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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修有感而孕后选择(玄幻灵异)——白孤生

时间:2021-12-11 10:58:12  作者:白孤生
  谢忱山拍了拍,那竟然还有点肉弹的感觉。
  魔物装死。
  谢忱山却不会任由他,那清冽的嗓音犹在说着话。
  “徐沉水,把手伸出来。”
  被叫到名字了,魔物便也不能装死了。
  那是谢忱山给他取的名字,魔物从不可能忽视他的呼唤。
  于是这颗大球,就恹恹探出来一根可怜兮兮的触须,软不拉几地搭在谢忱山的手腕上,显得脆弱极了。
  谢忱山面不改色地在这根触须上打了一记。
  很轻。
  却让魔物很迷茫。
  这是何意?
  人真是太难猜透的生灵,尽管魔物拼命驱动着那颗噗噗跳动的心,却还是难以理解许多的事情。
  “我将我的心喂给你,让你生出了一点神智;我花了三年的时间为你孕育出心,让你当真能感觉到情感。你既是我带出来的,自当也该由我管教。我方才打了你,便算是惩戒。”谢忱山不紧不慢地说道,“你怕甚?
  “有不能做的事情,自然有我拉住你。”
  魔物忽而又化作人。
  那方才的姿势欺压之下,他扑倒了谢忱山,血眸直勾勾地看着佛修。
  谢忱山懒洋洋地躺在稍显坚硬的地上,嗅闻到了些许从旁传来的花草香。
  他已经许久不曾在魔物的身上闻到血腥味了,每每将要靠近谢忱山之前,那些残留的污秽都会被魔物给清除。
  “谢忱山,想起来了?”
  光是从魔物的语气,全然听不出他是什么情绪。
  谢忱山平静地说道:“想起了一些,至少亲近的人,倒是想起了部分重要的事情。”
  魔物又愣了愣。
  他说话总是温吞着,却难得在此处带着焦急。魔物试图控制自己,可抓握着谢忱山肩膀的力道却更大:“我也是?”
  他也是亲近的“人”?
  人的喉咙为何如此脆弱?
  精巧,却这般容易粉碎,毁灭又重新塑造的声带勉强挤出诡谲沙哑的声音,却在落地的时候产生古怪的回荡。
  那是魔气的外泄。
  谢忱山叹了口气,驱动着体内聊胜于无的元力去拦住那些外泄的魔气。
  他尚未恢复,本也是尽力而为。
  然那些狂暴的魔意在触碰到熟悉的佛光,却猛地缩了回来,克制地蜷缩在了内里。
  他听到魔物在说,在委屈地说。
  “谢忱山,做人好麻烦。”
  魔当真是一种极其自私的生物。
  魔物执着成为人,那是因为只有做人,方才可能被谢忱山看在眼中。尽管从前的魔物懵懂,可他那敏锐的直觉却比任何一人还要好用。
  所以得做人。
  而现在不想,却也是同样的缘由。
  做了人,仿佛魔物好了,便不再需要佛修的偏爱了。
  那种隐晦的,焦躁的,充满扭曲的狂躁滋生出的恶意与破坏欲,是近乎无穷的。
  魔物自然不可能朝着谢忱山发泄。
  他是“人”了。
  所以任务越做越多,回来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他试图每时每刻都缠绕着佛修,却只能强迫着自己挤进完全不适应的相处中,因为生怕他不够“人”。可每每如此,那些鼓动的恶意便会连篇袭来,倘若他现在不是“人”,不再如此冷静,与从前一样懵懂偏执,扭曲疯狂,那……或许谢忱山的视线,便会长久驻足在他身上?
  魔物对谢忱山道过爱意。
  那是他自首饰铺前那对小夫妻身上学到的,尽管那其中一人已然死气在身,可那种温暖的,舒适的,仿佛火红的情绪让他对一个普通的人族滋生了食欲。
  谢忱山说,夫妻之间,便是爱意,也为良人。
  可他毕竟是魔。
  那所谓爱意裹着恶意与毒汁,带着漫天无谓的疯狂偏执,走在一条歪歪扭扭的道路上。魔物花费了百年的时间拼凑起了佛修残破的魂魄,却在看到那些微暖的碎光混合在一处的时候,发了疯般在褫肆虐。
  他是因为高兴?
  却也是因为胸腔鼓胀的扭曲恶意。
  扭去四肢,封住嘴巴,只留下那双眼和一颗心,长长久久的注视。
  那种幻想一经出现,便欣喜若狂。
  他既喜爱谢忱山那鲜活的气息,却也无法抹去对于那般幻想的癫狂。越是靠近,便越是想破坏,越是无法忍耐视线的偏移。
  他便是……这样一种彻头彻尾丑陋恶心的生物。
  魔冷漠地想。
  有心与无心的差别,不过是更恶心与更丑陋的区别。
  他有什么可委屈的?
  魔物在心中冰冷地说着。
  不过是……
  魔物抬头。
  他撞进了谢忱山微凉的眼眸。
  不过是博取同情!
  一只温暖纤弱的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谢忱山突兀地说道:“你睡着过吗?”
  这是一句与先前的话题毫无干系的问话。
  徐沉水甚至不知道谢忱山是为何说出这句话。
  魔物愣愣地想了一会。
  魔族需要睡觉吗?
  大抵是需要的。
  在魔宫的时候,他那些魔将也是需要轮换,偶尔到了妖族偷袭的时候,自床上一跃而起……他隐约残留着这样的印象,或许他们还是需要睡眠的。
  只是徐沉水不睡。
  他从未知道睡眠是什么。
  只是极其偶尔的时候,在谢忱山睡去的瞬间,他会小心翼翼地凑在佛修的身旁,在不会惊扰到他的界限边上,试图去查看那安静的脸庞。
  只是这样的时间太少了。
  佛修更常用打坐去替代睡觉休息。
  他咕哝着摇头。
  谢忱山便推开他,然后拖着这个大家伙起了身,再拽着他进门。这般举动中,魔物都傻傻地跟着谢忱山走动,甚至在过门槛的时候,还极其丢脸地踉跄了一下,是腰腹骤然弹出来的触须帮着扶了一下,才没有倒地。
  丢脸。
  对于魔物来说,那真是丢脸。
  那根被充当是手的触须还被佛修拽在手心里,直到他们一起坐倒在床榻上的时候,那根触须才仿佛被烫到一般缩回体内。
  魔物看着谢忱山的眼神渴望又懵懂,热忱却疯狂。
  就像是正与负的两种极致在他身上盘旋,扭曲在一处,谁也无法彻底剥离开。
  “或许是从前学习的时候,你过于偏执‘人’与‘非人’的界限。”谢忱山把魔物按倒在床榻上,顺手抽出他的腰带,“可你却是忘了,当初的你,存在的更是‘生灵’与‘不当存在之物’的差别。莫忘了,哪怕是魔族,除了当时的你,他们也都是有心,也是有情谊,也会有喜怒哀乐。”
  谢忱山把魔物的外衣给扒拉下来。
  他便穿着中衣,可怜又不安地看着佛修。
  那一瞬,他又好像从强悍疯狂的魔物变作了可怜兮兮的徐沉水。
  “你确实很偏执,也很疯狂,或许也有许多不该存在的想法,与不当做之事。可这与你是人,是魔并没有干系。哪怕是纯粹的人,世间也会有纯粹的恶意,纯粹的爱恨。”
  谢忱山把枕头塞在魔物的脑袋下。
  “懂我的意思吗?”
  他的声音骤然严厉起来。
  魔物闭上了血眸。
  好可恶。
  就算是严厉刻薄,此番种种言论,却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妄念被打散,又像是被晒在阳光底下,尽管被灼烧得体无完肤,剧痛不已……却只剩下懒洋洋的感觉。
  是暖的。
  “谢忱山,我喜欢你。”
  魔物生气的,愤怒的,可怜的,胆怯的,一句句地重复。
  他每说一次,谢忱山便会应一句,“我知道。”
  直到魔物当真闭上了眼。
  谢忱山掩好被角,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
  魔物好像真的睡着了。
  只是哪怕在睡梦中,他的脸色依旧是僵硬苍白,毫无表情。
  唯独眉宇间皱起了些许痕迹。
  谢忱山伸手去抚平那痕迹。
  还皱着。
  便再抚。
  一下,两下,总会渐渐消失了。
  谢忱山守了他半日,见他的气息当真幽静下来,方才悄悄出了院落。
  他自修炼醒来,便直接对上了魔物的事情。
  至今倒是还未彻底检查体内的情况。
  谢忱山屏息凝神,一一探查了过去,最终停留在了体内那个佛印身上。如今恢复了更多记忆的谢忱山,倒是能想起些许关于这佛印的事情。
  这佛印乃是他得了无妄的传承,在华光寺修炼的时候,第一式功成时,就在他的魂魄上烙下的印记。那时候谢忱山还曾与无妄讨论过,却得知师父体内的印记若有若无,从未如他这般清晰的时候,谢忱山便知道他的麻烦大了。
  因果所需要承载的分量,若是过于庞大,便容易夭折。
  只是对于那时候的谢忱山来说,要与天道试比高,坏事便成了好事。
  如今这印记伴随着第二式和第三式的练习,变得越发纯粹起来。
  谢忱山若有所思,手中显出了一份薄薄的蓝底经书。
  这份经书,他一直只能翻到第三页,便是第三招。除此之外,往后是再翻不动了,今日……谢忱山打开了第一页。
  第一式。
  第二式。
  第三式。
  第四页……
  谢忱山望着将将被打开一半的经书,以及那隐约可见、却仍然是不清楚的第四式,并未强求。
  他把蓝底经书重新收起来,自言自语地说道:“承载因果倒不是什么坏事,只是莫要在日后出了差池便罢。”
  “咕咕咕——”
  悄然的,一只鸮泄露了某人的踪迹。
  旋即便是赵客松头疼的声音:“你就不能忍住吗?我真的是……下次我还是把你送给厨房的许大哥,让他把你给炖了!正好还能够给大师补补身子。”
  谢忱山负手,转身看去。
  “你和魔尊是什么毛病,一个两个是觉得我现在都感觉不到了?”
  尽是学着偷听的坏毛病。
  赵客松讪笑地翻了过来,坐在墙头上嗫嚅地说道:“我这不是,怕又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吗?”
  天知道半日前他转身就跑的速度,已经是他最快的反应了。
  谢忱山淡定地说道:“有什么好害怕的?就算你进来看又如何?”
  这般坦然从容的模样,却不是赵客松能消受得了。他从院子的墙壁滑下来,半点没有修仙的风范,反而探头探脑地说道:“大师,魔尊呢?”
  谢忱山点了点屋内。
  “睡着了。”
  赵客松抱着鸮蹲在墙角下发呆。
  过了好久,他才喃喃自语般地说道:“大师,我是不是很笨拙?有些事情,你一眼就能看透,但是我好像得费尽心思才能看出来。”
  谢忱山漫不经意地说道:“笨是笨了点,可好歹修行上还是不错的。如你这般顺风顺水,百多年就到渡劫期的天才,世间能有几个?”
  不过是经常跟在他和徐沉水身旁,再加上现在来到了上界,便有种落后抛弃之感。可如赵客松这样的修行速度,那也从来都是少有的。
  赵客松揪着呆娃的毛毛,有些出神地说道:“前头,大师与我说,说魔尊那般,不一定是好的。我那会还有些纳闷,只是撞见那一幕的时候……”
  他的心头有说不出来的心惊胆战。
  分明只是一个将成未成的拥抱或是靠拢,可那一瞬间,赵客松想起来的却是曾经魔尊的滔天杀孽。
  就连赵客松现在重新思忖那一瞬心中的念头,却也捉摸不出自己为何如此。
  就好像,魔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变得更恐怖了些。
  谢忱山语气淡凉,平静地说道:“钻了牛角尖罢了。”那或许会引起大祸的变故,在他的话语中,就仿佛是不起眼的柳絮,风一吹,便轻飘飘散开了去。
  他也看一眼赵客松。
  “你也与他一起钻了牛角尖不成?便是人,难道就无坏人,无偏执,无疯狂,无怨念?没有人能是某一个特定的模样,又何须去学?”
  这绕口的道理,让赵客松茫然了片刻。
  好在他的脑子到底是转得动的,不然就当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呆愣了。
  他犹犹豫豫地说道:“大师的意思,是觉得魔尊之前太过强迫自己去做某个特定的模样,做他想象中‘人’的模样,可连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模样……”他越说,便越发明白了。
  何必去学那臆想中的人?
  谢忱山这才颔首。
  不过片刻,赵客松又嘀咕着:“便是这样,以魔尊对您的执着,怕是要比之前表现得还要强烈。”
  话到此处,赵客松便忍不住问得更直白些。
  “大师,您是清楚魔尊对您的情感的,那您是怎么看的?”
  这孩子问得小心翼翼。
  谢忱山走到赵客松的身旁,学着他一起蹲坐在墙角。
  赵客松已经算不上孩子啦。
  然就像是谢忱山等人在青天的眼中算是后辈孩子,赵客松是谢忱山看着长大的,尽管中间有百年的时间眨眼而过,可性子却是没有多大的变化。
  还是纯善与黑白分明。
  就像是这句问话,他确实是为谢忱山担忧。可某种程度上,也并非没有为徐沉水试探的意思。
  谢忱山道:“我能斩断他的情愫吗?”
  “那大概是不能的。”
  “我能强迫他喜欢上旁人吗?”
  “那……更是万万不能。”
  “我能颠倒日月,回到他喜欢上我的那瞬间,让他彻底遗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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