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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还活着吗,那个孩子。”诸伏景光无声喃喃道,双手无意识地握紧,他闭着眼睛深呼吸了一下,但是只一瞬,他就将所有的情绪都收敛了下来。
诸伏景光对着自己的兄长说道:“抱歉,哥哥。我只是……我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会对您解释的。”蓝色的上挑猫眼之中,满是对兄长的信任和孺慕,以及被隐藏的很好的、并不明显的歉意和愧疚。
“地处何方无碍,只愿安好。”诸伏高明平静回应道:“景光,做你想做,即可。”
因为诸伏高明就在身侧的关系,不管是诸伏空亮还是诸伏景光,都不可能将什么事情都摊在表面上。
诸伏高明对于看到诸伏空亮这件事也并不奇怪,在看到景光之后,他就明白空亮让他来东京所谓何事了。
诸伏高明决定再请几天的假期,在米花这边多留一段时间。
夜晚,诸伏景光回到了萩原研二的那个安全屋。
萩原研二就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炸弹学,页数刚好是68页。
听到门口被推开门的动静,萩原研二抬起头,他盯着诸伏景光看了好一会儿,在诸伏景光要开口询问之前,突然说道:“景光,有件事我想和你确定一下。”
诸伏景光怔了怔:“你说。”
“……失礼了。”萩原研二知道自己的问题是在戳同期友人的伤疤,但是他真的不能不问。
“当年你家出事的时候,空亮还只是一个婴儿对吧。”
诸伏景光明显顿了一下,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是,当时空亮被妈妈放在了衣箱里面。”
“我一开始并不知情,因为妈妈是先把我安置好,是后来高明哥哥找到的空亮。”
萩原研二的手放在面前的那本炸弹学上面,指节稍稍用力。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将后半句话说出口:“那,你有想过,或许空亮……其实记得婴儿时期发生的事情吗?”
第196章
萩原研二并不是胡乱猜测的, 他只是将自己所知的所有条件加在了一起而已。
只是这个猜测太过大胆,其中除却百分之四十的推理,更多的反而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明明还有其他的、更合理的解释猜测, 但是萩原研二第一个闪过的答案, 就是这个。
这个猜测已经足够让萩原研二觉得很不可思议了,但是更让他惊讶的, 是诸伏景光听到他说这句话之后的反应。
向来温和的同期友人, 明明最在意兄弟不过的, 但是在听到或许弟弟有婴孩时期记忆的推测, 他也只是稍稍垂下了眼, 继续说道:“然后呢?”
萩原研二愣住了:“然后?”
诸伏景光在睁眼闭眼间完美收敛好了自己的所有情绪, 放下手里的东西, 直接坐在了萩原研二的对面,平静问道:“你知道多少, 萩原。”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萩原研二皱起了眉:“是你知道了多少,又想做什么, 小诸伏。”
“我不认为在之前、我是说七年前, 我们还在警校的时候,你就知道了这个事情。”萩原研二的记忆还很清楚,他才刚毕业没多久呢。
在现在这个时间的七年前, 诸伏景光是个不怎么会隐藏自己的人, 不管是谁, 都能看出诸伏景光有心事,心里隐藏着秘密。
他们刚认识那会儿, 因为还不够熟悉, 自然不会去追问。但是哪怕后来一起经历了各种事情, 诸伏景光依旧没有对他们开口。
萩原研二向来是作为缓和剂的一方, 很少会主动去挑起什么,所以在当时,虽然担心,但是也未曾表现过什么。
直到松田阵平忍不住了,干脆揭开了他们共同装作不知情的表象,强迫诸伏景光说出困扰了他十几年的阴影。
可是从那个时候起,一直到毕业位置,诸伏景光的心理阴影都只有父母死亡的案件、
和弟弟没有那么亲密的这件事,只能算是困扰,但是诸伏景光说起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温柔,中间必然没有什么意外。
最重要的是,在解决完外守一案件后,诸伏景光直接放下了阴影——如果,如果景光在那个时候就知道弟弟的情况,态度绝不会那么轻松。
……时间真的太可怕了。
和世界隔离了整整七年,萩原研二也知道自己和世界脱离了七年,他很努力的去追上了。
可是外界的所有改变,都比不上过去友人身上的变化。
少时的心理阴影一直伴随诸伏景光到22岁,萩原研二轻易就能看出他身上的问题,并且选择当做不知情,直到对方愿意说出口。
而现在,萩原研二还是那个22岁的刚毕业没多久的拆弹警官,他如过去一般意气风发。
诸伏景光却早已不再是那个,没有办法掩盖自己的人了。
萩原研二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诸伏景光此刻的情绪和想法了。
明明以前是那么一个好懂的家伙……萩原研二在心里叹了口气。
“景光,我不想和你吵架。”萩原研二轻轻说道:“我知道你和零毕业后的选择,我从未——也没有机会去触碰。”
谁让他死得早呢。
“你和零还真不愧是幼驯染,你们都不信任我,却又信任着我。”已经染回了黑发的前警官先生脸上带起了往常一般的笑容:“我也知道,你已经无法和过去一样,对我坦诚相待。”
“你们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不去评价,也不会去否认。因为我知道你们还是你们,本质是从未改变的。”
“但是,空亮是我的朋友——他是你弟弟,你应该比我了解他。”
“我的试探其实很明显,如果并非空亮自愿,就算我去问了,也不可能轻易得到答案的。”
萩原研二的蓝色眼睛中带上了浅浅的无奈:“所以,与其说是我猜到了答案,不如说是空亮顺其自然,想要通过我得到你的想法。”
“在这件事上,仅仅在空亮的事情上,你愿意和我交流吗?”萩原研二弯起眼睛:“无数的误会都是因为交流不当而产生的,我可是很珍惜现在的时间的。”
“我已经错过了七年了,我不希望在我明明看得到、能伸出手去触碰的和朋友相关的事情里又一次错过。”
“上一次是小阵平主动的,我们一起解决了那场案件,所以这一次轮到我踩下油门了。”说到这里,萩原研二做出了结尾:“所以,你的回答呢?”
萩原研二从不会去强迫别人做出选择,更习惯作为安抚的一方。
对于他的发言,诸伏景光却是柔和下了眼神,吐槽道:“……你的副驾驶位,我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萩原研二表现出失落之前,诸伏景光带起了浅浅的笑容,就好像,他们都还是过去那个意气风发的警校生一样。诸伏景光说道:“但是偶尔坐一次,或许也挺有趣的。”
萩原研二眼睛立刻亮了。
“首先,我们交流一下情报吧,你先告诉我,你知道了多少。”诸伏景光手掌抬起,正对着萩原研二,“我不可能把你不该知道的事情告诉你的。”
“好狡猾——”萩原研二抱怨了一声,但是没有拒绝:“要说起我知道的情报的话,你和零应该都在卧底一个什么组织吧?”
看着诸伏景光,萩原研二加了一句:“小空亮也在里面?”
诸伏景光愣了下,苦笑道:“竟然没有瞒住你吗?”
“没办法,小空亮其实是一个很直率的人,一定要说的话,他其实和阵平有点像?”萩原研二回忆了一下,耸肩道:“只要多关注一些,或者直接问,一般他都会给出回答的。”
只是这个回答,会被当成敷衍还是谎言,又或者完了什么文字游戏,就不一定了。
“和松田……?”诸伏景光思考了一下:“好像在某些方面,是有一点……比如都不会去在意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
“你也这么觉得吧!”萩原研二轻快地说道:“如果小阵平和空亮认识,他们要么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要么绝对会互相讨厌!”
“我觉得应该会互相讨厌。”诸伏景光说道:“空亮不太擅长和松田那种性格相处,zero也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这个苗头了。”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幼年的诸伏空亮,诸伏景光用着平静地口吻回忆道:“当时我还是国中生吧?空亮当时也只有7岁。”
“但是实际上,空亮和零的关系很不错哦?”萩原研二反驳了一句。
“是吗?稍微有些意外。”诸伏景光说道。
不过,景光说得也不算错。和空亮关系好的,是伪装了性格的零。如果是原本的性格,那就不一定了。萩原研二猜测到。
“关于那个组织的事情就略过吧,既然是我不能知道的信息的话。”萩原研二重新带回了正题:“所以景光你是什么想法?听你的口吻,所以你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对吗?知道空亮也在那个组织的这件事。”
“……嗯。”诸伏景光语气平和:“我的确知道。”
“没有想过阻拦吗?”
“我当时的身份……不太方便。”诸伏景光垂下眼:“现在也是。”
“……所以,那个金发的少年?”萩原研二试探了一下。
在今天白天愿意出门,还有见到诸伏高明时候的表现,本身就证明了诸伏景光早就做好了见到兄弟的准备。
如果当时没有那个自称百利的金发少年的话,景光绝对不可能退得那么快的。
是的,虽然只是扫了一眼——但是今天诸伏景光的衣服是他搭配的啊!萩原研二表示自己怎么可能认不出来!时尚达人的敏锐是不可能看错的!
“关于那个金发少年,你知道多少,萩原。”诸伏景光问。
萩原研二回答:“我只知道他叫百利,但是看起来和空亮关系很好。”
“百利、吗。”诸伏景光追问了一句:“空亮呢?空亮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嗯……和那个百利聊天的时候,空亮的态度挺温和的。”萩原研二迟疑了一下,他想起了诸伏空亮白天时显露出的那道笑容,又加了一句:“关系看起来不错?”
“高明哥这段时间会留在东京,空亮也是这一片的警察。”听完萩原研二的情报,诸伏景光顺势说道:“所以这段时间我会经常出门,不用担心我们。”
萩原研二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没问题,你和我的体型差不多,你跟我说说风格,我之后帮你准备衣服。”
“麻烦你了,萩原。”
“我们之间什么关系?”萩原研二笑了起来:“如果什么时候要搬出去,记得提前和我说一声就行了。”
诸伏景光的神情很温柔,眼中带着真挚的感谢,他站起了身:“那我先去洗澡了。”
“去吧去吧~今天在外面也跑了一天。”萩原研二挥了挥手。
一直到诸伏景光从眼前消失,萩原研二的动作猛地卡顿了一下。
“……等等?我最开始的问题是什么?”
萩原研二猛地看向浴室的位置,双眼不自觉地睁大了一些。
他什么时候被绕进去的?还无偿赠送了情报大礼包?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都说了出去?那他之后用什么和诸伏景光做交易?
“太可怕了吧,小诸伏……”萩原研二捂住自己的嘴巴,神情怔怔,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人这么轻易就套话了。
第197章
【“景光, 你先藏在这里!等到我叫你出来你才能出来!”】
【“你一定要记住,就算是……就算是空亮在哭,你也绝对、绝对不能出来!”】
【“景光, 爸爸和妈妈都死了……你能说出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知道妈妈把空亮藏在哪了吗?我没有看到他。”】
【“为什么要救他。我看到新闻了, 外守一,杀死我们爸爸妈妈的凶手。”】
【“如果景光哥你不救他的话, 他就会死在爆炸现场。明明哥哥也恨他的, 不是吗?”】
【“任务完成了吗?”】
【“确定完成了吗?”】
浴室里的花洒自上而下喷洒出细密柔和的热水, 诸伏景光站在中央, 任由这些热水将他整个人打湿。柔软的黑发沾水贴在脸上, 猫眼的青年轻轻闭上了眼睛。
【“你有想过, 或许空亮……其实记得婴儿时期发生的事情吗?”】
他应该对此作出什么反应?
常年的卧底生活让他习惯于掩盖自身的情绪, 哪怕枪口面对的是警察的同僚,被组织要求灭口无辜的家庭, 属于狙击手苏格兰的双手从未颤抖过。
在成为卧底之后,诸伏景光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和过去的友人伙伴成为敌人, 并非是不可能的。
因为公安和组织本身就是敌人。他在毕业后就立刻安排了卧底训练, 并没有过明面,因此除去当年的同期和记录卧底档案的伙伴和长官,没有人知道诸伏景光同样是警察。
没有任何一个警察会对组织成员苏格兰表露善意。就如苏格兰也绝不可能会去保护警察一方。
哪怕与亲友相见不识, 擦肩而过。也有可能会增大暴露的可能性。
有多少卧底因为和亲友相遇时, 喊出卧底的真实姓名, 甚至仅仅只是神情中露出端倪,就导致卧底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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