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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GL百合)——陈橡

时间:2022-01-03 09:44:53  作者:陈橡
  女孩歪着脑袋,疲惫地眨了眨肿胀的带着血丝的眼睛。
  “那是小学三年级,我班的同学很喜欢玩这个游戏。当时我学习成绩非常好,每个老师都很喜欢我,我觉得学习挺有意思的,考试的题都特别简单,我总能拿高分,但是我一直都没什么朋友。”
  女孩把两条细细的小腿相互并了并。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和我玩,他们不管是几个人玩,从来都不带我。每次我都是在旁边站着,看着他们抢椅子,然后推推拉拉的,笑着闹着,特别开心。我其实很想上去说:带我一个吧,可是每次他们找人的时候都会避开我,所以我不敢。”
  沈秋禾深深地皱起眉头,心疼地看着女孩那望向前方的黑亮而忧伤的眼睛。
  “后来有一天,我一直记得那天,那是个礼拜二,体育课自由活动的时候,我班经常一起玩的几个女孩居然过来喊我,说让我和他们一起。我刚开始以为是他们人不够,但后来去了才看见他们其实人挺多的,有八九个,我那时候就特别特别地高兴。他们拉我过去,有个长辫子的女生先让我坐下,她的名字我已经忘了,她特别认真地给我介绍规则,其实那规则我早就懂,我总看他们玩,不过我没有打断她,我就听着她讲,我当时觉得我这算是融入了他们了吧,她讲我就点头,我咧着嘴笑,控制不住的那种,沈秋禾,你知道吗,我从来没那么开心过,上学以来,我考过好多次第一名,都没那么开心过,真的,从没有过的开心。”
  苏烬说到这,唇角微微勾起一道浅浅的笑,但很快笑容便消失,女孩脸上剩下的表情比之前更冷。
  “游戏开始了,别看我没玩过,但是我总能抢到凳子,抢不到的才要当‘鬼’。刚开始挺好的,有时‘大风吹’,有时‘小风吹’。”
  “‘小风吹’?”沈秋禾不解地问。
  “恩,‘大风吹’就是‘鬼’说有什么特征的,那样的起来抢椅子,‘小风吹’就是相反的,没有那种特征的站起来。其实是一样的。后来我也做过一次‘鬼’,当时我们有五个女孩,有三个穿的短裤,我就说让穿短裤的起来抢椅子,我很熟悉规则,很好玩。”
  沈秋禾点头表示明白,她借机往苏烬身边靠了靠,不再打断她的话。
  “我当时一直沉浸在游戏中,他们互相使眼色我都没看见,我也只是想和他们玩。很快,那个当时喊我过来玩的女孩就当了‘鬼’,她没抢到凳子的时候很沮丧,因为那是她第二次当‘鬼’了,我记得她扬了扬下巴,说:‘大风吹呀吹。’其他人就问:‘吹什么?’那个女生捂着嘴,控制不住地,憋着笑说:‘吹……吹没有妈的人!’然后不止是她,所有人都一起大笑了起来,除了我……”
  沈秋禾的心狠狠地被揪了下,她看向苏烬,苏烬的眼眉微微抖了抖,声音却没有停。
  “他们都在看我,他们说的那个没有妈的人,就是我。我当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听到那句话,再被所有人笑的那个瞬间,我浑身都是木的,我腿不是我的,却慢慢站了起来。”
  “那个女生一直冲我笑,还过来拉我的手,就像当时她喊我来一起玩游戏的时候一样,特别热情。”
  苏烬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脚趾动了动,沈秋禾立刻给她的脚上盖了薄被。
  “他们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就好像这句话其实很平常一样,拉着我继续玩。那女孩抢的很快,然后我就成了这把的‘鬼’,我当时还在发懵,他们不断催促我,我就选了戴眼镜的特征,有四个戴眼镜的同学和我一起抢椅子。又玩了几轮,另一个女生当了‘鬼’,那个女生平时就挺娇气,她当鬼后特别不情愿,其他人还在身后推了她一把。她左顾右盼着,嘴上还特别不耐烦地说着大风吹,其他人又问:‘吹什么?’那女生看了看其他的女生,然后她带着奇怪的眼神,看着我,趾高气扬地说:‘吹呦吹,吹那个没有爸的人’……”
  女孩讲述的话如同一把利剑,直挺挺地插在面前,这柄剑锋利无比,刃上染着血,看不见的血,却像是刚从小女孩的胸口中拔出一样,鲜红的,悲伤的血。
  沈秋禾听见了女孩的一声抽哒,她想伸手去抱住女孩,却被女孩挡了下来。
  苏烬使劲吸着空气,闭上眼,眼里的泪越积越多,慢慢浸湿了睫毛。
  她双手抱着,把头埋在膝头,头脑中是那时的一幕一幕。
  “怎么又是她啊?哈哈。”
  “她没爸也没妈啊!”
  “可不是嘛,她是没娘养的。”
  “怎么走了?”
  “玩不下去了呗。”
  “我奶奶说她爸妈都是她克死的。”
  “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喽,不然谁能没爸还没妈啊,怎么能那么倒霉。”
  “真是个扫把星!”
  “喊她来玩她还真敢来,不知道别人都讨厌她吗?”
  “你看她,平时连个辣条都买不起,穷鬼!”
  “还穿个破白胶鞋呢,丑死了!”
  “长那么矮,一看就是没吃没喝的,可怜虫。”
  苏烬抬头吸了下鼻子,挤出了眼角的泪滴,她反复抿着嘴唇,话语却没有停下来。
  “当时所有的同学都在笑,都在笑,笑声好大,但我能听清他们说的每句话。他们在笑,都在笑啊!我当时真的不理解,笑难道不应该是开心的吗,可他们的笑,没有一丁点的开心,好可怕的笑啊!”
  说着,女孩也冷冷地笑了起来,她的肩膀一抖一抖的,在这寂静的夜里,这笑声凄冷又绝望。
  “就是那天之后,我就再也不想去学校了。”苏烬接过沈秋禾递过来的纸,擦了擦眼泪和鼻涕。
  “小姨来劝我,可我也不去,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不会告诉她。老师也来家里找了很多次,但是老师怎么问我我都没说,老师也没办法,因为是义务教育,只能保留学籍,毕竟还得毕业。”
  “学习也不再有趣了,我都忘了我那时候怎么过的,好像也没在家学习,也没去哪,可能就是成天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吧,我对那段时间已经没有印象了。我小姨还以为我病了,带我检查了一遍哪也没问题,我知道小姨疼我,我不是她亲生的,她不能打我也不能骂我,就是尽量看着我,怕我出事。后来她看我也没做什么过分的,就让我一直那么呆着,直到初中毕业。”
  苏烬自嘲地笑过后,精神好了一些,她把手里擦过泪的湿纸巾握成纸球,攥在手里。
  “初中之后,其他的人都纷纷上了高中继续念书,我也没书念,就在外面和一群男孩子瞎混,别的人,像你这样的,都在家长为你们计划的未来道路上一步步走着,我却不知道明天是什么样的,我无所谓,反正就是有一天没一天的,每天都不知道怎么开始,也不在乎怎么结束,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就这样,我就变成了一个废物。”
  说着,苏烬又笑起来。
  “你别这么说……”
  沈秋禾挪动身体,上前伸手拉过女孩搂在怀里,不让女孩再这样贬低自己。女孩奋力挣扎了一下,却被她搂得更紧。
  沈秋禾心里说不出的疼,她心疼苏烬,心疼那么小的孩子就受到这样的对待。
  孩子是不存在利益关系的,所以童年遇到的恶意,那则是真真正正的恶,纯粹的恶。
  一个明明是可以互相融入的游戏,却被其他孩子变成了孤立女孩的刃器,径直插在女孩的胸口。
  没有父母的小苏烬怎么能抵挡的住这些呢?
  她连个可以诉说的人都没有,只能自己硬挺着面对这样的恶意,她的乖巧没有让那些人放过她,却让那些人更加猖狂地伤害她。
  沈秋禾把女孩拥得紧紧的,生怕那些恶魔趁着脆弱,再一次从心底的深渊中跳出来,中伤她,侵蚀她。
  “小烬,别想那些了好吗,那都过去了,现在你有我,你不再只是自己了,我会永远陪着你,你别怕。”
  “永远?”怀里的苏烬讥笑地反问,她别过脑袋,再次挣脱着。
  “沈秋禾,我不相信永远,我不信!你不懂,你不明白的,我和你,不一样,我是个连明天怎么样都不知道的人。”
  “不是的!”
  沈秋禾搂着女孩的背,不让她与自己拉开距离,用手抚摸着女孩的脸,抵住了女孩的额头。
  “你或许是那样过,可那都是以前,都过去了!小烬,你现在和我在一起,你就不再是不知道明天的人,我的明天是什么样的,你的也是!我没法告诉你永远是多远,但是你走多远,我就陪你到多远!”
  苏烬望着语气坚定的沈秋禾,女人的眼神没有一丝犹豫,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韧性和倔强。
  这种目光沈秋禾刚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见过,而今,这一往无前的坚决,好似穿透了夜的黑暗,击碎了惊扰她的梦魇,拨开了童年记忆的阴霾。
  苏烬心中一热,她垂下眼,拉平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勾起。
  她起身朝女人压了过去,拥住了沈秋禾,咬住了她的唇,从她的舌尖上汲取她的味道。
  沈秋禾挺起身子,她把手扣在女孩的脑后,将最后的那点点氧气从两人之间吸走。
  屋里的空气变得湿浊,黏腻,皮肤彼此烫烙着,传递着情和热。
  激吻后,苏烬双腿跪立在床上,她眼睛始终望向沈秋禾,刚才的那些悲伤与哀愁都从眼里消失了。
  她双手在身前交叉,慢慢退去了最后的一件薄衫。
  黑暗中,苏烬挺起胸,脖颈如同天鹅般伸展,她将自己虔诚地送过去。
  她咬着嘴唇,在自己齿唇撕扯间低吟着,向女人发出请求般的命令——
  “沈秋禾……要我!”
 
23、第 23 章
  在沈秋禾的眼里,苏烬虽然家境不好,但她以前那酷酷的样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看起来冷冷淡淡,好似对什么都不是很在乎。
  但经过这一晚,沈秋禾才知道,女孩假装坚强的外表下,埋藏了多少无法宣泄的秘密,又隐藏了多少脆弱和心酸。
  那晚之后,沈秋禾更加呵护着苏烬。
  因为觉得苏烬童年的记忆和遭遇不好,怕她对人生、对未来没有信心,沈秋禾便把重心放在让女孩重建信心和对美好未来的向往上。
  她一边经常带女孩见识一些有趣好玩的东西,另一边,也经常和苏烬分享她自己的成长经历。
  对于沈秋禾的经历,苏烬还是很感兴趣,毕竟她和沈秋禾的家庭出身差距巨大,不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也差不太多,于是闲暇的时候,苏烬便缠着沈秋禾给她讲这么多年的读书成长经历。
  一开始沈秋禾担心苏烬如果知道从小到大,她的身边始终都伴有着顾少峰的身影和印迹,是不是会吃醋。
  可后来发现苏烬压根就不在乎她这个“退婚对象”,便放下心,把她从小上过什么特长班,后来什么时候出的国,读了研读了博,然后回国进大学任教,又怎么做起了科普博主,上了电视节目,一一跟女孩讲了一遍。
  慢慢的,沈秋禾的家庭、这些年的经历,在女孩眼前逐渐立体,缓缓搭建起来。
  苏烬思索着,这样富裕的家庭,在沈秋禾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父母便会帮着她规划她的人生。因为家里条件好,她可以获得更好的教育,拥有更多资源,更多选择,更多人的爱。
  人站的越高,得到的越多,选择也就越多。
  而这些选择每一个都不错,只是看沈秋禾自己更想要什么而已,毕竟对这些人来说,想要什么都是可以的。
  而再想到自己,她的小姨,小姨夫,有一个能赚钱的工作就很不容易了,哪还有那么多选择呢?
  他们没有文化,没有基础,没有那么多资源可以浪费,只能选择让生活能过下去的那条路,这也是他们这些底层人的唯一选择。
  甚至就连上了大学的哥哥,也因为上的不是好学校,即使毕业被师兄推荐进了稍微好点的会计师事务所,在那个所里,他也是他们眼里最差的那个,脏活累活都是他的,所有他们不愿意做的、浪费时间的、不会让人成长的机械性重复性工作,都会扔给这个破学校来的新人。
  而即使这样,哥哥仍觉得自己是极其幸运。
  当然,苏烬相信哥哥能在那里站稳脚跟,哥哥从小就这么一步步走上来的。
  只是想来想去,让苏烬更加悲伤的,是她明白,纵使他们这样的人再怎么努力,恐怕最终得到的也不会比沈秋禾那些人原本就拥有的多。
  —
  沈秋禾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站在书桌边的凌菲,凌菲微笑着接过去,顺手拧开其中的一瓶,再递给女朋友嘟嘟。
  嘟嘟夏天刚毕业,已经找了科研所任职,这次回N大跟导师借一些材料,恰好凌菲送她过来。
  凌菲在沈秋禾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办公桌电脑旁的那瓶鲜花上。
  “很漂亮。”凌菲手指摸了下粉红雪山的花瓣,说道。
  “嗯,她配的。”
  凌菲转头看了眼沈秋禾,又往办公室其他地方看了看,沈秋禾立刻便明白凌菲的意思。
  她的办公室凌菲来过,而如今相比从前,桌上摆了花,书桌上也放了好几个有趣的小摆件,布置变了不少,多了很多鲜艳的色彩和活跃的元素。
  凌菲自然明白这是因为什么才改变的。
  凌菲探着身子,闻了闻花香,问道:“你俩相处的怎么样?小女友会不会有些闹人?”
  “没有哦。”沈秋禾摇摇头,微笑着说,“她可不闹人,又懂事又可爱。我之前也以为年轻人谈恋爱会比较冲动,又得浪漫又得仪式感什么的,不像年纪大的那么成熟理智,甚至平淡,但事实是,我和她还是很合拍。”
  凌菲喝了口水,她可不信沈秋禾现在是平淡的谈恋爱。
  和沈秋禾做了十多年的朋友,这个女人在感情中一直是被动接受的一方,因为没有动情,所以凌菲一直觉得她和顾少峰的感情很无聊。
  可如今遇到了这个小孩,沈秋禾整个人都变了,看起来还有点恋爱脑,作为朋友,凌菲感受还是很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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