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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地盯着那画上的落款。
火昱。
好家伙,当时装的挺像情圣,老子一死,小日子过得不也挺好?
既然过得这么好,还把我画下来做什么?想害老子?!
我如今基本已经确认,眼前这个人就算不是宣煜然转世,也是宣煜然的后代。一想到,祁露即便死了,还成了宣煜然家里的式神,我就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抬头看着夜覃,“所以呢,你拿着这幅画想说明什么?大千世界,长相难免有相互抄袭的。怎么,只准这画上的人长这张脸?”
“那倒不是。”夜覃收起画卷,又交给“祁露”。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是妖,也许这画上画的就是你。”
“这画怕是有几百年了吧?我连一百岁都没有,这怎么可能画的是我?”我冷酷地说。
夜覃听完,也点点头。“你说的没错。”
“但是,我还是想让你成为我的式神。”他粲然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为什么?”我有些慌张地向后退了一步。
“由你来看守祠堂,一定很合适。”
他妈的!宣煜然,你损就算了,没想到你的后人比你还损!守祠堂?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我现在怀疑宣煜然就是缺德事做多了,这基因有明显缺陷啊!
“我干不了!”我梗着脖子,冷声道。
“我虽然是妖,但也是受和玉之约保护的,你在非自愿的情况下,是不能将我收为式神的!”之前我被他吓得够呛,忘了这么回事,如今才想起来。
夜覃点点头,“那就让你自愿吧。”
第10章
我往后退了两步,戒备地看着他。
夜覃将伞尖在地上轻磕了两下,“祁露”像烟雾一样消失了。
我看着朝我步步紧闭的夜覃,“你做什么?”
他但笑不语。
下一秒,他忽然伸出手,卡住了我的下颏,直接往我嘴里扔了一样东西。没等我咂摸出味儿,就咽了下去。
他手法高超,几乎是一瞬,那东西就滑溜溜的顺着我的喉咙掉了下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我握着喉咙,想扣嗓子,但是那玩意儿就跟水一样,一下就化没了。
“回兽丹。”他对着我露出一个快乐的笑容。
回兽丹……我的身体忽然瘫软下来,倒在地上。张大嘴,急促地呼吸着,涎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眼前的夜覃逐渐模糊起来。
我伸出手,下意识地想要求救,却毫无作用。
夜覃的脸越来越模糊,那把黑伞被打开,罩在了我的头顶。
随后,我便陷入一片黑暗。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我似乎躺在一个宽阔的怀抱里。温热的指尖轻轻抚摸着我的身体,从上到下,温柔而缓慢。
“醒了?”声音从我的头顶传来。
我眯着眼睛,仰起头,夜覃笑眯眯地看着我,他的手指有力而纤长,轻轻地捋着我的脖颈。
我扭头看了一眼。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我的眼前扫来扫去,像一个大扫把。
我慢慢地抬起自己的两只手,眼前有点发黑。我的两只手变成了两只黑黢黢的爪子,又细又尖,指甲乌黑发亮。
嗯,我要杀了夜覃这个王八蛋!
我呲着牙,冲着夜覃的喉咙扑了上去,被对方一把掐住喉咙,“吱吱!”我嘶哑地吼叫着,四肢疯狂朝前抓去,却碰不到对方分毫。
“脾气真是差啊。”夜覃对着我轻声笑道。
我笑你奶奶个腿!你竟然把老子打回原形了!你知道老子修炼了多久才化的形吗?
我张嘴就骂:“王八蛋,咬死你!”
“王八蛋?”夜覃眯着眼睛,揪着我的后颈。
我愣了一下,原以为我变回了兽型,讲话也应该是退成兽语,没想到一张嘴还是人言。
“这张嘴真是厉害啊。”夜覃冷眼看着我,“看来还要想个办法堵住这张嘴。”
我奋力挣扎,却毫无作用。
四肢在空中一阵折腾,连人家的皮都没碰到。
“你有本事把我变回来,欺负小动物算什么本事?”我张着嘴大叫。
“等你愿意成为我的式神,我就把你变回来。”夜覃笑的灿烂,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尖。我张嘴去咬他的手,没成功。
我算是明白了,夜覃和宣煜然一个狗样,都怪会折磨人。
我挣扎的浑身发热,口吐舌头,累成了一条狗。
夜覃悠哉地抚摸着我的皮毛,以指为梳,梳理着我的皮毛,“喝水吗?”
“滚!”
他抚摸的动作逐渐加重,几乎卡死我的脖子。
“别太闹了,我喜欢乖孩子。”他微笑地看着我。
夜覃的身上有杀气,那是手刃众妖后,被妖血浸润的杀欲之气。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夜覃轻轻地松开了手,改为抚摸我的后背。
“乖孩子。”
我从心里生出了一种恐惧。
我不知道夜覃到底想做什么,我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他是捉妖师,我是妖。
如今的他,对我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知道。
我似乎又成了上个世界的贺大龙。而他,成了宣煜然,仍然主宰着我的性命。
这两个世界,就像扭曲的莫比乌斯环。我好像被困在这群人的身边了,转了一圈,最后还是要回到起点。
也许是我突然的沉寂让夜覃觉得有些奇怪,他一手托着我的肚子,将我放到面前。
“闹别扭了?”他弯起嘴角,忽然摸了摸我的鼻尖。
我愣住了。
“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会很高兴。”他忽然笑的像个孩子,将我抱在怀中,脚步轻盈的向前走去。
夜覃将我带回了他家。而且和他之前说的一样,他似乎是将我带回了自家祖屋。
这座老房子建在半山腰,灰墙根下覆着青苔,门口被参天古树遮掩,阳光只能渗透下星星斑斑的金屑,四周绿树环绕,郁郁葱葱。夜覃抱着我跨过大门,绕过影壁,来到前院。
前院摆着一个大水缸,里面养着两条锦鲤,一红一白,躲在浮萍下,池水清澈,皆若空游无所依。
“二少。”一约莫五十岁左右的男子恭敬地站在中庭,对着夜覃弯腰行礼,抬头的时候,目光自然落在了我的身上。浓密的眉毛轻皱,像两条毛毛虫。
“二少,您这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这是我新养的式神。”
谁是你式神?放屁!
“二少,您知道主宅是不准妖进入的。”
我忍不住抬头看着夜覃。
夜覃微笑地看着那人,“大哥回来了?”
“是。”那人答道。
夜覃一听,转身就走。
“二少。”那人在他身后唤了他一声,夜覃连头都没回。
看来夜覃跟他大哥不对付。他俩的感情可没我和叶润青好。他大哥一定不会又当爹又当妈的把他拉扯大。
“你带我去哪儿?”夜覃带着我从前门出来,又绕到了后山,绕来绕去的,走了快半个钟头。
“快到了。”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又过了大约十来分钟,我终于听到夜覃说了句:“到了。”
抬起头的时候,我的嘴就长大,合不上了。
“这是我家的小祠堂。”他对我说。
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眼熟……这个小祠堂,好像是当年我建在皇宫后山的那个小房子啊!
这一块块厚实的石块都是以我的血肉之躯一步一步搬下来的。我怎么会认错?
我忽然有了一种,自己随手扔的石头,如今都成了古董的怪异感觉。
“这里供奉的是谁?”
“我不知道,只是那幅画一起被供奉在这。”
夜覃将我抱起,用下巴轻轻摩挲着我的头顶。“看来,你我百年之前就有缘分了呢,小家伙。”
孽缘啊。
“你带我来这干嘛?让我守祠堂?”
“这个不急,你先乖乖呆在我身边吧。”他微笑地摸了摸我的头,凭空抓出一副画卷,随后推开祠堂门,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鼻而来。
抬头一瞧,这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显然经常有人祭拜。
是他吗?我抬头看了夜覃一眼。
一张长木桌上放着一尊空白牌位,牌位前摆着细枝木架。夜覃上前,伸手将那画卷放在了木架上,正正好。
“牌位是空的?”宣煜然好歹也是个皇帝,为什么死了牌位无字,还没入皇陵?段群山当真做事这么绝?
“嗯。”
夜覃静静地望着眼前的无字牌位。
我抽动着鼻子,这花香,是茉莉吗?
为什么在这深山的小祠堂中会有茉莉的香气?现在倒也不是茉莉盛开的季节。
我望着那块无字牌位,开始思考。从张逸斐开始,我似乎一直在有联系的世界里穿行,费遇,萧韫,古画,万岁……到了现在,不仅是万岁,甚至连宣煜然都出现了。茉莉的甜香,总是若有若无的随时出现在我的身边。
好像背后有一只手,在搅动风云。
我抬起头,脑子里逐渐浮现出一个念头。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我?上个世界的失败,会不会压根不是老子的失误?
怎么看,段群山那个疯子都不像是按着剧本走路的人。他妈的,他都跨栏飞起了!踢倒了一切秩序,破坏了所有规矩。
我觉得我似乎悟了。
我怕是被人盯上了……
我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我难道真的招惹了什么人物?不应该啊……我,我就是个小人物啊。
同一时间,夜覃站在,我被抱着,两个人都心怀鬼胎。谁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我绞尽脑汁,从我幼儿园一路想到现在,就连门口天天定点拉垃圾的大爷都想到了,我也没觉得自己能得罪谁。
我眯着眼睛,死活想不出来。
算了,不想了,我好饿。
我盯着头顶的夜覃,“虽然我不想打断你沉思,但是我是真的饿了。”
夜覃低头看了我一眼,“再等一会儿。”
“等什么呢?”
“等一个人离开。”
我有点儿不明白,但是我明白他的另一层意思,那就是现在还不走,我还得在这待着。
我扭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心里想的是叶润青。
如果他醒来了发现我没在,怎么办?
啊,这龟儿子夜覃!
我心里骂的再带劲儿,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人家怀里。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夜覃终于动了。他抱着我原路返回,又去了中庭。此时已经夜色降临了。
“二少。”
“大哥走了吗?”
“大少已经下山了。不过他临走前,让我叮嘱您,他要出趟远门,玄门暂时交给您来打理。”
夜覃低头轻笑了一声,手指轻轻地揉捏着我的耳朵,“去准备饭菜吧。”
“是。”
饭菜准备妥当后,夜覃让所有人退下,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一人一妖。
他将我放到桌子上,“吃吧。”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吃?”
他摇了摇头。
我就不管他了,伸爪就抓。见啥拿啥,拿啥吃啥。
等我把肚皮填饱,夜覃都没有动一筷子。老实说,跟他比,我觉得我更像个人,他像个禽兽。
作者有话说:
一大早的更新!
第11章
我被夜覃关起来了,像一只圈养的宠物。
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把我抱在怀里,拿水果喂我。
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子,落在他玄色的眼眸上,像是水洗过后的黑宝石。他微低着头,手里捏着葡萄,嘴角噙着一丝满足的笑容。
真变态啊!
我嚼着嘴里葡萄,心里狠狠地鄙夷着眼前的这个变态。
自从我被他圈养后,就再没有见过第二个人。每天一睁眼,只能看到这一张脸。他也不避讳,无论是吃饭,洗澡,还是换衣服,都当着的我面。
我这两天看他身上的大老虎,都看厌了。
“晚上想吃什么?”夜覃洗完澡,赤裸着上身,蜷起的胳膊浮起健硕的肌肉。微微弯曲的腰部,凸显出八块腹肌,雕刻般的曲线深入腰际。我头直接扭到一边去,瞟都不想瞟。
夜覃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我莫名觉得宣煜然上身,完全一模一样的台词,甚至一模一样的变态笑容。
“随便。”我不想搭理他,越搭理,他越来劲。
他伸手揉搓着我的耳朵,低声笑着,好像被人戳了笑穴。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有病啊?”
他掐了一把我的肉,疼得我呲牙咧嘴。
“你这张嘴总是学不乖。”
我对他呲牙。
“如果敲掉这口牙,是不是会好一点?”
我立刻收起牙齿,露出一个笑容。
“覃哥,晚上我想喝鸡汤。”
他笑了笑,似乎很满意。
晚上鸡汤没来得及喝,就被意外的访客打断了。
“二少。”
那个中年男子站在门外。
“进来。”夜覃双手环抱着我,让那人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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