,看见一具淮家人的尸体躺在一旁,尸体干瘪苍白,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给吸/干精血。
绥安警惕万分。
魔珠不以为意,她指着过道顶端:“小安安,你快看上面。”
绥安抬头看去,顶端的岩石刻着许多的画,一直往里延伸,似乎是在讲着一个故事,雕刻的图案有些地方看不清。
开头是一个长着蛇尾的女子,底下是臣服的万妖,绥安往里走,蛇女正玩着泥巴,再往里面一点,图片已经看不清,依稀只能辨别出来,臣服的妖站得有些远,神情没落,应该是受到了冷待。
接着就是人和妖大战,天地崩灭出一个巨大的洞口,蛇女将万妖封印在洞口里面,用五彩石补上了洞口,至此,妖族没落,人族大兴。
至于蛇女,反而被人族斩杀,化作一条巨蛇,沉没进了星辰之海,人族修士将混沌的世界开天辟地,这些大能被后人称为神。
【宿主,缺失的图片应该就是女娲造了人,女娲给了人族爱,却也教会了人族贪婪,最后被人反噬,斩魔宗的灵脉是一条吞天蟒,女娲的尸体大概在里面。】
“我知道了,所以紫牡对神剑不感兴趣,因为她要找的是女娲所封印的洞口!”绥安震惊,难不成紫牡是想释放万妖吗?
魔珠侧目:“女娲?”
绥安点头,她觉得这件事可大可小,不能隐瞒,便说道:“这壁画上面的蛇女叫女娲,其尸体很可能就在斩魔宗灵脉里头,紫牡千方百计入我宗灵脉,不为神剑,那只能是为了被女娲封印的万妖。”
“你是说……紫牡想释放远古大妖……”魔珠忽然笑了起来,“哈哈哈……”
绥安皱眉:“你笑什么?”
“我笑这样挺好的,人族自以为是,确实该好好被修理一顿。”魔珠轻轻挑起绥安的下巴,“这个世界本就不属于人族,你也无需担忧,好歹你是大妖的同类,虽然……只有一半是。”
绥安一掌拍开她的手,道:“那也是远古人族所为,和现在的人没有任何关系,大妖若真被释放了,万一生灵涂炭了怎么办?”
“那又如何,反正与我无关。”魔珠神色轻蔑,“况且,你和澹藴都想让我消失,又何必假惺惺的悲天悯人。”
绥安一愣。
魔珠看似随意说出口的样子,但她的眼睛里,多多少少透着一点失落,她自诞生意识以来,接受的只有排斥。
绥安没有说话,因为魔珠说得没错,自己确实有点假仁假义,明明只有金丹实力,却满口天下人,当真是可笑。
“若是有一天,我真的消失了,你会不会……稍微有一点点难过呢?”
魔珠转过身,继续往里走,边说:“其实我呢……只是有点不甘心,在这里……没有一个人会……”
绥安跟上她:“会什么?”
“……认同我,不管是澹藴、月夕,抑或是最喜欢的你,都不会有人认同我的。”魔珠自嘲一笑,“在她们眼里,我只是宝场主,在你眼里,我只是紫魔气,是魔珠,我连一个字都没有。”
绥安呼吸一滞。
魔珠这么一说,绥安总觉得自己是欺负人家小朋友的恶人,罪大恶极,不可原谅。
对于炼制天合丹一事,绥安犹豫了,她真的要帮澹藴除掉魔珠吗?
魔珠又道:“所以呢,我要拼命挣扎的活着,你若敢帮着澹藴除掉我,我便释放紫魔气和你们同归于尽。”
绥安:“……”她果然不该同情魔珠。
过道隐约传来一声声呜咽,似壁画之中被斩杀的蛇女哀鸣,万妖的愤怒。
“走!”魔珠拉着她快速奔跑。
绥安循着声音侧目,一只枯槁的手从岩壁中伸出,抓向绥安,这只手是若隐若现的魂体,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她只来得及下腰避开。
脸蛋还是被划破,几滴鲜血被吸出,顺着那只手没入岩壁当中,绥安感觉自己的身躯异常寒冷。
岩壁伸出头颅,咂了咂嘴,眼睛顿时一片殷红,发出瘆人的笑声,这个头颅的面貌,就是方才的那具淮家人的尸体。
魔珠伸手抵着绥安后背,稳住她的身形:“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条走道囚禁了许多亡魂,我们得赶紧离开。”身体过于寒冷,绥安运转御火焚天诀暖身。
“好像不太好跑。”
岩壁上有许许多多的亡魂游走,目光都盯着二人,绥安神情凝重道:“不要被碰到身体,会被吸取精血。”
“桀桀桀……”亡魂一拥而上。
绥安御剑抵挡,剑气破魂。
89/119 首页 上一页 87 88 89 90 91 9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