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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罗烂柯录(征鸿)——控而已

时间:2021-11-19 21:22:02  作者:控而已
  “我看你读书读傻了,都多久没玩游戏了?”大福勾着席雨眠肩膀,说,“干什么跑温陵那么远去念书了?”
  “一言难尽。”
  “你妈都跟我说了,你在学校跟人打架了是吧?”罗辉说。
  “算是吧。”
  “不会跟人抢女人抢到打架吧?”大福笑话他。
  大福说的竟然微妙地接近了事实,当然不是抢女人,而是抢男人。但席雨眠肯定不能这么说了。
  “哪能呢?咱眠眠至今处男一个是吧?”罗辉挤眉弄眼地。
  “那怎么可能呀!咱们眠眠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还保持童贞?”大福也开始挤兑席雨眠了。
  “你们事还挺多的。”席雨眠也不否认也不承认,昨晚刚第一次和男朋友好,这也不能拿出显摆,只能心里暗爽罢了。
  “真没交女朋友?”钱福愣是不信。
  “要念书啊,哪有空。”席雨眠一本正经地说。
  “温陵女的咋样?”
  “都不咋样。”
  “眠眠你志向远大啊,这是准备考本科了?女朋友都不交。”
  “那还是要好好读书的。”
  罗辉感觉许久不见席雨眠,感觉他像变了个人似的,浑身上下透着正经人的气味,实在好奇,这家伙什么时候开始振作起来了?
  “你这是受了什么刺激?去年见你你还说混个高中文凭就算了呢。”
  席雨眠叹口气,假如真的只有高中文凭,他怎么高攀林驿桥?现在他就算要把自己往死里逼,也得考上本科,最好能考上重点大学。否则林驿桥一去帝都大学,他哪来的脸和他继续处对象?
  “现在高中文凭出来工地挑泥水都不要了,能怎么办?”
  “被你说得我都没活路了。”钱福读的是职业高中,学的是烘焙。
  “你家躺着也有收入,几个你都养得起。我家不行,我要是回家吃父母的,那我家就完了。”席雨眠说。更何况,他不能拖林驿桥后腿。假如以后要一起生活,他挣得太少,那么倒霉的就是林驿桥。
  罗辉和钱福以为他没有谈恋爱,席雨眠也觉得自己和林驿桥不仅是谈恋爱那么简单,他们假如是异性,那考虑的问题已经是谈婚论嫁的了——关于怎么才能一直在一起,怎么才能不给对方添麻烦,以及怎么才能尽最大努力去实现这个目标。尽管他们之间从来没提到这些话题,但双方都是知道的,林驿桥不可能低就,只能席雨眠努力攀高。
  玩了机车游戏和弹珠游戏,席雨眠就觉得自己确实太久没玩游戏了,几乎丧失了兴趣。以前玩游戏,他是自己想玩的,现在呢,感觉就是应酬。他怀念和林驿桥一起下棋,一起看书,一起打篮球,甚至一起做作业的日子,想到这一切在几年内都不可能再现,他就一阵抑郁。
  席雨眠不在状态的样子,罗辉和钱福都发现了。时间也不早了,席雨眠说他爸要他四点半前回到家,他得走了。罗辉也说差不多该走了,二人就一块儿骑着单车回南郊去了。
  路上罗辉问席雨眠:“你到底为什么事跟人打架呀?”
  “没什么大事。”席雨眠就是不肯说。
  妈妈说他跟人打架,那是在给自己留面子呢。袁星辰要学校开除他,张英明力保他,杂罗中学没出通报没写开除,只是劝退,让他自己转学,他已经很是感激了。
  尽管他的动机不是对杨寻云怎么样,但是客观上来说,他确实扯掉了杨寻云的衣服。就算是无意的,他也是在利用自己身体的优势在施加暴力。
  杨寻云对自己施加了言语和精神的暴力,他对杨寻云施加了身体上的暴力。他不成熟、不冷静,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假如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就不理会杨寻云的挑衅,转头就走,信也不要,什么都不承认,她又能做什么呢?
  说到底,假如不是因为自己内心深处还是认同杨寻云的说法,假如不是因为自卑,他也不会恼羞成怒。
  在他眼中,林驿桥还是远在天边的那条星河,灿烂、温柔而美好,他想将星河揽入怀中,独独照亮他一人,就得穿越宇宙,攀上太空。他哪来什么壮志?这个梦想已经用尽他一生的志气了。
 
 
第39章 
  席雨眠家过年,就是一家三口围在一起吃一大桌东西——他爸爸只有姐妹,没有兄弟,过年时姑姑们在婆家,今年他们家算着也就三个人,实在有点冷清。去年过年时,奶奶还在,但身体已经不好了,她躺在楼上的床上,吃不了什么东西,席雨眠把粥端到二楼喂她吃,她吃着吃着就说:“奶奶看不到眠眠上大学喽。”
  “不会不会,奶奶很快就好了,奶奶会长命百岁。”席雨眠在奶奶面前是笑着这么说的,把饭碗拿回楼下的路上,他就哭了。
  他是个男孩子,不能在别人面前哭,那时的他在楼梯上抹眼泪,把两条袖子都弄湿了。
  总有些情感,天下独他才有,谁也无法分享,无法倾诉。爸妈对奶奶生病一事,更多的是觉得奶奶年纪大了,这也应当了,可席雨眠不是,哪怕奶奶活个两百岁,他也觉得应当。
  今年过年,依旧是三个人坐在桌边,只是家里也没别的人了。爸爸吃完了,就上楼看春晚。妈妈问他在新学校怎么样,他说挺好的。
  他和父母已经无话可说很久了。张口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启话题,坐在一起吃饭,也是各吃各的。父母想必是想问也不敢问,对他毫不了解,也无从问起。
  “昨天你去找小林了吧?他还好吗?”妈妈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
  “他挺好的。”
  “小林真是个好孩子,你要是还在杂罗高中跟着他,我就放心了……”妈妈边吃边说。
  “我们现在也很好的。”席雨眠犹豫了一下,说,“我让林驿桥过两天来我们家住。”
  “那好啊。我收拾一个房间出来?”
  “啊,不用,我床很大,一起睡就可以了。”
  “那要多一床被子吗?”
  “不用。”
  “你们俩睡一床被子会不会太小了?”
  “不会不会。”席雨眠生怕妈妈真的多拿一床被子到他床上。
  席雨眠虽然在初中时有时跑到同学家过夜,却没怎么把同学领回家来睡觉过。林驿桥来了家里两次,妈妈就已经认定这孩子是儿子最好的朋友了,尤其是林驿桥照顾席雨眠的那一天,她这个做妈妈的看了都汗颜。
  “你对小林好点儿,千万别怠慢人家了。小林是老实孩子,对你可是真的好。”妈妈叮嘱着,生怕儿子照顾不周,“别主客不分老使唤人家。”
  “他对我好我自然知道,我和他也不必分什么主客。”
  “那不能这么说,在别人家做客,多少有些不方便,你将心比心,想想客人哪些地方不方便说的,你得准备好了,免得人家不开心,下次就不愿意来了。”
  “我知道啦妈。你们把他当我兄弟,当自己孩子看就好了,他也就不会那么拘束啦。”
  “那是自然的。要真有个这么出息的孩子,我……”妈妈仿佛意识到了这话不该说,就把话尾吞了。
  席雨眠心情有点复杂,一方面高兴于妈妈对林驿桥印象这么好,另一方面又有些不是滋味,大概在妈妈眼中,他和林驿桥也差得远了吧?
  爸爸妈妈在二楼的客厅看春晚,席雨眠不太爱看,就回自己房间去了。才八点多,外面的鞭炮声零零散散的,有时响有时静,他独自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把常看的词选打开了。
  自从去了明德私立学校,表面上看时间都被课业占满了,但实际上由于没有每天都去打篮球,也没有朋友,他一个人空闲的、无聊的时间反而比之前多多了。比如课间,比如吃饭时间,比如脑子混沌使不上精力的时候,比如睡前,过去因为有林驿桥在身边,这些时间他从不觉得会如此难捱,再以前,遇到林驿桥之前,这些时间他在家中,也没觉得无聊——可能就是有过充实的经历以后忽然没了,这种感觉才令他觉得空虚,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打发。
  他想着林驿桥喜欢看词,就准备了一本词选,随时放在身边,有空就翻一翻。这本书是他在明德学校旁边一家书店买的,书名是《唐宋绝妙词选》。他那天在书店里随手一翻,就翻到了韦庄的那首《菩萨蛮》,那是林驿桥写在给他的生日卡片上的词,他过去在宋词的书上并没有见过,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首词的作者是唐人而非宋人。
  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在看到林驿桥写的词句以后,他觉得这首词似乎从前在哪里看到过。他看到这句话的第一眼,预存的悲伤和怀念就不知从何处涌出了——可是他确实从未读过这首词。
  有时候席雨眠的意识会有一些奇怪的错觉,仿佛似曾相识,好像眼前的事已在过去经历过,那种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有时,他分不清此时此刻是否就是当下。
  可是过去又怎么能看到未来?除非未来也是过去?可是时间不是往前走的吗?谁赶得上时间的速度?
  有时他会觉得时间也未必像他想象中那样,以固定的速度向前。假如一顿饭工夫只能吃一顿饭,可在梦里,也许可以过完一个人的一生。
  反之,也许等到一束光穿越了银河系,梦中也才过了一个人的一生。
  每当他这样想时,他都会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深思。梦是个奇特的形式,是在大脑中演化的世界——但梦是排他的,梦里的林驿桥就不是真的了。梦里,除了他本人,都是假的,那只是他的世界。
  这段时间,他试图在明德学校的图书馆里找那位名叫“凌宏远”的作家其他的书,但发现检索不到。这位作家似乎只写了《明日帝国》这么一本书,但这本书在明德学校的图书馆也是没有收录的。它是如此小众,席雨眠本想买一本自己珍藏,也去问过学校门口书店的老板,但他们都表示从未听过或进货过这本书,席雨眠拜托校门口两个书店的老板帮他找这本书,老板们应承了,但到他放假回来的前一天,也都还没找到。
  他想不起那本书的版权页写的出版时间了,但他总觉得那本书不是旧书,因为“网络”在帝国远未普及——几乎所有的学校也是在这一两年才将电脑连上互联网,更别提一般人家了。直到如今为止,他还没听说过哪位同学家中是有电脑的。
  一本不算旧的书,书店老板帮他去批发处询问,得到的答案却是没有查到这本书的出版信息,这也真是奇怪。
  爆竹声中迎来了新的一年,按杂罗的说法,过完年席雨眠就十九岁了。林驿桥说自己的农历生日是年二十九,因为腊月通常并没有三十天,腊月二十九要么就是过小年,要么就是除夕,他从来就没在家过到生日。最好笑的是,从杂罗虚岁的算法,林驿桥出生就一岁了,过个年也一岁,也就是说他出生两天的时候就两岁了。尽管才刚过十八岁生日,林驿桥过完年就是虚岁二十岁了。
  大年初一席雨眠跟着父母去亲朋家拜年。姑姑们嫁得也不远,南郊也有很多邻居和亲戚要走,席雨眠跟着父母走了一上午,大人们见到他都问他学业,问他读几年级,一上午可谓相当难熬。小一点的时候他还喜欢拜年,那个时候吃的东西少,去到谁家都可以随便吃糖,吃年货,每年他最盼望的一天就是年初一。长大了就完全不同了,总觉得亲友们关心的都是他不想提的,父母面子上也不太好过——刚考上杂罗中学,尚可用大名声的学校糊弄过去,这一次转学以后,亲友们问起来总要刨根问底,又不知该怎么回答,委实尴尬。
  最可怕的是去到了某个堂叔家,他说他儿子今年刚考进杂罗中学读高一,听说席雨眠转学了,不知是否有这件事?那话语当中完全是明知故问,父母听了也只好打个哈哈,说想让席雨眠读书更上一层楼,才给他转去了更严格的学校。
  到了中午,回家随便吃了点儿年夜饭的剩菜,席雨眠就跟父母说下午要去找同学玩,不跟他们去拜年了。父母下午要去找爸爸的同学和朋友拜年,到时候免不了被一顿拷问,席雨眠觉得宁可待在家里也不去别人家了。
  其实这个时间也找不到同学,同学多数也去跟亲戚朋友拜年了。他现在能找的人也就只有初中同学,在杂罗中学的同学他除了林驿桥,谁都不想见。
  于是他又在家虚坐了一个下午,晚上就去外婆家吃饭,在饭桌上免不得又被外婆、舅舅、小姨问了近况。
  大概是妈妈找过娘家人诉苦,所以他们对于“席雨眠为什么要转学”这件事没有什么疑问,反而问他在新学校感觉如何之类的。
  可是能够意识到他们都认为“席雨眠对女孩子动手动脚了所以被开除了”也很难受,一顿饭吃得他也是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吃过晚饭,席雨眠坐在爸爸的摩托车后架回家,觉得自己手长脚长无处安放——明明是个大人了,却还是个孩子,明明肢体健全,却什么都靠父母,吃穿靠父母,用钱靠父母,生病了靠父母,因为是孩子,所以还要跟着父母的朋友圈亲戚圈走;因为是孩子,很多地方都去不了,也不能随时见到想见的人。
  要是能独立就好了,要是自己能赚钱就好了,要是能……能有自己的家就好了。家里,假如林驿桥也在,就好了。
 
 
第40章 
  年初二,罗辉他们来找席雨眠拜年,席雨眠就跟着他们去初中同学、老师家拜年了。熟悉的同学听说他因为打架转校还笑话他,那可比大人小心翼翼地刺探要令人舒服多了。
  “我就说咱们眠眠怎么会老老实实上完高中,这一身工夫不白学了吗?”江智听完席雨眠的事以后都哈哈大笑了。
  席雨眠不好意思对林驿桥说,初中时他其实也参与过一两次打架斗殴,也不是什么善茬,但他怕林驿桥不喜欢打架的人,所以他从来不提这件事。
  “到底是哪个孙子那么倒霉被你揍了?有心理阴影了吧?”钱福还要刨根问底。
  “你们能不能别提这件事了,丢脸。”
  “知道丢脸很好,眠眠现在是正经人了,我们几个人就靠你出息了啊,将来考上大学别翻脸不认人。”罗辉说。
  四个人去初中班主任家坐了会儿——他们几个在南郊中学时已经算好学生了,调皮捣蛋也有限度,好歹没杀人放火,跟班主任关系也不错。钱福和江智读职高,大概率是毕业了就“继承家业”,罗辉和席雨眠在读高中,班主任寄语他们,希望他们考个理想学校,但是班主任本身就是师范中专毕业的,这辈子也没上过大学,所以这个祝福也是很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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