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陌沉吟道,“那你的意思?”
苏启之道,“你不若先把密技传授于爹爹,再由爹爹出面与他们周旋一二,密技虽然重要,但哪有人命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绕了这么大个圈子,又是下危机,又是卖亲情,总算是说到重点了,换个人说不定还真信了。
苏陌也不说,行还是不行,低着头道,“让我想想。”
苏启之见他虽然没有答应,但是态度却已经动摇了,再加一把火说不定就成了,不过现在也不能把他逼急了,万一真左了性子说什么也不交出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只得又假情假意的关心几句,才提着食盒走了。
等他一走,苏陌才嗤笑一声,扑到卡卡身上,拱了一脸的毛,“卡卡,你家主人我,是这么蠢的人么?”
卡卡嫌弃的顶了他一下,主仆两人就你一下我一下的打闹了起来。
小五原本想着,苏陌进去之后多少都要受点苦,没想到过得倒挺滋润的。
牢头把他领到了苏陌那里,开了门,低声道,“两位慢慢聊,我在前面看着。”
说完识趣的走到前头放风去了。
“……”小五。
小五打量了好几眼,床上铺着厚厚的褥子,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阳光从墙上的小窗户照射下来,把牢房照得透亮。
床头的地上同样铺着一床稍薄的褥子,卡卡趴在上面,苏陌正揪它耳朵。卡卡懒洋洋的眯着眼,一只爪子抬起来像赶苍蝇似的一下一下拔弄着,想把苏陌的手拔下去。
看到小五来,苏陌从卡卡背上滚下来,哟了一声,“你来了!”
见他没什么事,小五本来应该高兴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突然就来气,“是呀!我在外面风吹雨淋的,你在这里头倒是挺舒坦的呀!”
苏陌揪着卡卡脸颊两边的皮,往两边提起露出一个笑模样,很是滑稽的样子,“还是托了卡卡的福。”
小五冷笑,“你还能笑得出来呀!知不知道,现在整个云城都快闹翻天了。”
苏陌叹气,“我知道,辛苦你们了。”
小五一口气就泄了出来,走过来坐到床沿上,道,“算了!”
苏陌问道,“事情查得怎么样?”
说到正事两人都正经起来,小五把查到的消息整理了一遍,写了下来,随手扔到苏陌怀里。
“表面上看,没有问题。”
苏陌一边翻看,一边拉长了声音,“表面上呀!其他的还查到些什么?”
小五道,“那家人,三个人看着都无异常,也没有发什么横财。”
这种一看就是栽赃陷害的事,按照一惯的套路,要么为财,要么受人威胁,可是这两种情况,王家都没有。
苏陌快速的浏览,把关键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纸收起来,道,“不为财,没有威胁,还有一种。”
小五侧头看他,“是什么?”
“前程!”苏陌晃晃手上的纸张,一针见血的指出,“王东夫妇人到中年,这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是他还有一个儿子。”
“查了,这个王安并没有什么异常,他在布庄里当学徒,才去了一年,每日里忙来忙去,也没有收入,只能管口饭吃,三年之后才有出路。”苏陌看向小五,“作为一个父亲,如果有机会,给独子求个前程,你说他会动心吗?”
自然会!这个问题都不用想的,但是,“这也是你的猜想罢了!”
“所以!”苏陌摊手,再用力的拍拍小五肩头,“这剩下的事就要靠你了。”
虽然事实是如此吧!但小五看到他的表情就有些牙痒呢?肩膀一动,将那只手抖下去,没好气的道,“放心,我会查的!”
小五刚走到门口,就听苏陌在后面说了一句,“对了,从苏家那边查。”
小五看了他一眼,“知道了。”
苏陌又道,“还有,去把魏神医请来。”
苏陌记得那小老头脾气是怪了点,但是人还是很好的。
“行!但他要是不来呢?”
“不来呀!”苏陌想了想,“你就告诉他,我知道接骨之法!”
苏陌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的医术,多是内科,对于外科却还是皮毛。
相信以魏神医对医术的执着,他一定会来的。
小五默默认下,“还有吗?”
“暂时没有了。”
小五扭头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他,“看你过得挺滋润的,想来也不用我再费心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既然出了人命,原告和被告都到了,自然还是要过堂审案的。
糖果屋吃死人一案,早已轰动一时,听说审案,老百姓都跑来围观。
于是原告王东和李氏,跪在堂上,一脸悲意。
但是到了苏陌那里却是出了问题,卡卡一见苏陌要走,也跟着站起来要走。
衙役脸色发白,却咬着牙不让,一张脸都快苦出水了,差点没对着卡卡叫大爷。
“苏小郎,您看,能不能让它留在这里,这自古以来,就没有带狗上公堂的,你看……”
后来好说歹说,还自掏腰包,使人到酒楼里买了两只烧鸡,苏陌也保证不会丢下它,卡卡才施舍一般看了几人一眼,默默的回到牢房里吃鸡去了。
一众人这才默默擦汗,然后催着苏陌快走。
到了公堂,苏陌安静的立在一旁,因他身上带着勋令,不用跪拜,方中言也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方中言惊堂木一拍,公堂之中一片肃穆。
“堂下之人所告何事?”
王东立刻呜呜的哭了起来,“小人王东,状告糖果屋的东家苏末,为谋私利,加大效果,在姜糖里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害得我娘丢了性命。请青天大老爷为小人作主呀!”
王东哭得凄惨,李氏嘤嘤的跟着哭,夫妻俩哭着哭着抱成一团,一副愁云惨淡的样子。
反观苏陌站在一旁,一身光鲜,对比之下大多数人的心都偏到王东这边了。
何况这事还不是他一个人的事,糖果屋里的糖大家都买过,麦芽糖便宜又好吃,现在家家户户都不再买石蜜改买麦芽糖。
以前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后悔。
想起曾经就有人置疑过,这麦芽糖这么好为何却卖这么便宜?怀疑是不是原料有问题。
但是没有人相信,这些声音就沉寂了下去,现在糖果屋吃死人一出,就又被人翻了出来,两厢佐证,更加坐实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我就说,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又好又便宜,一定有问题。”
“既然有问题那你还买?”
“不是便宜么?谁知道!唉!早知道就不图这点钱了!”
也有人说,“大人还没审呢!还是再等等看吧!”
“都吃死人了,怎么可能没问题?我看那东家就是个黑心肠的,为了赚钱,连老百姓的死活也不管。”
“万一只是凑巧呢?其他人都吃了这么久了,也不见有事。”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我看定然是这糖就有问题,不过是伍氏命不好,刚好就撞上了。”
“再说,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问题,说不得已经有了,只是没有犯罢了!”
“你这样一说,我好像也觉得这段时间,容易累着,你说是不是就是吃了这糖果屋的糖呀!”
“哎呀!你这样一说,我好像也有,不行,得去医馆看看,如果有事,我要他赔银子。”
本来就因为这件事闹得人心慌慌,当下就有几个人跑了,说是到医馆里看大夫。
苏陌却是不慌不忙的,他嘴边带笑,“这位大哥,你说你娘是因为吃了我店里的糖出的问题。那么就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我店里的糖真有问题。”
王东一听,脸上就是一松,正想说话,就听苏陌接着道,“还有一种,就是你自家的问题。”
公堂内外都是一静,就连方中言都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王东像是受了什么侮辱似的,一个头长长的磕下去,泣道,“大人,你要为小民作主呀!他不仅逃脱罪责,还要污蔑小民。小民虽然是一介草民,但也知道什么是孝道,又怎么做出此等天打雷劈之事!”
方中言刚要说话,就听苏陌哎呀一声,惊道,“真是奇怪,我不过是说出了可能会出现的情况,有可能是我的,也有可能的是你家的,此话并无偏颇吧?”
方中言无奈,“是。”
作者闲话:੭ ᐕ)੭*⁾⁾,
第230章 公堂之上
王东被问住了,抽泣的动作一僵,又道,“我娘平时都好好的,当日的饮食也与往日无异,唯一吃过的就是你家的糖。当晚就病得厉害,不是你的问题,是谁的问题?”
“你现在却说可能是我家的问题,不是推卸责任是什么?”
苏陌并没有把王东的咄咄逼人放在眼里,思维清晰的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可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是吧!大人。”
方中言在这么多双眼睛下也不好偏袒任何一方,只好实事求是的道,“的确是如此。”
苏陌微微一笑,拱手为礼道,“多谢大人。”
方中言脸上一黑,不再说话。
可苏陌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但我指的这种情况,也许是老夫人自己的身体原因,刚好就赶上了。正常人听到这句话,也会想是不是不小心吃了什么东西犯了冲,或者会不会真的是身体的原因。而你!”
苏陌一指王东,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他,“而你的第一个反应却以为我说的是你杀了你娘,正常人都不会这么想吧!你这个反应很是奇怪呀!”
王东脸上青青红红,你了半天,又大声道,“你血口喷人。”
方中言用力拍下惊堂木,“公堂之上不得咆哮。”
王东恨恨的瞪了苏陌一眼,苏陌不痛不痒的,反而冲他笑得意味深长,王东心脏狠狠紧了一下,觉得那双眼睛像是能把什么都看透似的。
难道他真的知道了!
王东心里乱成一团麻,但又想起此事他做得隐蔽,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不会的,苏末不可能知道,他定然是诈他的。
王东这么一想又稳了下来,却是不敢再看,快速的低下头去。
“传仵作。”
仵作堂前回话,“伍氏的死因是什么?”
仵作道,“回大人,伍氏的死因并非是中毒,而是死于热症,热气直冲肺腑,高热而死。”
几人安静的听着,方中言让仵作站到一边,又道,“传庆仁堂的大夫。”
没一会儿,给伍氏看诊的老大夫被请了上来,“大人!”
“本官问你,伍氏可是一直在你那里看病。”方中言也不废话直接就问。
“是的,大人。”老大夫道,“这是伍氏的脉案,草民也带来了。”
方中言冲衙役示意了一下,“呈上来看看。”
方中言翻了脉案,上面记录得很清楚,从伍氏看病开始,从日期,病症,用药都一目了然,没有错漏。
方中言道,“去请安和堂的曾大夫来看看。”
曾大夫在云城也很有名气,医术高明,医德也好。
衙役依言去了,没一会带着一个老大夫回来,“大人,曾大夫带到。
“曾大夫,这里有一份脉案,你给看看是否有错漏之处?”
曾大夫也知道姜糖一案,因此看得十分仔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曾大夫把脉案看完。
方中言问,“如何?”
“此脉案没有错漏,药方也无问题。”曾大夫中规中矩的回答。
王东立刻就叫了起来,“大人,现在庆仁堂的大夫作证,小民可没有说假话,定然是这黑心肝的东家,为求利益在做糖的时候参了东西,所以那姜糖才能达到这样好的效果。”
说着他又冷笑了一声,“可别说里面加了老姜的,要是老姜有这么好的效果,还看大夫做什么?自己熬姜汤喝就好了。”
一边又暗中得意的瞟了苏陌一眼。
方中言道,“苏末你还有何话说?”
苏陌道,“照你所言,你家没有出问题,所以就一定是我这糖出了问题?”
王东像是拿到了他的把柄一样,冷笑了起来,“这话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是我们家的问题,那么就是出在你家,现在都已经证实了我家是没有问题的,不是你还会是谁?”
苏陌也不急,还是慢条斯理的,他道,“你说是吃了我店里的糖,你娘才出事的,那么将那包糖拿出来,让各位大夫看看,看里面有没有加什么乱七八遭的东西。对了,为了公平起见,还请大人让人到我店里再去取一包没有开封的,一起查。”
王东脸上浮起怒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是我做了什么手脚不成?”
苏陌轻轻的扫了他一眼,不痛不痒的道,“这话可是你说的。”
王东,气得说不出话来。
方中言坐在堂上,见这此情况,也觉得有些棘手,这个苏末老练得不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
说话滴水不漏,想抓他错处都抓不到。
“大人?”衙役请示道,方中言只好微一点头,“去吧!”
这是同意了苏陌的请求。
没一会儿,两包糖被呈了上来,一包就是伍氏吃过的那一包,另一包包得好好的。
糖果屋的包装糖果,全部用油纸做成了纸袋装好,再用蜂蜡封了口的,封口处还有一个糖果屋的标记,一旦打开就无法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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