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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桂华看得出来。这女人一辈子找个好男人不容易，就像她年轻的时候一样，但偏偏她所爱的并非良人。
“···”
江芷兰跟了上去，一把抓住前面之人的手心：“程质…”
程质停下脚步，转过头来一把抱住她，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说：“对不起…刚刚是我鬼迷心窍···让你受委屈了。”
江芷兰同时搂住她，紧紧环住她的腰：“没事的，我理解你的心情。”
…
第二天中午，北京来的医疗救援队便带着物资来到了受灾严重的平川县，但要真正到达平峰村的话还需要坐一趟大巴。
沈眠带领着医疗队上了大巴车，光是从中心医院来的医护人员便有十来个。加上医疗器械等设备满满的装了几个大巴，这一路的颠簸，民不聊生，受灾群众苦不堪言，这些都让沈眠看在眼里。
两个小时的车程，医疗队来到了平峰村的山脚下，山体严重变形，若是硬生生开过去的话必然是冒险的。一辆大巴的重量加上大巴车上的医务人员，可想而知其重量会是导致山体滑坡的间接原因。
现在几辆大巴停在了变形山路的几百米远处，每个人都背上了自己的背包准备登山上平峰。这是直达平峰最好的一条路，也是唯一一条。
沈眠先让大家跟着他先去平峰帮忙，剩下的稍微大一些的医疗器械过一会儿再来山脚下拿。
他是听说江芷兰来到了平峰，才会义无反顾的带队来的，最先是让武伟明带队，但他担心自己的学生，所以这一次不得不自己亲自带队。
江芷兰接到了医疗队要来的消息，仿佛看见了希望，这里的受伤民众需要医疗条件稍好的救治。单单依靠平峰卫生所没被掩埋的一些无菌用品那是远远不够的，最主要的来源还得是外来的医疗器械和团队。
至少那样遇见一些严重的外科伤能够以团队的形式做手术。
许村长痛失爱女，整天抑郁寡欢，就连许寻的尸体都还停在专门的帐篷内。从此一蹶不振，哪怕是现在精神状态也处于低谷期。
他作为平峰的直接领导本是有义务来接医疗队的，但由于他现在的情绪问题，只能是由江芷兰和程质代去了。
程质见到沈眠的那一刻，心情瞬间就不好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瘟神，总觉得他一出现就没好事。
消防队队长忙将他的手紧握住：“沈大夫！你们终于来了！现在平峰极其周围的村子死伤的人数还在不断的增加，昨天有好几个因为医疗条件的限制伤口恶化感染，你来了就好了，你来了就好了啊…”
沈眠笑道：“队长，您客气了，能否请你队里的几个年轻小伙帮我们搬搬留在半路的仪器设备？”
男人连忙答应：“快，你们几个去帮忙。”，他在对讲机里叫了几个正在搜查失踪人口的年轻队员。
对讲机闪烁着红灯，传来整齐的男声：“是！队长！”
医疗队和平峰的村民驻扎在了一起，帐篷更加精准的划分了几个区域，放器材的，医疗工作者集体休息的，处理外科伤口的清创室，手术室，在这里他们制造了一个精确却简约的震地医院。
江芷兰将伤者的大致情况和沈眠交代了，就连她也是没想到自己的老师回来这里，按理说一般院长是不会带队的，但沈老师回来到是让她安心了几分。
在这里，除了各个科室的主任极具权威之外，最专业富有权威的便是沈院长了。
王鹏提着两个背包丢给了程质和江芷兰说：“里面有工作服，你们去换上吧，对了！我从家里给你们带了些我妈自己做的榨菜。”
程质捏着包望了他一眼，王鹏说：“诶…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
程质略过了他，在他耳边留下一句：“切…谢谢了。”
江芷兰笑了笑：“谢了！鹏子！”，然后离开去了更衣间。
王鹏愣在原地脸红的扣了扣脑袋，后面来了一个女护士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干活吧…想什么呢？”
他跨着大步跟了上去。
“诶…你拍我头干嘛…”
“咋滴？还怕拍傻啊？”
“……”
李树跟在了武伟明身边，而他们的最前面走着的是沈眠，他问身后的武伟明：“伟明啊…江大夫去哪儿了，你看见了吗？”
李树一口先答：“沈院长，我好像看见她和程质都去换衣服了。”
沈眠勾了一下浅唇：“等会儿，叫她们来留观帐篷开会。”
李树哦了一声，又随着众多穿白大褂的同事跟了上去。
江芷兰大致和沈眠说过这里的情况。他也大致了解了，山靠山，条件限制了太多。在这样的艰苦条件下和死神抢时间，抢人命必然要先建立一条稳定且有次序的机制及规章制度，才能将急救医疗发挥到极致。
因为在这个地方，民心因为灾难而慌乱…最重要的便是先稳住大众慌乱紧张的心，每个伤者按照临床急诊的分诊制度进行。
第64章 掩埋
“我们要做到病人能够都有位置检查伤势, 所以，这时候急诊的分诊制度，也就能够在重大的灾难面前发挥到最大的作用。”沈眠坐在前面说, 底下的人认真的做着笔记。
忽然帐篷窗外贴着一张脸, 程质忙跑了出去。沈眠不明所以的问：“她这是干嘛呢？不知道现在正在开会吗？”
江芷兰忙打圆场：“不是，沈老师，她认识外面的那个老人，那个人就是平峰的村长，最近因为一些事情精神有些欠佳。”
沈眠卷了卷眼皮：“那我们继续。”
···
程质将现在已经半疯半傻的许村长拉到了帐篷外面说：“许叔叔···你怎么跑出来了？”
面前的人早已经失去心智, 眼底浑浊带着些惊慌，他用手护住自己的头：“别打我。小寻···你在哪儿，爸爸好想你啊···”
程质耳边炸起一团轰隆声，记忆又将她带到了那个晚上, 那个令她痛苦不堪的晚上。
她红着眼睛盯着面前的人：“许叔叔, 我带你去找小寻, 放心吧···我不打你。”
许村长呆呆地说：“真的吗？我能见到她了吗？”
程质点点头说：“对你能见到她。”
哪里还有什么许寻，只是程质想让他乖乖的回到他的夫人旁边。这里有太多的未知的危险，更何况现在的受灾情况不容乐观，民众保护好自己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帮帮助了。
他愿意跟着程质走, 但程质现在走不开, 只能将他交给自己的母亲照看。
看着自己的女儿就那么离开，换作是谁无疑都是巨大的打击。
程质交代完一切又回了帐篷。但好像这回比她想象中开得要快一些。等到她回帐篷看的时候大家已经解散离开, 各自去忙自己的事了。
江芷兰跟在沈眠的身后交代了一个需要截肢的病人，沈眠俯身查看伤者情况的时候, 她说：“老师，他才二十三岁真的要考虑···”
沈眠脱去刚刚摸过病人腿部的无菌检查手套说：“伤口已经已经感染了，这种程度的伤口不仅仅是被是石头压断的还有被火烧伤的可能性···若是再不进行截肢手术的话, 一旦形成了全身的毒血症之后那会更麻烦，让外面的所有人不要靠近这帐篷一步，我怀疑是气性坏疽···”
江芷兰听他这么说也换上了一副手套去检查他的伤口，正如沈眠预料的那样——气性坏疽。
沈眠又说：“芷兰啊···当医生最忌讳的便是感情行医，你是知道他的腿不可能完好无无损的保留下来的，立马做手术！”
江芷兰立马安排了手术，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这个年轻人命，她很想替他做点什么，可救他的命才是首位。
看着白色手术灯光的照射下，骨科的医生持着电锯的那一刻，她的心沉了一下。不知道这个男人醒来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少了一条腿的躯体。
沈眠说的对，她身为一个医者不应该感情用事，就算想保住他的腿也不应该赌上他的命，是她欠考虑了。
江芷兰出了手术帐篷，她想出来缓口气。里面，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让她们应接不暇。
而她不会想到，这次的医援成了她和程质感情的一个转折点。
“李大夫！你快看看他！”几个消防员抬着一个昏迷的男人大步的向李树走来。
李树搀扶着的一个老人拍了拍他的手心说：“李大夫，你快去吧，我老婆子自己能走回帐篷。”
“好，那您慢点儿。”
老婆子连忙点头：“诶诶诶，好好。”，看着李树焦急跑去的背影老人笑着说：“真是个好心的孩子。”
“他怎么了？”李树检了一下躺着的那人，胸腔起伏异常，呈现反常呼吸运动。
“快！血气胸！送手术室！”李树忙跑了起来，消防员跟在了他的后面。
“程质！做手术了！多根肋骨骨折！”李树略过她的时候通知了站在了营间看诊的人。
“好！”程质让另外的同事顶替她，她跟着一同去了手术室。
李树在骨科主任没来之前，和程质一同进行了滞留在胸腔内的血色液体，包括积压病人肺部的气体。
……
“开胸器！”
护士递了过去：“给！主任，开胸器。”
骨科主任联合急诊一起做的这台手术，程质为一助，李树为二助。
“这人体质还算不错，挺过来了。如果要像刚刚那么颠簸一路被送回来的话早就已经没活路了。”骨科主任做着手上精细的活说着。
“程质你和李树接头另一个地方，接下来就交给你们了。”
“好。”
“缝合一定要做漂亮。”
“知道了，王主任。”
好在后半段的手术也很顺利，也没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
程质和李树洗手出来后击掌庆祝。
“不错啊…”
“你也不赖…”
两人相视一笑。
李树看了一眼程质的侧颜说：“你说你这么好看，为什么没男生追你啊？”
程质转头，说：“不是…能别谈这个吗？”
李树开玩笑的说：“你不会喜欢女的吧？”
程质推了他一把，假笑：“对啊，你猜对了。”
李树看见程质扭头就走，也不做解释，瞳孔地震般的望着她的背影：“我去…不是吧…”，他又朝着那个离开的背影吼道：“别跟我说你喜欢的是江主任。”
程质背影顿了一下，没回头，最后头我不回的离开了。
李树愣坐在原地：“我…这年头怎么情敌都不分男女了啊。”
刚从门外走出来的护士一脸震惊的看着他，李树诶了一声：“你听到了？”
女护士摇头笑着：“没没没，我什么都没听见。”
结果等到李树跳下高台去忙病人的事的时候，护士群直接炸开了锅。在抢救伤者的同时，还顺带吃了一波“瓜”。
王鹏刚忙完手中的事，坐下来休息的间歇便看见群里九十九加的消息，他点进去看了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带着像是错过了一个亿的表情去翻一个小时前的消息记录。
“我我我…给你们爆个料！”
约摸过了二十来分钟，有人回上层的人。
“快说快说！什么料啊？李红？”
李红：“程大夫是个拉拉！还喜欢的是我们科室的江主任。”
“我天…”
后面大家的表情也都差不多一致，都是带着惊讶的语气词发表意见。
王鹏想起了那天和程质同桌吃饭，一说到沈院长有可能喜欢江主任的时候，也难怪那脸就跟泡在福尔马林里似的，又僵又臭。
这不就相当于真相大白了嘛。
“看什么呢？”沈眠的突然出现，让王鹏一个哆嗦，手机掉在了地上。前者弯腰去捡，坐着的人想捡回自己的手机却又不敢，看着那亮起的屏幕里的聊天记录愈来愈显眼，王鹏想死的心思都有。
沈眠靠近手机那一刻看见了一排关键字：程大夫喜欢江主任。他抓着手机的那只手兀自的紧了几分，随后他抬头笑着递给了王鹏：“休息的时间就好好休息，才能有效的拯救病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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