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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得正好呢。
第28章 隔开时空
柳枚带着二十几个编辑坐在会议室里面，他们无一例外的都紧张地看着电脑里高清扫描的作文，根据打分的细则,开始审视这个作文到底价值几何。
而学生的最后分数是由考官判定的分数与编辑组给出的分数还有特邀嘉宾先生来给。
当柳枚他们这些编辑在判断分数的时候，特邀嘉宾组的三位评委各自在另一间办公室里面综合判断，给出了分数。
直到最后系统将会把三方的分数按照一定的比例算出：考官分数占百分之三十,编辑组的分数占百分之三十，特邀嘉宾组的分数会占到百分之四十。
判分规则是考官五人针对自己监考的考生不会判分,而考生能得到的考官分数就只有四个人的，便是四个人的分数相加最后取平均数；而编辑组和特邀嘉宾组的最终分数也是这样算出的，系统会根据学生得到的三个平均数，按照公式算分。这样就可以大大加快审核的进度。
王嘉站在元嘉的身边,元嘉手里捧着王嘉买来的热巧克力，眼神闪烁着，手臂也在轻轻发抖，看得出元嘉真的很紧张。
元嘉的右边坐着一身雪白的薛沁,章崔颖则是坐在了对面的长椅上,他的右手边是胡毕，王嘉不时地打量一下胡毕,但也没有说话。
他们五个人除了出来时的尴尬自我介绍之外，现在就处在紧张的沉默之中。
王嘉抿着嘴，眼睛变得无神。除了刚离开考场就在茶水间给元嘉泡了杯热可可之外，她就在这里站着。对面的长椅上还有空位，但她站在元嘉的身板，可以缓和她过度的紧张。
或许对面的两个男孩不会在意她的坐下，但是元嘉一定会在意她的远离。在场的人大多数都表现得很紧张。
王嘉知道自己不紧张，而胡毕也不紧张。王嘉的不紧张是因为她对这场比赛除了争胜心之外，猜测只有她对于自己的失败不会在意了。至于胡毕，看来他是完全的胜券在握，所以不紧张。
那种骄傲的样子，让王嘉也不免生起了些想要与之一较高下的战意。尤其是想到了上次看到的胡毕的文章……王嘉自己也没法儿写出更好的东西——对面坐着的冷漠的人就是真正的天才，王嘉知道自己与他们的差距，而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会更加战意沸腾。
高跟鞋的声音伴随着其他杂乱的脚步声在回廊里响起，王嘉和其他四个人都不禁侧头去看，柳枚带着一群人都是面色激动地看着他们，而最后的一群人则从后面走上前来了，是他们本来在外面等候的家人。
刘芸走过来，一手摸了一个孩子的头，她没有听到柳枚说分数，但看起来应该是很不错的。否则柳枚的脸上不会挂着如此的笑。
因为刘芸的安慰，元嘉显然精神状态很好了一些。她自己沉溺在写作中的时候，无所谓压力这样的事，然而交卷之后，反倒是心里七上八下的……要不是王嘉还这样陪在自己的身边，元嘉或许会因为过度紧张而休克。她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比赛，还有范冬这样的考官，不紧张都不行呀。
王嘉见元嘉彻底放松下来之后，视线转到了别人身上，与柳枚视线相对的时候，柳枚对她笑的非常温柔，王嘉回以一个微笑，目光落到了胡毕的身上：胡毕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看不出到底是不是母子关系，而他只是和女人冷淡的说了两句话，又是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了。
章崔颖则是抱住了自己的母亲，面上显露出极深的依赖之情。而薛沁则是她的父亲在和她说着一些什么悄悄话。
显然和自己的家人交流之后，大家的情绪都更稳定了一些。柳枚看这其乐融融的样子，也知道差不多了，说道：“大家都跟着我来吧，结果马上就出来了。”
“好的好的，柳女士先请。”一众人都随声附和，随时准备跟着离开。
柳枚面带春花一般的笑容，除了这一次作文的质量很高之外，更是因为特邀嘉宾组的老师们正好有她的授业恩师。
她也是很久没有见过老师了，昨天老师才从国外回来，而今天就坐在了这里，柳枚一边感念老师辛苦了，一边又极度的开心。那样雀跃的心，柳枚就像当初听到白楚海向自己求婚一样。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从外面进入了阶梯小会议室，柳枚甫一进门，就看到了自己阔别已久的老师文和先生。
文和须发皆白，看上去异常的慈爱，而他左右正坐着蒲文轩以及徐又丞老先生。文和与柳枚视线相对，然后对柳枚轻轻点头，报以微笑。
柳枚激动得双颊泛起微红，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都会想化身小姑娘和老师好好叙旧了。但她也只是冷静地先将五位考生介绍给了三位大师，再将三位大师介绍给各位。
互相介绍完毕之后，柳枚让其他人全都坐下了，她再度宣读了本次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宗旨以及强调了审核三分的合理性与公开公正公平性。
最后柳枚想要恭敬的将宣布最后结果的机会给了三位到场的大师，于是柳枚和站在自己身边的助理说了两句话，助理走后她才继续说道：“各位，计算出最后得分的是我们设计的考试总分系统，并且也有真人为之核对数据的准确性，也是为比赛结果真实性做保障。而我也没有看到总分的过程，所以没有人有机会在其中作弊。”
“本次大赛的过程已经实时转播，随即各位选手的文章也将会发表到作家出版社旗下所有的大中小学生期刊杂志上，大赛情况会如实的在社会上进行报道。”
“……文重明先生昨日自国外交流学习回归，又在今天前来这里为各位小作家做评审，徐潼水先生带病赶到这里，也是一颗拳拳的爱才之心，蒲山人前两天还在是个颁奖典礼的交流会上，为了及时赶到，也相当的辛苦……”
台下的人都自觉地开始为三位大师鼓掌，虽说三位大师根本不需要如此来标榜自己很辛苦很爱才，但诸位听闻三位大师为了这场比赛还能这样尽责的出现在会场，也相当的不简单，所以也都是发自内心的想为他们三人的精神鼓掌。
待到掌声平息之后，柳枚才说出了由三位大师一同公布结果的事。三位大师也就在众人的掌声中走上了台。
助理正在这个时候带着白楚海出现在了这里，柳枚简单的介绍了白楚海的身份，白楚海向在场的诸位行礼之后，将三封信交到了三位大师的手中。
三位大师小声地说了交流了一下，随即文和先道：“重明和小窗都认为应该由我先来，大概是我年龄大了，国人都爱尊老爱幼，这是美德。所以老朽也就厚颜先公布结果了。获得本次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的是胡毕，他所写的《谢幕》鞭辟入里，对人世情态刻画入木三分，杂文文笔犀利，使人心惊。其用字无一处多余，可见功力深厚，读之酣畅淋漓，手不释卷，第一名实至名归，实至名归。”
王嘉看着胡毕漂亮的脸，那张脸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但他站起来，对鼓掌的所有人都行礼示意了。
掌声快要停息的时候，文和也没有往后退，王嘉直觉其中还有几分不对，果不其然地文和继续充满笑意的说道：“而这一次的特等奖并没有缺席，本次大赛的特等奖是元嘉。”
场面冷了一下，但刘芸很快就为元嘉鼓掌了，元嘉自己手足无措的左右看了看，她有点蒙了。场中还是非常安静，毕竟谁都不知道元嘉是谁，她能有什么能力可以比实至名归的胡毕还要厉害，能够拿下空置了好些年的特等奖。
见元嘉还在发愣，王嘉伸手推了一下元嘉，小声说道：“呆子，站起来了，你的特等奖。”
刘芸也鼓励地让元嘉站起来，元嘉看着王嘉，又看了看刘芸，自己茫然地在被带动得热烈起来的掌声中站起身来——她感觉这个世界都有些不真实了……她的手脚都虚软起来，几乎要站不住。
文和看着元嘉，露出更柔和的笑，说道：“元嘉所写的《五分钟的世界流动》，使用了一种新的写作手法，以一点而发散思维，从完全空白的混沌，说到了人世的纷繁复杂，其中所用，很得了徐太善的真味，兼有李秋山的灵动，非常的难得。用字虽然比不得胡毕言简意赅，但其妙处，亦让人拍手称快，而其新意，更在胡毕之上，所以特等奖也实属当仁不让。”
元嘉被大师级的人物如此夸奖，整张脸红得就像是快爆炸了一般，但听到他说新的写作手法一事，元嘉想要说些什么。王嘉看到她的样子，连忙拉了拉元嘉的裤子。
元嘉感觉到了王嘉不希望她说话，所以只是学着胡毕对四周的行礼，随即坐下了。
文和看元嘉如此，心里也是满意的。又说了些趣言，转身将台前的位置让给了徐又丞。
徐又丞与文和须发皆白的和蔼形象不一样，他并不续须，六十八岁的他比较七十八岁的文和，看上去更加苍老，但他还是一个非常干练的人，头发剪的板寸，显得很是稳重。
他站在台前的时候，没有人在说话，场中安静得落针可闻。他道：“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直都是一个能给人以惊喜的平台，各地的小作者能够认识到自己喜欢的作家，也能让更多的人认识到自己。用文字与世界交流，世界从孩子的文字里看到真心。我这是第一次站在这里，仅仅是为了更好的认识文学上的新同道。五位小作家的文章，都非常有趣，让我也很喜欢。能在这里宣布第二名，我也很高兴……”
“新概念作文大赛第二名，王嘉。王嘉根据要求写出了《看不见》这一篇非常精致的文章，构思巧妙，反向思维，更难得的是这一篇所涉及到的科幻的奇思妙想，让人耳目一新，非常优秀。”
王嘉牵扯自己的嘴角，露出一个笑，她站起来，依样画葫芦的行礼，然后坐下了。但她现在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到……所有的热闹在她耳朵里听来都是一样的静噪，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轰隆作响。
知道自己拿到了二等奖，王嘉对后面的蒲文轩说了什么，柳枚又说了什么，白楚海又说了什么东西，她都听不清楚了——发生了什么，她都不知道了。
直到离开了会场，被通知晚上的晚宴会有一个小型的颁奖仪式，有机会和三位大师真正的亲密接触，王嘉都精神恍惚。
刘芸还没有发现王嘉的异常，元嘉知道自己拿到了特等奖更是开心得发飘……
第29章 少女的彷徨
去往帝都，回到这里，收获了什么？
王嘉毛笔落在宣纸上,侧锋横斜出去，画下深深地痕迹，仿佛一把锋锐的黑色利剑,将上好的熟宣划成了两个世界。
抖着手，放下了毛笔。王嘉伸手抹了一把脸自己的脸,闭着眼睛，感受黑暗带来的宁静。
这是周一了，王嘉自己请了假，没有去上学,反倒逃到了翁澍这里来。
她不想去学校，或许这些人都会知道她们的比赛结果，或许不知道。但她们都会来问东问西，王嘉并不想回答这样的问题。
周末在帝都她尽力保持自己的正常,没有毁掉他们三人的帝都游,最起码让元嘉玩的很尽兴。王嘉便没有那么多的怨言。
不想对任何人示弱，不想觉得自己比谁差……然而实际上,自己却还是这样的弱小！无法完全的心想事成……所谓的重生到底有什么好处呢？给自己开了什么金手指吗？
王嘉从未把自己当做主角来看，可要是真的说她真的从来没有期待过自己可以凌云，那绝对是一句假话。
但这样的想法现在看起来确实是太过于幼稚了，为什么就不能把自己看得更明白一点呢？有的东西不是简简单单的努力就能做到的……
越想越是心潮波荡的王嘉看着宣纸上自己画出的痕迹，感觉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握笔了。
王嘉的动静没有瞒过翁澍的眼睛，只不过翁澍自己答应了老朋友画一幅画，现在正在收尾的关头，而且王嘉明显也在自我调整，所以他让王嘉安静就行了。但现在来看，她在钻牛角尖。
关注了周六的新概念作文大赛的翁澍当然知道现在的王嘉是个什么样的状态，以王嘉骨子里的那些骄傲来说，一个第二名，实际上的第三名，着实不会让她满意。
估计她瞄准的就是特等奖，而现在特等奖被她带着一路的小姑娘得到了，应该是非常郁闷的。王嘉会为了那个姑娘开心，但开心的同时，心里的滋味也相当难言。
所以现在的王嘉心绪不宁到什么也写不出来，当然是很正常的。
翁澍添上最后一抹墨色，盖上自己的印，也放下了自己的毛笔。他脚步轻柔地走到了王嘉的身边，看到王嘉浪费了好几张宣纸，那样暴力地用笔，每一个字的线条，都凌乱到了这样的地步，可见王嘉心里多混乱了。
陷入自己的世界的王嘉根本没有觉察到翁澍的动作，还在胡思乱想着，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片，所有成年人的理智与骄傲都开始扭曲成了一张张呐喊的脸。
翁澍拿起毛笔，在王嘉毁掉的宣纸上泼墨图填几笔，熟宣上具有毁灭性的几笔凌乱的线条，全都成为神峰的助笔。
熟宣上想要做写意画并不容易，但翁澍毫不吝惜自己昂贵的墨汁，在熟宣上狠狠地填图着。
王嘉恍惚中嗅到了空气中发散的浓重的墨香，眼前模糊的世界里，水墨一层层的晕染开，仿佛是一个神妙的奇异幻境在为自己打开。
忽然想起自己应该是在练习书法还有工笔画的，然而她竟然站在这里发了就这么久的呆——王嘉心中一惊，抬头去看，老师正在宣纸上大肆图画，墨汁被宣纸吸收，或是如此留在纸面，光下散射出微弱的光。
山水写意很快就画好了，而上面墨汁的痕迹还未干透。
翁澍手中握着笔，问道：“怎么样？”
王嘉被问得一愣，仔细打量了画作，生锈的脑子开始转动，半晌才回答道：“不合适的纸上，老师画写意山水，应该很累吧？”
“不是应该很累，而是确实花费了更大的力气，所以很累。不合适的东西做起来，太累。”翁澍放下毛笔。
王嘉确定翁澍所说的话意有所指——所谓的不合适是在说自己不适合文学吗？——心下一塞，王嘉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翁澍放下毛笔，道：“你现在的表情太难看了，心也不静，勉强自己写书法，画工笔，有什么好处？勉强自己做事，达不到陶冶情操的目的，反而会让你太累。现在的孩子到底在想什么？就这么喜欢勉强自己？”
王嘉脸色一白，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反复十几次，才涩声道：“老师觉得怎么样才不勉强呢？”
“对书法，你有什么看法？”翁澍没有回答王嘉的问题，反倒是自己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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