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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躲藏在障碍物后的盛骁张口,
“嗷呜——”
声音不算大,但是极具威胁性。
盛骁看着那个狱警倏地被吓了一跳,顾不上察看是哪儿来的声音,求生的本能就驱使着他连滚带爬地逃跑了。
恶作剧成功的小狼顽劣地勾了勾嘴角,朝着老师的住处走去了。
推开门,戈斯清凌凌的目光扫来,“回来了?之前说好的……”
但原本还挂着笑的盛骁表情阴沉下来,往前逼近了些,声音有些暗沉:“老师,您这是怎么回事?”
戈斯微移开了目光,没继续和盛骁对视,他脸色比起之前健康的白皙更显出一些苍白,像是能力透支的表现。
“只是观测了某些有关于一个疯魔刽子手的未来,”戈斯明显不想说太多,简短解释了一句之后就移开了话题,“去把那边的衣服换上。”
——他不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只会一个人把所有事情安排好,因为我不够可靠。
盛骁含着气,愤愤拿衣服到隔壁房间拆开。
那是一套惨白色、包含面罩手套和靴子的制服。
盛骁瞳孔微微放大:这分明是那些行刑人的衣服!
他按捺住自己想要立刻转头回去提出疑问的心情,换好了制服,然后才回去见了老师。
戈斯这边也换上了制服,他本来就身材匀称,这种制式服装能很好地衬托出他的身材,显得高挑挺拔。
原本多穿黑色的人换上一身白色,竟在神秘优雅的气质中添了一份纯洁。
盛骁被反差过大带来的视觉冲击震得微微愣住,一时间没能踏进房间。
他看着戈斯指尖勾着面罩缓缓穿过发丝,在脑后轻柔地打了个结,遮住了精致的下颌,然后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转向自己,像要把他囚困在里面。
他挪不开眼,一直到戈斯把他拽进屋里,帮忙将一把长刀绑在他的腰侧,才缓过神来。
戈斯似乎是在担心最近几天小狼是不是能力使用过多,精神上有些疲乏,手指从发间穿过,轻轻按揉着他的穴位。
“怎么跑神了?最近太累了?”
盛骁舒服地微眯眼睛,乖乖回答道:“不累。”
“只是觉得,老师太好看了。我不小心被迷住了。”
戈斯整个人停了停。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敢拿他的外貌说事了,而在他成名之前,也不曾有人用这种直白热烈的话来恭维他。
现在浑身洁白的白鸦先生好笑地轻拍盛骁后脑勺一下:“嘴还挺甜。不用说讨巧话了,你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换上行刑人的衣服吗?”
盛骁心底轻轻说了一句“这不是讨巧话,是真心的”,但脸上很合时宜地问下去:“为什么?刚刚我被吓了一跳。”
戈斯将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揪,点了点盛骁之前曾经中弹的左臂:“你之前不是想从这里出去?”
虽然之前盛骁经历了一次失败的逃亡,但既然这是小狼的愿望,戈斯就能把这当做奖励。
这一次,盛骁会由年长者引领着,用觉醒者的新视角去观察世界,得到崭新的体会。
有老师在他的身旁,他不用四处躲藏、也不会提心吊胆、更不可能得到周围人的恐惧和陷入没有食物的困境。
因为这一次,他的老师都会把这些提前为他安排好,陪在他的身边。
戈斯已经为小狼装备好腰侧的长刀,这次又像是变戏法一般拿出了一把银枪和特制的子弹,上面居然还标着01,是货真价实的凶器。
乌鸦先生带着白手套的手指弹了弹弹头,“还记得那枚打入你身体中的,属于01号行刑人的子弹吗?”
盛骁死死盯着那两件东西,缓缓点了点头。
戈斯拉过小狼的手,将银枪和子弹放到他的手心,然后再牵引着手指合上。
“听着,等到咱们这次旅途的末尾,把这枚子弹射/入伤过你的行刑人身上。”
“为自己报仇,这不用我再教你了吧?”
盛骁将手紧紧握住,这回目光投注在了戈斯被面罩遮住一半的脸上,深深地描绘着每一个弧度与线条,似乎要刻进灵魂。
他说:“谢谢老师。”
第93章 救命稻草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都要试一试
这套衣服在监狱里非常不受人待见。
几乎所有觉醒者都远远避开他俩, 目光警惕又狠毒,恨不得找个机会将他们剥皮拆骨一般。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在这座监狱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经由行刑人之手丧失自由的。
戈斯在出门前对盛骁说:“伪装成行刑人, 你只要记住三点:无言、冷酷和嗜杀。”
盛骁问:“他们都是这样吗?”
难道所有行刑人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吗?
戈斯的语气微微下沉:“当然是一样的了, 因为他们是被固定培养成这样的。”
“培养?”盛骁的耳朵接收到这个词敏锐地动了动, 现在他已经收回了兽型狼耳, 但是耳朵上习惯性的反应动作还保留着。
他心底对这个词的理解大部分源于戈斯, 所以认为这是个非常褒义美好的词。
戈斯伸手警告性地点点他的耳朵,意思是让他尽量压制自己的反应,避免被看破伪装。
戈斯说:“除了最高级的01号行刑人, 其他行刑人都没有舌头。他们的入门测试都是制造死亡,人命越多,得分越高。”
“他们是……天生没有舌头吗?”盛骁感觉自己的语气有些艰涩。
戈斯尖锐的嘲讽终于不加掩饰地露出来:“怎么可能。”
为了让行刑人更像一把沉默的、好用的刀,他们的舌头被人为拔去, 他们的思想被人为扭曲, 还要日复一日地做些血腥的工作, 同样没有自由!
“他们是谁?不,他们是被谁……”小狼被这骇人听闻的消息一惊, 他本来以为行刑人是最令人厌恶的一群人, 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样被培养的。
就像是跟你有深仇大恨的仇人, 突然有一天你知道了他原来不是故意的, 而是被歹人折磨了一通后不得不来伤害你一样。
盛骁的思维有些混乱,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心底的恨意才好。
“他们是被一个疯子监狱长培养而成的,他的毕生梦想就是除掉世界上所有觉醒者。至于那些行刑人是怎么来的——”
戈斯看着盛骁越来越迷惘的表情,伸手摩挲他的后颈以作安抚。
“现在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你也不用去纠结行刑人到底是善是恶, 你只需要知道他们曾经伤害过你, 你有资格去找他们寻仇。”
“毕竟, 那些行刑人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阵营。”
盛骁的情绪渐趋平和,他现在知道的东西太少,所以不能完全理解戈斯的话。但他将那每一个字都牢牢记住,放在心底,说:“我明白了,老师。”
现在,两个人在制服里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全程安静无言,动作挺拔而机械,步子都像是拿尺子量过似的。
完全复刻了那群行刑人的姿态。
觉醒者们都躲着,他们一路畅通地走到大门,被门口的狱警拦下:“喂,你们——”
他话刚起了个头,就被栏杆缝隙中伸出的一把长刀指着眉心。
站在戈斯后侧的盛骁眨眨眼,感觉自己似乎摸到了扮演行刑人的精髓。
自己不能说话,那就让武器代替说话。
被威胁的狱警慢慢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敌意,长刀才施施然归鞘。
那狱警也不说话了,闷头打开大门,看着戈斯和盛骁从门里走出来再慢慢关上,最后转头看向两人有些距离的背影,嗤笑:“两个哑巴,还跟我逞威风……”
他锁好门,拍了拍手,再次靠在墙上想要歇歇,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
不,不是他身体在倒,是围墙倒了!
这怎么可能?!超能监狱的围墙为了防止那些身体强化过的觉醒者们破开,特意对硬度和承受力做了特殊设计,就算是一辆车撞过来都不能留下一个小坑。
现在,却被他压倒了?
狱警面对着一双双没了围墙直接跟他对视的眼睛,颤抖着手摁开了耳边的传讯器:“长官……不,不好了……请求支援……”
那边轻轻松松越狱的盛骁呼吸着监狱外的空气,一边还控制不住地回头望,看看有没有人意识到不对追过来。
戈斯看了他一眼,说:“别看了,不会有人追过来的。”
盛骁转回来,问:“为什么?是因为这身衣服吗?”
“不,这只是其中很小的一环,”戈斯为小狼正了正刚刚因为多次转头歪掉的面罩系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如果想让你的敌人顾不上你,就记得先给他弄个大乱子。”
盛骁点点头,若有所思:“老师的意思是,现在监狱里出事了?”
戈斯哼笑一声:“聪明。”
盛骁的思维足够灵活,他能瞬间想通事情之间的联系,还经常能看到事情背后的东西,这让戈斯在教导他的时候经常能得到成就感。
就像现在,盛骁抬起头,用非常笃定的语气说:“老师,我们这次出来,一定还有别的任务吧。”
戈斯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不错,除了带你出来,还要——”
戈斯的声音突兀地静止了。
因为在他们视线的尽头,出现了一队行刑人。
盛骁有些紧张,跟着老师若无其事地迎上去。
戈斯丝毫没有慌乱,径直走到那队行刑人领头的面前,摇了摇头。
那个领头行刑人点点头,向后一挥手,然后又带着整队人行进了。
盛骁跟在老师后面,坠在了队伍末尾。
他看着前方这些行刑人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和动作,整队除了鞋跟点地发出的整齐声响再无一点声音,死寂得可怕。
像是一队没有灵魂的木偶人。
他不知道老师跟领头人交流了什么,如同看了一场哑剧,恐怖悬疑的那种。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在印证这个基调。
整队行刑人停在了一户人家门前。
盛骁瞬间明白了——这家有觉醒者被举报,行刑人是过来逮捕的。
没等行刑人破门而入,这户人家的女主人嘭地把门打得大开,里面的房间门也都打开着,让整间屋子一览无余。
女主人双眼噙泪:“他跑了!他早就跑远了!你们来晚了!”
领头的行刑人身子往里一探,鹰似的眼眸扫过一圈,很快确定了屋里确实没人,转身抽出长刀向上方画了个圈,说:“追!”
盛骁心里一震:这个领头行刑人会说话!他是那个伤他的01号行刑人!
行刑人们四散分开,盛骁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追着01号行刑人过去。
但他的肩头落了一只手,盛骁的动作停下,转身对上了戈斯灰蓝色的眼睛,从中汲取到了冷静。
他之前那样用脸贴了贴老师的手,示意自己不会冲动。
这次,他的老师没有拒绝。
“他们会像之前对我那样射/伤那个觉醒者吗?”盛骁问。
同样的刚觉醒,同样的被举报和同样的逃跑……小狼回想起了那颗让他痛不欲生的子弹。
那颗子弹拥有破坏觉醒者身体机能的作用,他在中弹后浑身力量像是滚油一般暴虐起来,像要把他的身躯从内部撑裂,又像是在折磨他所有的神经筋络。
因为他自己经历过,所以不希望看到别人也承受同样的痛苦。
戈斯没有否认,但是他轻声说:“所以,我们要比他们更快地找到那个觉醒者。”
他们俩小声的窃窃私语没被任何人听到,那个女主人还在门边忐忑又恶狠狠地瞪着这两个迟迟不肯离开的行刑人,但是她抓着门框的手指已经明显力道发虚,似乎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戈斯抬起头,望了那位女主人一眼。
他声音不大,但是足以让她听得清清楚楚:“夫人,我希望你房子里藏着的孩子能换个更加隐蔽的地方藏。”
“你们很幸运,最近会有一场骚乱,行刑人很快就顾不上你们了。努力撑过这阵,就能看到曙光。”
女主人警惕的表情一滞,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说这么一段话,猜到了自己孩子在哪却不来逮捕。
她抬眼不安又祈盼地望着他们马上要离开的背影,顺从内心问出口:“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消息?”
戈斯头也没回,只是说:“如果你想了解更多有关于觉醒者的事情,就去我留下的地址看看吧。会有人为你解释的。”
女主人看向戈斯之前站立的地方,在那旁边的信箱上,留下了一张漆黑的卡片。
她等了一会儿才过去拿起卡片,一片漆黑,在她调整了好几个角度之后才看到上面有一道暗纹字迹。
她把卡片放在了裤兜,觉得不放心,又掏出来放在了衣服贴身内兜里。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总归要试一试。
女主人回到房间,掀开了床板,那底下有一个放衣服的空间,这会儿却蜷缩着一个少年人。
她环抱住正在发抖的孩子,动作温柔而不舍,但是语气坚定:“你不能在这里藏了……我会把你送去乡下,咱们就躲过这一段时间,好吗?你绝不能像爸爸那样。”
“老师给了她什么地址?”跟着戈斯的盛骁又发问了。
他跟在老师身边,看着戈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每一件事,每件事情看似毫无关联,但他总觉得背后有什么深层的联系。
也许等到他一点点了解清楚的那一天,就是老师口中接替他位置的那天。
“一个全都是她那样的觉醒者家属构成的,”戈斯顿了一下,像在思考怎么形容,“无坚不摧的联盟。”
他们七拐八拐,来到了一个很偏僻的地方,远远地能看到一栋房屋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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