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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那会的王鹏斌顿时觉得通体舒畅,原来苏芒也有怕的时候哈!他得意的放下手臂,嘴里啧啧称奇:“呦,不敢当,不敢当。您也别道歉了,咱们该按照按程序走吧。嘿,我就不相信了,把人打成这样,还能不了了之。”
王鹏斌不屑的哼出声,有旁白的声音在画面中响起,是这么说的。
“现在知道道歉啦?晚了!都打了小爷多少次了?而且每次都下狠手往脸上打,打人不打脸知不知道!不讲武德!今天晚上小爷就跟你在这耗了。”
做梦的王鹏斌听着原来的自己说的话,都觉得实在是小肚鸡肠的发言,不忍直视。
“你想怎么着?”苏芒听得他阴阳怪气说话,也觉得厌烦,奈何身陷囹圄。他不屑陪着人说些不着调的话,痛痛快快地问王鹏斌到底想怎样。
挺冲啊!王鹏斌把嘴里的棒棒糖棍儿吐了出来,站起身,围着苏芒念了两句“很好,很好”。
在苏芒出手揍他之前,王鹏斌突然低头,面对着面,小声说道:“你今天想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地走出去,可以,给小爷我跪一个……哈哈,我大人有大量就饶了你这一次。”
王鹏斌说到跪的时候,苏芒的巴掌就过来了,还好他看得真切,自己跳开了。因为自己太机智了,后面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卑鄙小人!”苏芒骂道。
现在的王鹏斌听到当时的王鹏斌这种要求,吓得心脏突突突地跳,他还记得两人进派出所这一出,说实话进去了也不是一次两次,可是他忘了自己这么混蛋过。还好只有自己能梦到,这可不能让苏芒知道啊……
其实当时的王鹏斌也是逞一时口舌之快。他就是故意得瑟得瑟嘛,苏芒生性高傲自大,自尊心极强,让他的命可以,要践踏他的尊严,嘎嘣,腿给你掰断。
苏芒确实被气得不轻,气得身体都颤抖起来,用力地攥着拳,真想狠狠地上去揍一顿。但也正是指甲扎在手心的疼,提醒着他,不可以这样做。
王鹏斌在那等着看笑话,他都想好了,苏芒这次再动手,自己就躺地上嗷嗷地叫,要什么面子?他还在妄想着,就看到苏芒一条腿向后慢慢撤,另一条腿微微弯曲,头也渐渐低下……
“你干嘛!”王鹏斌飞快地跑到苏芒的身边,拉着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语气恶劣,“苏芒你tm差不多得啦,干什么呢!”
苏芒气得胸腔起伏,恶狠狠得盯着王鹏斌,咬牙咬的嘴里都是血腥气。他张不开口,心里痛骂着。
于是旁白便又有了声音。
“你说我干嘛呢,你不是让我跪吗?我给你跪啊!就当给你上坟啦,这有什么!现在假惺惺跑过来干嘛,嫌我不是双腿跪吗?有病!”
正在做梦的王鹏斌抹了抹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心想苏芒的嘴也够损的,没怎么着就给人送走了还不忘上个坟。
当时的王鹏斌视角就不一样了,他看到的是苏芒消瘦清秀的脸上,泛红的眼眶,颤抖的嘴唇,满脸哀怨的神情,好像王鹏斌辜负、背叛、伤害了他。烫手,抓着苏芒的手掌觉得灼烧无比。
但不是只有苏芒心里有气,王鹏斌心里也十分不是滋味,不仅是愤怒还很失望,再加上苏芒脸上复杂的神情,让他一个没控制住自己情绪,将苏芒重重地甩到了墙上。
苏芒没有防备,被撞得肺里的空气都撞吐出来了,他痛苦的咳嗽了一声,下一刻王鹏斌的胳膊便横到了他的胸前,差点把苏芒给憋死。
他双手拉扯王鹏斌的胳膊,双脚乱踢,难过的挣扎。
“王鹏斌,你疯啦!”在空隙中他大骂。
在两人的对峙中,苏芒从来没像这次一样,输的一败涂地。
像是被骂醒,王鹏斌松了一下力气,苏芒赶紧大口大口的呼吸。
“给我个理由!”苏芒还没有缓过来,王鹏斌已经幽幽地盯着他问一个答案,“你为什么这样,你不是这种人……给我个理由!”
苏芒白眼翻到天上去了。你让人跪的时候,给人家理由了吗?他跪就跪了,也不需要给别人理由。苏芒倔强不和他说一句话。
“你说话!”
晏安本来在外面等着,听说王鹏斌和苏芒在单独谈谈,往和解上谈,他虽然紧张也一直在等着。没想到在门外听着里面越来越激动,而且苏芒的声音还十分的痛苦。
他不想惹事,可是也忍不住了,直接撞开了门。撞开门后,晏安看到王鹏斌抵着苏芒的脖子,把人压在墙上,苏芒动弹不得,也呼吸痛苦。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晏安疯了一样冲向王鹏斌,连打带咬,嘴里大喊着放开他,将人从苏芒的身上拉开,拽着他往外走。
王鹏斌突然被人冲上来打,已经很不爽的心情更加不爽,本想一巴掌拍开,看到来人好像是苏芒的朋友,便没有动手。甚至也随着晏安的力道,乖乖离开了苏芒。
再说晏安,一时冲动把王鹏斌从屋里拽了出来,还没走过长长的走廊,王鹏斌就一把甩开了他的手,靠着墙抱着手臂看着他,一脸要跟他算账的意思。
吓得晏安立刻怂了,咽了一口口水,理直气不壮地说:“是,是你欺负苏芒,我才,我才帮忙的。”
“哼,”王鹏斌不屑,“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欺负他,我打得赢吗?”
晏安心说,你就是欺负他的。嘴上没敢回话。
“有你什么事,你怎么来了?过来帮他?”王鹏斌又问。
废话,不然是来帮你吗?晏安点头,随后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口:“王鹏斌,大家同学一场,苏芒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别为难他了。”
王鹏斌被说得脸都红了,一拳打到墙上,不高兴地闹脾气:“我怎么欺负他啦,你看看他给我打的,我上派出所讨个公道怎么就成我欺负他啦?”
你挨打是你活该啊!嘴那么欠!晏安把一半的话在肚子里说了,才把另一半话用嘴说出来:“您大人有大量,有什么事咱们出去说,要是真给苏芒弄个案底处分什么的,该影响他上大学了。”
“不会的。”王鹏斌撅着嘴回他,自己就是吓唬吓唬他,眼看就高三了不会真的让他留下案底的。
晏安却以为他没听进去,急切地说:“会的,他要考政法大学的,比别的学校要严格一些的。”
王鹏斌听到这里,眯起了眼睛。政法大学,这就是苏芒一反常态向自己低头的原因吗?
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别扭得很,那样宁折不弯的一个高傲的人,没想到他为了这点事就弯了,弄了他十分不痛快,心里很慌张,没有底。
英雄迟暮,美人夕颜,君子低头。王鹏斌对苏芒心情就像这种,又爱又恨。
见他动容,晏安赶紧接着劝说,把苏芒塑造成了一个因为家中突变看清世态炎凉力争上进,渴望实现自身理想抱负为老百姓伸张正义的少年形象。
可惜王鹏斌心不在焉,并没有听进去。苏芒认输了,这场游戏突然就不好玩了,不管什么理由,都不好玩了。
当晏安说到,如果苏芒因为打架留下了案底和处分,怕会影响他毕业,升学和就业时,王鹏斌笑出了声。晏安住了嘴,在他听了,这声笑声很讽刺,或者说是苦笑?他不懂,但是闭了嘴。
没劲!太没劲了!王鹏斌扒拉两下自己身上破烂的衣服,什么名牌潮牌真是无聊透了。他越过晏安,心里像空了一半,了无生趣地往外面走去。
“王鹏斌!”晏安在后面叫他,到底怎么着啊,怎么说走就走啦。
王鹏斌背对着他抬了抬手,回了句:“放心吧。”
这是那天晚上,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当晚苏芒平安无事回了家。
然而,隔了一个周末,王鹏斌就走了,他提前回了帝都。他和苏芒,相遇的莫名其妙,结束的也莫名其妙。
什么都没说清楚。但,两人也并不是需要把话都说清楚的关系。
世事难料,没想到两个人各在一城,本以为再无瓜葛,最后却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这不是一句遗憾,可以解释的……
没见过这么说睡就睡的人!芒见王鹏斌在自己背上睡着,还以为他犯了病又晕过去了。直到他打起来鼾声,甚至说起了梦话,苏芒才相信,真是秒睡了。
好在苏芒看着瘦,身体很结实,一直把王鹏斌背回了家。将人放倒在床上,苏芒刚把被子给他盖上,还没来得及直起腰,王鹏斌就醒了。
刚刚醒来的王鹏斌,浑身酸疼,心里更是空落落的。
“你醒啦?不舒服吗?”苏芒叫他。
王鹏斌闻声看过去,苏芒清俊的脸庞上带着温暖地笑。不是痛苦,不是愤怒,不是仇视。他突然就放下了心结。
拉着苏芒的手,他有点委屈地说:“苏芒,我会努力的。就算考不上你要去的大学,我也会在你的周围陪着你的,相信我嘛……”
这个傻子,他有什么比自己差的?苏芒心里感动,嘴上却鼓励他说:“谢谢你……但是今后要去哪所大学,要根据你自己的志向和职业规划,不用怕……所以,你又没有想去的学校?”
苏芒并没有特别想去的学校,之前他确实想过去政法大学,是觉得世道不公,像他这样的普通人家遇到事情没有出路,他想闯出一条路来。
和王鹏斌一起的时间里,他感受到了各方的关怀,现在的他想法温和多了,心胸都宽广了。当教书育人的老师也好,当纵横书海的编辑也好,当个农民企业家也好,当个考古学者,当个旅行者,当个摄影师,苏芒觉得现在他什么都想做,不再拘泥自己。
与其让王鹏斌苦苦追寻自己的脚步,不妨先听听王鹏斌的选择,无论是什么学校什么专业,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做到。不如说,他来做会轻松得多。
王鹏斌不知道,苏芒已经把自己的标准降低了,他一心一意想让苏芒去政法大学,圆上辈子的梦。而这辈子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活命,让苏芒和自己,让所有人的家人们,都能过好这一生,不再死于非命。
志愿?可惜他上辈子,这辈子,都是没志向的人。非要说想过的事情,执着的念头,只有一件。
“和你在一起,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94、第 94 章
从魔都回来之后,苏芒多了一个兴趣。
他克服了心里害羞的情绪,主动联系了王鹏斌的妈妈徐继英。
徐继英对苏芒也是有一定了解的,但是涉及到王鹏斌,她一开始还是很警惕的。
好在苏芒理解她的心情,主动解释,自己是想要更加了解王鹏斌。最近王鹏斌的成绩上升很快,但是身体一直出现状况,压力非常大,情绪也很低落,但是他找不到原因。
在学校他成绩上升了很多,老师很喜欢他照顾他,班里的同学们很尊敬他,别的班级甚至别的年级的同学,也很认可他。所以苏芒觉得可能不是因为现在的学习生活环境所导致的压力。
在魔都住院的时候,王成益曾经向他讲述了一些王鹏斌小时候发生的事件,苏芒表示理解,但认为也不是现在频繁低落的原因。而且现在王成益去了帝都,根本联系不上。
苏芒表示最近他们聊到了大学志愿的问题,王鹏斌比较消极,苏芒则认为他很有进步的潜能,大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并不是他走不了的路。现在王鹏斌最大的问题,就是身心健康,所以他冒昧地打来电话,希望从父母这里再想多了解一点王鹏斌的情况,不希望他一直生病,能够好好学习,争取凭自己的实力考上一个理想的大学,为今后的人生打好基础。
这番话,说得哪个家长不动容?每一句话都在肯定自己的孩子,为他的前途担忧,比自己还要了解他。作为一个一年见不了孩子几面的家长,她觉得自己能和苏芒交流的话题应该也不多。
李继英对苏芒表示了感谢,说之后会和他联系,然后挂断了电话。
当时李继英并没有说什么,继续在电脑上工作。慢慢地,指尖开始颤抖,忽然,眼泪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也是第一次做妈妈啊,怎么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孩子承受的痛苦,妈妈怎么会不知道。为了孩子,她像疯婆子一样和婆家吵过闹过,还哭喊着让娘家帮自己出过头。都是徒劳的,最后发现改变不了,树大根深,但是根儿早烂了。人家的手段,不是她能对付的。人家也瞧不上她那点手段。
虽然王建国一直努力保护着她们娘俩,在这个环境里都是徒劳。家族对王建国失望,王鹏斌对父亲失望,李继英对丈夫失望。虽然很痛苦,作为母亲,她当时还是决定离婚,带着孩子离开。
别说王家不可能让她把孩子带走,王建国也不会让老婆孩子离开他。所以为了保护婚姻,离开打压他们夫妇的家族,两个人离开了家,可惜当时他们没有能力对抗,带不走王鹏斌。
两人都是辞职离家,带着一点财产准备自己创业,中间遭遇各种打压,都是为了逼他们回去。其实王建国夫妇最初并没有想进入房地产业,彼时,房地产如火如荼,上涨快,风险也大,不是他们这点财产能够博弈的。夫妻两人咬着牙全部身家投入,远离帝都从祖国的最南端一直做回到魔都。这其中的苦和难,都已经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吞了。
等到站稳了脚跟,有了谈条件了资格,已经失去了儿子的信任。
这一切,李继英一直都是默默地承受着。有些话出口,就成了刺向别人的利箭,只会多一个痛苦的人,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很多的隔阂。苏芒的一通电话,撕碎了她的伪装,对孩子的亏欠和心疼,压垮了这个母亲,唯有放声大哭才能舒缓心中的痛。
办公室的人都快吓死了,还以为公司要破产了,秘书猜测是家事,赶紧给董事长。等王建国从工地赶回来,半天都过去了,李继英已经不哭了,眼泪都哭干了。
“继英,继英你怎么了?”王建国撞开门,满头大汗,呼哧带喘地问。
李继英手底下敲打着键盘,只看了他一眼就低下了头,冷漠地说:“没事,想儿子了。”
一句想儿子了,王建国还有什么都懂。他的心里怎么可能没有对老婆孩子的愧疚,冷漠的一句话比给他一巴掌还让他难受。
他踉跄地走向冷漠的妻子,叹了一口气,从背后抱住了她。
“对不起……”他哽咽道,“再给我一点时间……”
李继英干涸的眼睛中又挤出一滴眼泪,她都不知道自己在为谁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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