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不我跟策划说一下吧,这期换个人,或者临时少我应该也没事,这次还有一个健身教练顶着场子呢。”
沈秋禾使劲想着怎么安排晚上的事。
“别,沈秋禾,不用这样。”
苏烬始终是语气淡淡,但沈秋禾知道她并不是生气,她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感到分身乏术的沈秋禾突然有一点点沮丧,她烦躁地把车里空调的温度调的更低了些。
“沈秋禾,我能陪你一起去吗?”女孩突然问道。
“你是说,陪我一起去做那个节目?”
“对。我可以在后台等你。”
沈秋禾几乎能想到苏烬说出这句话时微微启动的唇瓣和脸上淡淡的表情,但无论多么淡,这句话依然带着炫丽的色彩涂在沈秋禾现在清素的心里。
女人嘴角再次上扬,心里比刚刚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更加甜蜜。
“可以啊,可以!你现在在哪?我这就去接你!”
沈秋禾从没这么急着想见一个人。
话筒中传来女孩轻轻笑了下的声音,这声带着呼吸声的笑仿佛吐出来的粉红小舌,轻松地勾走了沈秋禾的魂魄。
“那在我公司楼下的停车场吧,一会见。”苏烬愉悦地说。
—
虽然每期都会来,但是因为是直播,也要现场答网友的问题,上节目前,沈秋禾依然要详尽地做很多准备工作。
她一边和本期的健身教练嘉宾对程序,一边准备化妆选衣服。
苏烬在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陪同下,在后台挨处转了转,最后回到化妆间。
一进屋,沈秋禾就从镜子里看到了女孩的身影。
“小烬。”沈秋禾不能转头,只能招呼着。
知道是沈秋禾的朋友,化妆间的工作人员也都纷纷打了招呼,拖了把椅子,让苏烬坐在沈秋禾旁边。
“你是不是饿了?”沈秋禾只能转动眼睛,她朝女孩那边望去,又抬手指了指另一侧茶几,“那边有点心。”
苏烬淡淡笑着:“还好,倒是你,没吃什么,还得挺到节目结束。”
沈秋禾:“习惯了,这个节目一直是这个时间。”
苏烬边说边从茶几上拿来几包小饼干,撕开之后给沈秋禾塞了一块:“多不合理,谁能想到养生专家因为做节目没法按时吃晚饭,饿着肚子教大家养生。”
“是啊,哈哈。”沈秋禾咯咯笑起来。
造型师先做完发型,便开始上妆。
苏烬站在一旁,看着化妆的全过程,笑容变得越来越大。
化妆师完成了工作,先离开了化妆间,只剩下屋里的两个人。
“化得太浓了吧?等下了节目我让化妆师赶紧卸了。”
沈秋禾不能摸脸,只能挠头,却被苏烬拦下了手。
“别动,别把妆碰花了。”
沈秋禾只得被女孩拉着,乖乖坐回椅子上。
苏烬把几根刚刚掉下的发丝顺了上去,半蹲着凑近女人花容月貌的脸,和她一起望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皮肤白皙,鼻子嘴唇形状都不大,本身也是讲究饮食营养与健康,所以她的面容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在造型师这一笔一刷一抹下,沈秋禾平时不施粉黛的脸更变得明媚清爽,光彩照人。
“沈秋禾,你这样很好看,你平时化的都太淡了。”
镜子里的沈秋禾已经涨红了脸,她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镜子里身旁的女孩,女孩离自己很近,碎发落在她露出的颈部,有些痒,气息扑在她的侧脸,鼻腔里全是女孩身上好闻的味道。
“别卸了,我喜欢。”
耳骨被轻吻了下,滴血一般,烫热了沈秋禾的心。
20、第 20 章
下了节目,时间已经九点多,两个人买了一份蔬菜沙拉,简单填了下肚子。
送苏烬回去的路上,她轻松地跟沈秋禾聊着刚才在节目后台看到的趣事。
沈秋禾还是觉得不好意思,本来应该是一起好好吃顿晚饭,结果苏烬陪了自己一晚上,还只是吃了点菜叶子,这让她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好在苏烬并不计较。
车子停在路边,整条道路比平时更阴暗。
沈秋禾抬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之前不停闪烁的那盏路灯终究还是坏掉了。
认识苏烬以来,沈秋禾会经常来到这附近,在她的印象里,这片街区总是比整个城市的节奏要慢个几拍。
春天的时候,城市里大大小小的花坛草丛都开始种上鲜花,园林工人会布置成各种漂亮的花卉景观,可直到进入初夏,这块街区才会看到零星的人为绿化。
这里的草木都在野蛮生长,自生自灭。
沈秋禾的目光穿过车窗,望向苏烬所住的那个楼。
那条路本就被缺乏修剪的高大树木遮蔽的不透光亮,而现在没有了路灯的丁点光线,几乎完全黑暗。
“小烬,你怕黑吗?”沈秋禾问道。
女孩看了一眼沈秋禾,又顺着她的视线也看过去,明白了她这个问题的由来,倒是很随意地笑了下。
“不怕,一个人过惯了,什么都不怕。”
简短的话语立刻戳中了沈秋禾的心,苦涩在她心里荡漾开。
她不知道苏烬这样的女孩究竟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坚强需要怎样的痛苦过往才能换来。
她抿了抿嘴,熄了火打开车门。
“我送你。”
夏夜的风热乎乎地扑在脸上,却没带给沈秋禾半点燥热。
女孩的手与她紧紧牵在一起,沁凉的感觉漫步女人的全身。
苏烬带着小跳步,漾起两个人相牵的手,欢快地走着,一转头便看到沈秋禾正微笑地望着她。
女孩凑过来,面颊几乎和沈秋禾贴在一起,问道:“怎么了?”
那好看的薄嘴唇近在咫尺,沈秋禾能嗅到唇膏的苹果香,她的心立刻跳慢了半拍。
“没……没什么,就是看你……挺开心的。”沈秋禾拧过头往旁边侧了侧。
女孩晃晃脑袋,抬眉笑起来。
她故意把脑袋再次贴近,牵着的手施了力,不让沈秋禾躲远,边拉边笑着:“沈秋禾,你真的谈过恋爱吗?”
听出女孩笑话她的语气,沈秋禾撅了撅嘴,答案显而易见。
看到她这个样子,苏烬甚至笑出了声音。
周围近一米高的杂草堆里,蟋蟀欢快地叫着。
刚开了花的晚槐时不时落下点点花瓣,洒落着清香。
两个人站在槐树下,手拉着手,身子挨着身子。
茂密的树木遮住了所有的光线,却让沈秋禾能够感受到身边唯一的发光的女孩。
女孩天使般的笑容挂在嘴角,那近在咫尺的晶亮眼睛,正热切地望着她。
沈秋禾不明白,这片老旧的街区,腐朽陈旧,那堆多年没有被清理的建筑垃圾仿佛是这里时间停滞的标记,而那些留守在这里的老人和为了便宜房租的租户仿佛证明着这是一片被抛弃的街区。
可即使停滞又被抛弃,这里仍会有眼前这样的女孩,熠熠发光,从破旧的缝隙中生长盛开。
短短一百米的路两个人走了好久,直到进了楼梯口,苏烬才慢慢放开手转过身。
“你回去吧。”女孩说。
“嗯。”沈秋禾应了声,却一动没动。
“晚安,回去早点睡。”女孩又说。
沈秋禾仍是嗯了声。
看女人始终没走,苏烬勾了勾嘴角,转身往楼上跑去。
楼道里只有女孩的脚步,她停下来,楼道即刻静了下来。
女孩看到沈秋禾依旧没有走,好看的眼睛跟着她上楼,眼神里的情绪既单纯又复杂。
女孩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慢慢走下来,站在两级台阶上,比沈秋禾要高出一点。
她朝沈秋禾招了招手,女人靠过来的一瞬,她双手便扶住女人的肩膀,把她拉到了自己面前。
因为站的高了些,苏烬微微俯视着,微笑地朝沈秋禾眨了眨眼,在女人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下,安慰对方因为要分别而说不出的难过情绪。
她用手揉着沈秋禾的头发,轻轻欠身,小脸便靠在女人肩旁,在她耳边轻身说:“沈秋禾,今天和我合租的那个女生不回来,你要不要陪我?”
—
沈秋禾拨弄着刚吹过的、还没干透的头发,回想着刚才楼下的一幕。
属于苏烬的清冷气息扑在她的脖颈边,那些话语瞬间就蛊惑了她,降服了她。
她完全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邀请,她没法拒绝苏烬这样的人。
这大概就是爱情吧,沈秋禾想,原来爱情是一种会让人失去理智的东西,原来爱情就是无法抗拒一个人的一切,有些盲目,有些大胆,有些刺激,却无比痛快。
浴室里喷淋声响起,沈秋禾穿着苏烬的睡衣,开始慢慢环视着女孩的房间。
睡衣是苏烬的尺码,沈秋禾穿起来有些小,她伸手把腰带系紧些,以免泄露过分。
这个房间沈秋禾其实来过几次,但每次都是坐坐就走,还是第一次在这里呆这么久。
小小的房间,空间都被合理利用着,角落的位置还抽出空间摆放了一个旋转书架。
沈秋禾光脚踩在地毯上,来回转动书架翻看着。
书的种类很多,也很杂,有很多人都喜欢的《小王子》,有不少插画教材,也有《悬案密码》这类犯罪推理小说,还有不少哲学书,最新的是一些职场技巧的个人成长类书籍。
书的种类说明了主人的兴趣范围,而书侧面明显的翻看痕迹说明这些书并不只是摆设。
她从没想过苏烬会看这么多书,看着那些新的职场技能书中夹着的书签,沈秋禾不禁想到这个只有初中文凭的女孩在初到公司面临那么多困难后,一步步靠问靠学站稳脚跟。
突然,灯全灭了!一切都陷入黑暗!
沈秋禾险些叫出了声!
她刹那间绷紧神经,想着是不是和那晚一样,又跳闸了的时候,一个怀抱从身后紧紧抱住了她。
女孩的手揽在她的腰间,没给她什么机会,只稍稍用力便把女人带到了床边。
身后的人轻轻抽动腰带,本来穿在沈秋禾身上的属于女孩的小睡衣立刻被剥了开。
“苏……”
紧紧绷住的那根弦断掉了,想要喊出名字的声音颤抖着卡在黑暗中,沈秋禾瞬间触碰到女孩光滑炙热的身体。
***
窗外灯光映入屋内,在伸长了细颈低声吟语的女人身上勾勒出明与暗的边际线。
沈秋禾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这仿佛是她渴求了一辈子的甘露,在这个夜晚她得以酣畅。
她曾以为例行公事一般的事情,原来是如此地欢爽激扬!
她的身体是那样的敏感,女孩的舌和指,每一下吻咬和触按都会被她一一感知,充分回馈。
沈秋禾深深地陷在了这个夜里,心甘情愿。
—
沈秋禾麻木了三十多年的心如同一堆干柴,被一个个这样的夜晚点燃,积蓄已久的情感如火山般迸发。
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蓬勃地跳动,感觉到因为爱上一个人而更加鲜活,充满了对生活的热情和向往!
女孩在亲热时的激情癫狂与平时的清冷平淡形成着巨大的反差,但无论是怎样的苏烬,无论从身体还是心理,她带来的每一种感觉都让沈秋禾深深沉迷,甘愿沦陷。
沈秋禾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爱情是如此的美妙!
原来爱上一个人真的可以不在乎她的性别,不在乎她的身世,爱是平等的信念,所有强烈的情感都会从柔软的心里汹涌而至。
无论是看不见她时揪心的想念,亦或是面对她时全情投入相吻相拥的缠绵,爱让她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
21、第 21 章
苏烬走进滨海四院普通病房区的时候,走廊里懒洋洋地晃着很多人。
和普通的医院不同,这种医院条件不好,除了几个高等病房有空调外,其他的病房都只能靠自然通风。
在这里工作的护士医生都也跟着遭着罪,夏天时,再遇到几个不听话的病人和家属,酷暑加糟心,每个人的火气都很大。
此时正是下午两点多,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有的陪护家属在走廊里闲逛,有的则靠在墙上,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
护士站的几个护士摸着胳膊上的伤痕,没好气地说着某个发了疯的病人。在这里工作,时不时被病人挠了咬了都很正常。
苏烬做完登记,恰好护士小周刚回到护士站,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兴高采烈地带着苏烬往病房走去。
“你有好久没来了。”小周说。
苏烬想了想,不好意思地笑笑:“确实,最近工作有些忙。我妈怎么样?这个时候午睡该醒了吧?”
小周在病房门前停下脚步,看着苏烬:“以前阿姨午睡时间不长,也就一个小时的样子,不过最近不知怎么,好像特别嗜睡,我刚才还看了一眼,她还在睡呢。”
苏烬站在门口,听着小周的话,思考了一会,问道:“只有午睡这样吗?”
“嗯……”小周想了想,摇了摇头,“也不是,感觉阿姨最近总体比以前睡得都多,有一天下午居然睡到了四点钟,睡醒之后还跟没睡醒似的,我当时以为阿姨是睡多了有点懵,她过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苏烬先谢了小周,轻轻打开房门,病房里没有任何声音,白萍果然还在睡着。
女孩把包放在一边,无声无息地拖了椅子在病床前坐下。
病床上,睡着的女人胸口缓缓地起伏,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醒来时认不出人的呆滞模样因为熟睡而消失,反倒是睡着之后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样子。
女孩看着女人露在被子外面的手,一度想要轻轻握住,可犹豫了好久,最终只是拉了拉被单,把手盖住。
女孩眼里满是怜惜的复杂神情,她想趁着女人这般平静的时候和她更多的接触,可却更怕惊醒女人的这种时刻。
女人不知做了什么好梦,嘴角微微动了下,朝上弯了弯,鼻子还使劲吸了吸气,憔悴暗沉的脸,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微笑显得好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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