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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等神迹,可比年年可看的人间花灯奇伟磅礴。
光润万物的星灿微雨之下,迟肆将心中挚爱紧搂在怀,让他在大街上感受自己方才做的好事。
“前几日说的,送你的小礼物。喜欢吗?”
杨闻拓柔声轻笑:“喜,欢。”
“阿季,”微沉朗音又在怀中人耳边轻语,“我给你的药可解百毒,你体内的寒毒不必再担心。”
“不过最好能尽快同我回玉泉,我找师叔帮你诊治,你的体寒之症也能顷刻治好。”
杨闻拓一怔,随即无奈一笑:“老四,你又偷听。”
痞气腔调不以为然:“谁让你不告诉我。”
面对这番厚颜无耻,杨闻拓无可奈何,只能笑叹着摇头。
可接下来的一句,让他脸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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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 《十五夜观灯》
第201章
迟肆嘴角高扬,一脸坏笑:“我刚才施了法,待会回宫,圣上得供奉龙体,让我采补。”
杨闻拓脸色微变,一息后,无奈又宠溺地摇头轻笑。
这一年的花灯节,在满目灿漫的光雨中安然结束。
百姓在津津乐道的讨论中散了场。
祥渊帝吩咐京城守卫,若是明日有百姓报官,今夜有人走失,无论贫穷人家还是富贵弟子都得一视同仁谨慎对待。
之后也领着国师和一众护卫回了宫。
妖道晚间被挑拨一路,又施了法,一回寝宫便急不可待用真龙之体采补。
等到采阳后补足灵气,怀中人早已疲惫不堪陷入浅眠。
在深爱的眉宇鼻尖落下轻点,换了个位置打算相拥而眠,眼帘刚闭,突然心中闪过一抹怪异感觉。
他境界高深,对于许多事都会有一丝天道感应。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灯影开始轻微摇晃。
紧跟着,龙床,窗棂,房梁,屋中所有一切都开始剧烈晃动。
杨闻拓霎时惊醒。
这是地震!
“老四,走!”
二人顺手掠起地上衣袍匆忙套上,大步流星走出寝宫,皇宫内已纷繁嘈杂乱作一团。
京城处在平原腹地,少有地震发生。如此剧烈的摇晃,自本朝定都以来从未发生过。
慌成一团的宫人内侍见了他俩,速即上前问安,同时焦急询问:圣上,此时如何是好。
“把还在屋内的人全部叫出来,先在平地上待着。”
此时地动尚未停止,谁也不敢擅动。
又过了几息,地震才霎然止住。
轮值的禁军统领们逐一跑至帝王寝宫,祥渊帝令人即刻去宫中巡查,看是否有倒塌的屋子,走水的宫殿,将宫内全部排查一遍。
又令内侍出宫宣召尚在京城的官员,即刻来金銮殿广场。
慌乱失措的王宫渐渐恢复秩序,人人脸上却都写满惶恐。
过了一会太史令来报,地震发生于京郊不远处,离城不过几十里。
又有禁军和内侍官员前来禀报皇宫受损情况。一波接着一波,一刻不停。
幸好王宫并未受损,除了几处震倒的灯台引了小火已被及时扑灭外,并无宫殿倒塌。
内侍们忙着启禀宫内情况,入宫的群臣也带来了宫外的消息。
城中同样乱成一片,城防禁军和京兆府已经分派人手在城中救援。
而具体受灾情况,得等上报。
大臣们都怕再起余震,不敢入殿。九五之尊和文武百官一同坐在大殿广场上,焦急等着城中的官员上报京城受损情况。
没多久,奏报逐渐传入宫中,一会东城某个院子走水,一会西郊榻了一栋房,细碎琐事接连不断。
虽已入春,春寒料峭冻杀年少。内侍给大臣分发了祥渊帝御赐的大氅,也难挡刺骨夜风。
到了三更,一些年老大臣已经昏昏欲睡。
圣上和国师同坐长凳软椅,杨闻拓朝迟肆道:“老四,你若是想睡,就靠在我身上睡会。”
迟肆斜靠椅背,将圣上紧搂入怀,在耳边温言软语:“你才应该休息一会。城中情况我帮你听着,若是有严重事故,我再叫醒你。”
杨闻拓本就疲倦不堪,如今又忧心忡忡,夜幕寒风中,脸色苍白没多少血气。
“要不我们进入殿中休息?即便再来大震,有我在屋子也不会塌。”
杨闻拓摇头:“一国之君不能睡。吹一吹夜风好醒神,殿内太暖了。”
“方才的地震并不算太大,料想城中受灾也不会多严重。”迟肆柔声安慰,“没必要太过担忧。”
方才传来的奏报也尽是琐碎小灾,倘若不幸出了大灾祸,早就已经传入宫中。
祥渊帝勉力扯出一抹气定神闲,继续等着宫外的消息。
群臣提心吊胆在殿前广场等了一宿,幸而后半夜安稳,并未再次发生余震。
到第二日清晨,工部已基本整理出全城的受损情况。
除了城西贫民区震倒部分破旧房屋,其余地方并无房屋倒塌。
但不少房舍中的烛台被震倒,昨日城中花灯又挂的多,走水的地方少不了。
虽无大火,房屋后续修补,也得耗费一大段时日。
更有不少百姓被震倒的置物架砸伤,医馆人满为患。
许多百姓排了整晚的队,到现在还未得到治疗。
好在总体来说,有惊无险,并无多少百姓在地震中身亡。
昨日是祥渊帝继位之后的第一个花灯节,上天再次降下祥瑞,天庭神仙前来朝贺,也打败了降世妖魔。
许多百姓开始相信他真如传言所说,是深受上天喜爱的人间帝王。
谁料到了夜里,京城中却突发地震,这是从来没有过的灾祸。
百姓又不禁怀疑,真正的旱魃是否离人间越来越近。祥渊帝是否因为夺权上位,并非真龙,因此受到天罚。
只要他在位,灾祸必将接连不断。
两种说法完全不同的流言在京城传动。
官员们忙着修缮房屋,救治受伤百姓,安抚民心,几日来大多焦头烂额愁眉不展。
即便未再次发生地震,所有人心中都悬着一块大石,忧心着会不会某日再来一场大震。
三日后的朝堂上,祥渊帝正听着官员上报今日情况。
城中次序已逐渐恢复,百姓依然愁云惨淡。
群臣听得无不愁眉苦脸。这时忽然殿门口一阵脚步纷乱,竟有一群人未经宣召,擅自入了金銮殿。
是一群仙人装束的道士方士。
有以前曾住在宫中,后来被国师赶走的仙师仙君,也有一部分从未见过的面孔。
祥渊帝眼色微沉,天怒尽现:“谁让他们入宫的?”
几个重臣同时出列,其中还有祥渊帝一派的元老。
重臣们启禀,是他们擅作主张,让这些神仙共同入宫,并请帝王听一听仙君们的见解。
“怎么,要找我论道?”国师见帝王微怒,也不禁怒由心生。
俊艳双眸倏然一沉,嘴角扬出诡艳森寒的笑意,如画中挖心食肉的惑人妖魅,令凡人不寒而栗。
金銮殿中阴风四起,吹动门窗发出呜呜声响,有如万鬼低声嘲笑。阴鸷戾气让殿中众人仓惶心惊,一时无人敢言。
过了片刻,才有同为下凡真仙的仙君顶住悚然惊魂的阴冷鬼气,朝祥渊帝行礼:
“并非找国师论道,只是想让圣上知道,京城遭受千年不遇的地震却并无损伤,皆因我等在京中施法护佑大衍。”
国师和帝王瞬时听出他们的来意。
这是想趁此机会向圣上邀功,想再一次入住宫中。
果不其然,有官员谏言:传说中的妖皇即将降临人世,妖魔横行世间。
妖魔肆虐,天灾不断,即便大衍朝有真仙坐镇,但国师一人势单,难以对付众多妖魔。
何不同众仙界同僚一起对抗妖皇,护佑大衍朝千秋万代。
有官员附议:“宫中神仙,自然是越多越好。”
一仙君也跟着道:“我们并非入宫同国师争权,我等下凡借身,有天条在上不能参言朝政。只是皇宫修筑于灵脉之上,在宫中施法才能发挥法咒最大威力,战胜妖皇。”
迟肆听得忍不住发笑。
这帮假神仙忽悠凡人的说辞,他每次都叹为观止。
自己师门中的那帮真修士,都想不出如此有理有据的骗钱方法。
“神仙们要共同对抗降世妖皇?”他嗤笑几声,清朗嗓音似乎结了一层霜冰,能直接渗入心肺骨髓,令人胆寒心颤。
“妖皇有这么厉害?需要这么多神仙一起对付?以我之见,用不了这么多人。你们中道行最高的五个留在宫中即可。”
杨闻拓一怔,随即轻笑:“国师所言甚是。”
他扫了一眼台下众多神仙,又改话道:“为防万一,再多留几个。这样,道行最高的十人可入宫。”
国师松了口,答应让别的仙师仙君再次入宫,群臣不禁松了一口气。
可这条件让众仙脸色大变。
道行最高的十人,该如何评判?
谁都说自己是道行高深的下凡真仙,谁也不愿屈居人后,承认自己修为不如别的仙君。
迟肆又嗤笑道:“神仙比拼修为,当然是斗剑斗法。上回我和另一神仙斗法之事,想必大家都知道。宫中那处法坛仍在,等会大家同去,当众比试一番决出胜负,也让大家见识一下你们的能耐。”
“道行低微的神仙,在妖皇面前不堪一击,圣上拿来没用。”
艳色双眸横扫大殿,阴戾凶光看得人心中顿寒:“这个方法可公平?”
别说这个方法听来甚好,即便不公平,也没人敢出言反驳。
殿内的杨念远一派迅速出声奉承:“国师高见。”
百官也纷纷附和:“国师高见。”
迟肆得意洋洋,又在祥渊帝耳边附言讨宠:“圣上想不想看他们斗法?若是不想,我还有办法让他们直接滚蛋。”
他自己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思,想出这一方法让他们互相争斗,等着看这些假神仙出丑。
可若阿季讨厌,他只要一句:自己也参与这场斗法。想必假神仙们定会飞速夹着尾巴逃走。
金玉雕琢的眉眼弯出极致澄澈的引诱,温言雅音在耳边煽风点火:“爱妃想看?朕依你。”
烈火瞬间引燃,灼烫心尖。
迟肆有些后悔,不该自鸣得意多说那么一句。
若论斗法,他比阿季差了太远。
第202章
殿中众仙之间气氛严肃冷冽。
一仙师擦了一把额上冷汗,强顶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森鬼气道:“某些道友擅长炼丹治病,不擅长道术法咒,若是斗法确有不公。”
这句话暗示着他自己。
先帝在位时,他凭着会炼长生不老药获得圣眷,入住皇宫。
若是坐坛论道,他有自信可凭三寸不烂之舌,将自己的医术吹得天花乱坠,必让人甘拜下风。
可若是论与人斗法,他不会。
众仙缄默不语,都低眉垂首等着龙椅上的人答复。
“我方才不是说了?”国师此刻语调阴戾冰冷,“你们说要共同对付妖皇,若是修为不够,如何对付妖皇?圣上养一群废物有何用处?”
“若是圣上需要丹药……”
“圣上只吃我的丹药。”清朗声音凌人戾气更盛,“你道法修为不够,到时候妖皇来了,你给妖皇炼丹?”
几句话呛的丹道仙君哑口无言。
群臣更是不敢插足神仙们的论道。
祥渊帝蓦然开口,打破沉寂:“这位仙君擅长炼丹?是否也懂岐黄之术?”
圣上的态度,似乎是对仙丹有些心动?
仙君喜从天降,忙自报仙门吹嘘自己医术了得:“贫道原身乃仙界药王圣君……”
“既是百姓信奉的药王,自当悬壶济世,拯救黎民。”
杨闻拓遣词彬彬有礼,干净利落打断对方说话,威仪神态咄咄逼人:“京城地震,许多百姓被掉落的物品砸伤,城中每家医馆都人满为患。朕正愁没有更多的大夫,而医仙此刻出现,正巧能解朕的燃眉之急。”
“况且还有许多百姓伤筋动骨,凡间医药至少需一两个月才能痊愈,在此之前他们只能卧床养伤,朕实在耳不忍闻。”
“既然仙师们施法护佑了京城,何不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再用仙丹救治百姓,让他们免受这几月伤经断骨之苦。”
他扫视一眼引荐这群神仙的几个官员,寒芒尽显:“谁让这位医仙进的宫?等会带医仙到城中医馆去,帮着大夫救治百姓。”
又嘴角轻扬:“如今朝内做事的规矩,爱卿们也清楚。再派个人跟着医仙,详细记录他每日救助的百姓人数,几天伤好。”
“若是当真医术了得,朕必将亲自主持为医仙修建庙宇,塑造金身,领万民香火供奉。大衍朝甚至可以再封一位国师。可若是治不好百姓的伤……”
双眸闪过锋锐利光,看得人心中一跳。
“那就是欺君罔上。”圣上还未开口,身边国师已抢话,“欺君之罪可是要掉脑袋的。”
祥渊帝赏罚分明,差事办得好,重重有赏。办得不好,严惩不贷。
即便对着神仙也一视同仁。
圣上和国师一唱一和,百官和众仙再不敢言。
想以仙丹哄骗圣上进而入宫的医仙不但事与愿违,还被分配到民间医馆,由专人守着给百姓治病。
又不是真神仙,伤筋断骨的伤哪能一两天就治好。
医仙深埋着头,思考等会该在何处找个出恭的理由,以尿遁之法逃离,免得犯了欺君之罪被问斩。
“还有没有擅长岐黄之术的医仙?”祥渊帝温和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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