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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 陆宸打开手机才看到了微信上的消息。
【我过几天再去找季程谈，告诉他大姨的事。】
陆宸愣了一下，却并不意外。
按照季程之前的表现，应该是不清楚事情的经过，所以才会那么亲近老太太，排斥萧戚。
季程没有满十八岁，但已经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将事情全盘托出，交给他来抉择，无疑是最简单的选择。
陆宸抓了抓凌乱的头发，桃花眼还带着那股刚睡醒的惺忪劲儿，看着聊天框上的消息，打字道：【萧哥果然很温柔。】
【？】
问号中满是疑惑，似乎是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消息回的这么快倒是让陆宸有些惊讶，毕竟这条消息发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没想到萧哥现在居然醒早。
陆宸坐起身子，手指按键飞快：【萧哥其实在很久之前就能把真相告诉季程的，一直不说是为了他着想吧？】
老太太对萧戚不好，但对待季程还是不错的，因为大姨去世的缘故，季程基本上都是老太太带大的，感情自然不一般。
大姨去世虽然只是意外，但跟老太太装病也有一定的关系。
如果将她的死因告诉季程，季程心里肯定不好受。
所以陆宸才这么一说。
这句话发过去之后，对面停顿了一会儿才又发过来消息：【我如果为他着想，就不会把大姨的事情告诉他。】
很明显他并没有，所以才准备过几天就把事情告诉季程。
这边的陆宸虽然get到了他的意思，但显然并不相信。
【萧哥，我懂，孩子大了，总该知道事情真相，不能让他蒙在鼓里一辈子。】
接着，陆宸一连发了好几个表情包，什么爱你啾咪，什么比心心的，各种示爱萌图轮番上场，充分表达了自己对萧戚的喜爱。
也许是没想到陆宸的滤镜开的这么大，萧戚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低头看着手机，抿了抿唇，拇指在聊天框上停留了一下，发过去一张动态的比心图。
跟陆宸想的不同，他之所以想要说出真相，仅仅只是因为厌烦了而已，跟季程的关系并不大。
不过，这也没必要让陆宸知道了。
萧戚看着手机上两人的聊天记录，拇指轻轻抚过屏幕，漫不经心的想着。
过后的几天，陆宸没再提这件事情。
对陆宸来说，这件事是萧戚的私事，他只需要在最后为他萧哥提供一个温暖的臂膀就足够了。
一个强大的男人，就该像他这样可盐可甜。
系统：【……】？？强大
系统虽然没有吭气，但跟它相处这么久了，陆宸立刻就猜出来它的潜台词。
“怎么，不对？”过了一秒钟，陆宸啧了一声，“忘了你不是人类，不明白男性魅力是怎么一回事。”
系统：【……】
事实上，陆宸想象中能凸显他男性魅力的事并没有发生。
这几天，他基本上都跟萧戚黏在一起，从萧戚的行为表现来看，他是半点难过都没有的。
难道是还没说？
陆宸走到教室，瞥到角落里的季程，黑眼圈浓重，眼睛里还有红血丝，上课也不那么专心，经常走神，一看就是有心事。
很明显，季程已经知道真相了。
系统：【看来宿主的打算落空了，萧先生并不需要安慰。】
【不可能！】
陆宸想到萧哥为了季程不得不跟极品亲戚纠缠的过往，立即否认，他对象这么温柔，看到自己弟弟这副样子心里肯定不好受。
现在这副平静的样子，肯定是装的！陆宸越想越心疼。
上课铃声响了起来，陆宸只能将自己的猜测和对萧戚的心疼放到一旁，打气精神为学生们上课。
不过心里藏着事，陆宸这节课也上的没滋没味的。
等到回到家里，他才有时间仔细思考这件事情。
他早该想到的，按照萧哥的性子，一定不想让他担心，会选择自己默默把苦楚咽进肚子里。
陆宸拿出来手机想要跟萧戚好好聊聊，刚打开聊天框，他又退了出去。
不行，萧哥既然没告诉他，他这么贸贸然的去问，说不准还会让他心里更不好受。
啧，陆宸心中升起了一股躁意，难得体会到了进退两难的纠结。
“系统，你说我该怎么搞？”
陆宸想听听系统会怎么选，他向来不喜欢求助系统，这次也是因为不好抉择，这才问出了声。
系统其实并不理解陆宸为什么会犹豫不决，要是它来选择，肯定会直接问，在它看来，情感上的一切事情都只是浪费时间。
不过系统并没有把自己的选择说出来，而是说了了另一个选项。
【建议宿主不要直接问出来，可以通过另外的方式来安慰萧先生，比如约会，从而达到让萧先生开心起来的目的。】
陆宸听到这个答案，愣了一下，随即，他不可思议地道：“系统，你行啊，居然还能想出来这个！”
“我一直说你不懂感情真是错怪你了。”陆宸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语气更加的真挚。
系统体内的代码乱了一瞬，似乎是被夸的不好意思了，不过也只是似乎，因为它并不具备感情，就连刚才的答案也是念及宿主以前质疑它的选择，而进行的逆推答案。
显然，它的分析是没有错误的。
陆宸并不知道系统的想法，他受到启发后就开始乐滋滋和萧戚提约会的事。
这一边，接到约会邀请的时候，萧戚正在书房里看书，见到陆宸发来的消息，直接就同意了。
说起来，两人虽然每天都黏在一起，但是正式约出去玩儿倒是很少，对萧戚来说，只要跟陆宸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
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这周六出去约会的时候，陆宸好像格外在乎他的情绪，尽管他的笑容依旧阳光灿烂，让人看到心情就感到愉悦。
萧戚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那天晚上，在讨论用什么姿势的时候，陆宸居然主动提出用他以前一直拒绝的姿势。
陆宸床上放的开，能让他拒绝的姿势并不多，一旦拒绝那就是真的没商量。
萧戚也知道，所以一开始就没想着要用那个姿势。
也正是因为这样，当陆宸提出用那个姿势的时候，萧戚意识到那不是他的错觉。
“你确定？”萧戚的拇指抚摸着他的喉结，声音低沉，“当初不是说腰会断吗？”
“不会不会！”陆宸的主要目的是安慰他哥，肯定不会扫兴，当然他其实也对那个姿势有一丢丢的好奇，真的只有一丢丢！
萧戚抿了抿唇，覆了上去。
这天夜里两人玩的很疯，直到两人都有些累了，这才停下来。
洗过澡后，萧戚搂着陆宸，睫毛低垂，眼中若有所思，思考着陆宸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做。
沐浴露的香气萦绕在鼻间，怀中的人非常的好闻，萧戚忍不住又将人往怀中紧了紧，似乎是感受到腰上的动作，陆宸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
陆宸困极了，被吵醒后也没发火，口齿不清地嘟囔了几声，仰头碰了碰萧戚的嘴唇，就接着闭上眼睛睡着了。
萧戚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他低头在黑暗中描摹陆宸的轮廓，眸色深了起来。
就在陆宸嘟囔的时候，他隐约地听到了：安慰，不要不高兴，要开心。
他不笨，几乎一瞬就将事情的经过连起来了，感受着怀抱中的陆宸，萧戚越发想将这人融进骨头里面。
他怎么会难过呢？
大姨去世的时候，难过是真的，这之后的一切，在他眼里也抵不过那时候，就连季程对他来说也更像一种责任，不会心疼，也不会有任何感觉。
萧戚伸出手在陆宸的脸上轻轻抚过，卧室黑漆漆的，他只能通过指尖的触感，来描摹陆宸的轮廓。
怎么可能不高兴呢？有你在，我怕是连躲起来难过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想着，萧戚在夜里露出了一丝真心实意的笑。
＊＊＊＊
因为周六晚上玩的太狠，第二天陆宸差点就起不来了。
拒绝萧戚晚自习请假的提议时，陆宸特别义正言辞：“我不是一朵柔弱的娇花！”
等到学校坐到椅子上，陆宸腰酸的简直快哭了。
他为什么要逞强，娇花他不香吗？
萧戚本来是上第二节 晚自习的，见状也有些心虚和心疼，让陆宸在办公室休息，自己去替他上课。
陆宸这回没再拒绝，点了点头，靠在椅子后面的软垫上，看着萧戚的背影，准备喝口茶休息一会儿。
就在他刚抿了几口，还想着要不要再加一些枸杞补。肾的时候，窗户旁边飘过去一道身影。
季程。
陆宸这时候才想起来，相比他对象，弟弟受的打击更大一些。
作为一个老师，陆宸不免有些心虚，他忍着腰酸，走出去叫住了季程。
办公室里人多，就算要安慰孩子也要看场合，陆宸就没把他叫进办公室，而是和他一起在校园里溜达。
腰疼的要死要死的陆宸：……早知道我就该承认我是娇花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季程这几天过得浑浑噩噩的， 仿佛做了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母亲是出车祸去世的，但还是第一次得知，他的妈妈那天之所以出门， 是因为他的奶奶装病。
说到底这件事只是个意外，但他还是忍不住去想， 如果他奶奶没有装病，他的妈妈是不是会健健康康的， 笑着看他上初中、高中、大学，看着他成家立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孤零零的躺在坟墓里。
季程是被奶奶带大的， 干不出对老人发火的事， 可心底到底是生出了埋怨。
至少这几天他一点也不想回家看到他奶奶。
陆宸走过来喊住他的时候， 季程原本并没有理会，他心情不好，哪有功夫理他？不过这个老师似乎是逮住他不放了， 硬是跟在季程后面，死活甩不开。
季程无奈，只好停下来， 跟着陆宸一起走。
“老师，你真行。”
陆宸的腰还酸着， 跟着小屁孩走了这么久， 早就不想动了， 听到这句话，他也没生气， 反而笑着道：“怎么跟老师说话呢？要是被你班主任听到， 肯定要好好教训你的。”
季程无所谓。
这个年纪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 再加上季程心情不好， 班主任再威严又怎么可能制得住他？
陆宸也是随口一说，他瞥了一眼季程的表情，笑着跟他开了几句玩笑。
他活了几百年了，很轻易就能猜到少年人的心思，就算季程这时候再怎么烦闷，听着陆宸的打趣，心情也好了一些。
边聊边走，两人不知什么时候就到了操场。
夜晚繁星点点，几盏路灯将红色的橡胶跑道照的亮亮的，凉风不时的吹过，不冷，让人觉得很舒服。
或许陆宸这人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又或许是自己真的憋不住心事，不知怎么的，季程就吞吞吐吐地说了烦恼的事情。
当然他也没全说，只是半真半假而已，不过陆宸早就知道事情的经过，自动将他的话替换成了自己的理解。
简而言之，季程现在就是在纠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
这件事情对成年人来说都不好抉择，更别说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了，陆宸想了想，没有告诉他你该怎么怎么做，而是直接道：“既然选不出来，那就不必再想这件事情，交给以后的你来头疼。”
季程听到这话半晌没反应过来，从来没听过这么安慰人的，交给以后？那不就是逃避？
陆宸一看他的表情，就猜出了他的想法，笑着道：“逃避没什么不好，又不是不面对，只是拉长了时间而已。”
“孩子都是有任性的资本的。”
“孩子？”季程今年十六，还有两年就成人了，就这他还算小孩儿？
陆宸挑了挑眉，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刺头，“怎么，在老师眼里你就是孩子，有问题？别说你现在十六，就是六十，你在我眼里也是孩子。”
季程很少感受到男性长辈的关怀，他爷爷很早就去世了，他爸有新家庭，工作也忙，一年到头，季程都不一定能见他。小时候他哥也会揉他脑袋，但两人关系不好后，萧戚对他就变得冷漠起来。
一时间，季程心里沉甸甸的，嗓子似乎被堵住似的，怎么也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沉闷地嗯了一声。
陆宸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季程你很喜欢画画是吗？”
季程嗯了一声。
“将来有想要走这方面的打算吗？”
“不走。”季程没有犹豫，一口咬定，过后他解释了一句，“走艺术特长太费钱。”
他爸还要供他两个同母异父的弟弟上学，奶奶年纪大了，绘画又是个烧钱的东西，怎么想都不合适。
陆宸听出他话里藏着的窘迫，脑中生出了一个想法，不过这还得问问他萧哥，他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转头又找了个话题继续聊起来。
等到他快要上晚自习的时候，陆宸才停下来，让季程跟他一起去上晚自习。
季程跟陆宸聊了一会儿，已经不像原来那么难过了，不过还是想在教室外面再逛逛。
“你敢旷我的课？”陆宸说着挑起了眉头，“我可不像你哥那样随便你旷课，想清楚啊。”
季程原本还想反驳几句，想到这节课陆宸一直在宽慰自己，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乖乖跟着他回了教室。
算了算了，他毕竟是老师。
＊＊＊＊
晚上一起回家的时候，陆宸将之前事情告诉了萧戚，做了个总结。
“他挺难过的，不过看样子过不久就能缓过来。”
“嗯。”
萧戚觉得陆宸是关心自己，才会对季程这么关注，他抿了抿唇，牵住了陆宸的手。
相处这么长时间了，陆宸早已经习惯了身体接触，也就没想太多，还时不时大幅度晃荡一下自己的手臂，引着萧戚的手也跟着摇来摇去。
这一幕倒是很神奇，只有一二盏路灯的街道上，两个男人大幅度摆起手臂，颇有童趣的玩起了现在小学生都不一定会做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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