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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烬挽着沈秋禾，一家一家的走，一家一家的看。
看着墙上挂着的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发夹、小首饰、小玩意，沈秋禾不时会拿起一个摆弄，然后感叹现在这些东西做工实在精美。
“我真是太久太久没逛过这种地方了。”沈秋禾笑着说，“让我想起了高中那会，马思薇特别喜欢这些东西，没课的时候她就拉着我和凌菲陪她逛，我和凌菲都好不情愿的，为了让我们陪，思薇没少请我们吃东西。”
苏烬咯咯笑着，想着沈秋禾不情愿还不得不陪着马思薇逛街的样子会有多有趣。
苏烬说：“我那几年在外面鬼混的时候，经常就会到小粑粑店里去淘东西，小姑娘嘛，就喜欢这些玩意，可我又不好跟小姨要太多钱，就会跑遍所有家，比较一番，还讲价，不讲到最便宜肯定不买。”
沈秋禾：“哈哈哈，确实，那时候网购也不发达，都喜欢出来逛。现在大家坐在家里动动手指就能买东西，谁还愿意出来啊，再说也不如网上便宜，也不如网上时髦。”
“但是我还是喜欢这种淘东西的感觉。”苏烬随手拿起一个闪亮亮的粉色发卡，试着往沈秋禾的头发上夹着，“沈秋禾，这是不是显得我特别不成熟？”
沈秋禾的眼神跟着女孩的手指动作往头上抬去，又落下看着女孩的眼睛，轻轻说：“不是……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恩？”苏烬笑了下，眼神狡黠，“你是觉得我有意思，还是觉得到这样的地方淘东西有意思？”
问题很简单，但是还是绕蒙了沈秋禾，她眨眨眼，看着女孩歪头等着她的答案，她琢磨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说：“是觉得和你，到这样的地方淘东西有意思。”
苏烬唇角一勾，嘴轻轻撇了下，随即放下手里的发卡，转身就朝旁边的文具展台走去。
走了两步，女孩回过头，挑起一个好看的笑容：“油嘴滑舌~~”
沈秋禾站在原地，看着女孩的背影，回味刚才女孩的神态，摇着头苦笑着，心里却欢快到不行。
“油嘴滑舌”这种词居然能用来形容自己，真是这辈子从没想到的事。
爱情，到底是个什么奇怪的东西啊，会带给人这般美好的体验，之前的三十多年真是白活了！
最后逛了一圈，沈秋禾挑了一个小仓鼠的挂饰。
她拿着挂饰放在苏烬脸边，和女孩比较着。
“怎么？我和这个像啊？”苏烬眨着眼问。
“是啊，你看看，它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那么有精神，吃了东西两个腮帮子都鼓鼓的，是不是和你很像？”
苏烬嘟着嘴刚想抢过来，沈秋禾便一下子把仓鼠拿到自己那边，笑盈盈地说：“这个啊我不给你，我自己留着，把它留在我身边，就像你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天要暖了，商场总是走在季节的前面，已经早早上了春装。
两个人在女装逛了大半天，下了一楼就到了香喷喷的化妆品专柜。
女孩吸了一口冰可乐，左看看右看看，看了几眼那边的柜台，又转头看向挽着自己的沈秋禾，端详起女人的脸。
“沈秋禾，你要不要换个稍微艳一些的口红？”
“艳一些？我这个颜色不好？”沈秋禾借着旁边的镜子照了照，说。
苏烬拨浪鼓一样地摇着头：“不好，你的口红色号都太淡了，要么就是什么豆沙色、姨妈色，或者没有颜色只有润唇效果的唇膏，你脸长得这么好看，化个比现在稍微浓一点点的妆，再换个鲜艳点的颜色，更有张力。”
苏烬是个行动派，这边还在说着，那边已经拉着沈秋禾到了某个品牌的专柜旁，拿起一支支的口红开始给沈秋禾试起色。
“来，你试试这个。”
沈秋禾接过口红，认真地对着镜子涂抹着。
“这个偏橙了，适合更少女的，你试试这支。”
“这个好像色调太冷了点，你喜欢雾面的还是镜面的？你看看，那边那个牌子还有丝绒的，你选个试试？”
“想试试唇釉吗？我觉得你好像更适合口红。”
两个人几乎把一楼化妆品柜台所有的品牌都试了个遍，虽然最后买了两支，但试了擦、擦了试，沈秋禾感觉嘴唇又烫又疼。
“小烬，我嘴唇疼。感觉要裂开了，好难受……”
沈秋禾声音委委屈屈的，她垂拉着眼，舌头轻轻舔了舔嘴唇，擦得发红的嘴唇半开启着，像是个受了委屈求安慰的小朋友。
苏烬笑着把手里的卸妆棉扔掉，转过来看着女人，说：“走，带你去吃好吃的，吃上好吃的就好了。”
“好吃的也不够……”
食物诱惑显然没能安慰住沈秋禾此时的疼痛，她站着不动，看起来不被安慰好就不想走了。
苏烬拿她没办法，笑着摇摇头。
这么大个人，平时忙里忙外的，十足一个女强人。但幼稚起来比小孩子还幼稚，倒让人觉得很好玩。
女孩把可乐换了手，靠近了些，把刚刚握着可乐杯的手指轻轻放在女人的唇上。
“怎么样？这样好点了吗？”
苏烬的手指凉凉的，贴在沈秋禾娇艳的唇瓣上，一下下按压着，女孩弯着嘴角，虎牙咬着自己的下唇，手指抚摸勾勒着女人的嘴唇的形状。
沈秋禾扬起笑容闭上眼，如果不是在外面，她一定会一口咬住这又凉又嫩的手指，还怎能容忍让这指尖如此放肆地撩火。
“好点了吗？”女孩带着笑，嗓音清冷地问。
沈秋禾不说话，但大大的笑容显然已经说明她十分满足。
就在沈秋禾开心的打算拉起苏烬去吃东西的时候，女孩突然踮起脚，柔软的舌尖瞬间点在沈秋禾的唇上，冰凉立刻从唇尖化开，一下子冲到了心里，炸开女人心里的烟花！
当沈秋禾缓过神再想去拉苏烬的时候，女孩早已吸着冰可乐，晃动着可乐杯里哗啦啦的冰块，跑到十几米外了。
沈秋禾站在原地，她抬手想摸嘴唇，却又立刻停住了手上的动作，而是伸出舌头舔了舔。
唇上带着女孩指尖的冰凉温度，也带着女孩舌尖的可乐味，甘甜如饴，久久没有散去。
沈秋禾感觉自己像是被灌了一整罐的蜜，从头甜到脚。
“小烬，你等等我~~”
女人快步跟上，脸上笑得格外灿烂，心里的幸福随时都会溢出来一般。
很快，两个人又挽在一起，说笑着走出了商场。
而这时，一个身影从远处柜台后面慢慢走出，望向两个人背影的目光十分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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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旁边的恒星购物广场转了一圈，两个人这才感觉饿了，沈秋禾打算带苏烬去尝尝她觉得不错的一家黄花鱼饭。
两个人站在下行的扶梯上，缓缓地往下行驶。
此时购物中心里的人不算太多也不算少，扶梯快走到中间的时候，下面有几个人正走上上行的扶梯，相向而来。
苏烬下意识的一转头，就捕捉到了那个紧紧盯着自己的目光。
看到林栖，苏烬先是一惊，随即立刻错开视线。
“怎么了？”沈秋禾察觉到女孩有点不同寻常。
女孩摇了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有一点点冷。”
沈秋禾赶忙转过身，拉起女孩呢子大衣的衣襟，往中间扯了扯，给女孩系起扣子，表情还有些严肃地说：“刚才还要喝冰可乐，让你系扣子，还偏不系，这会冷了吧？一会去吃饭你多喝点汤。”
那道目光随着电梯的上行离两个人越来越近。
苏烬低了低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后又抬头挺起胸，往沈秋禾身边靠了靠，说话声音不大：“你抱我我就不会冷了。”
听到这话，看到女孩扬起的笑脸，刚刚还板着脸的沈秋禾迅速弯了弯唇，可四下看了眼，商场实在是人有些多。
沈秋禾也靠女孩更近了点，不好意思地低声说：“小烬，回去抱，好吗？”
“嗯。”女孩懂事地点点头。
那道目光此时正擦过女孩的肩膀，跟着电梯上行。
耳畔听着两个人低语着有些腻歪的对话，林栖脸上没有一丝的情绪，只是冷冰冰地望向前方。
31、第 31 章
昏暗的房间里，林栖敲完一段代码，把程序打包发了出去。
她站起身，从冰箱拿出一罐可乐，噗嗤一下打开，水中的二氧化碳仿佛获得了自由一般，迅速冲了出来，发出噼噼啪啪崩裂的好听的声音。
林栖拿着可乐，站在窗前，仰头喝了一口，可乐的气直顶进鼻子。
她望着窗外还明亮着的城市，从十五层往下看去，远处的道路明亮，车辆快速地驶过，一盏盏夜灯引领着路人回家。
而近处，玻璃上模模糊糊倒映着林栖的脸。
“林栖，我累了，倦了，我不想再这么过了。”
“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和女人在一起，你不觉得这很变态吗？”
“咱俩到底算什么啊？以后怎么办？你想过吗？”
“我真的觉得这很恶心，想想就恶心！”
“林栖，我要找男朋友，我要做点正常人该做的事。”
“我以后不会和你再见面，看见你我就觉得恶心！”
林栖清楚地记得分开时苏烬说过的每一句话，她甚至还记得她听到这些话，红了眼发了疯，狠狠地甩给苏烬的那一巴掌，她手掌上火辣辣的，和她当时滴血的心一样的疼！
罐里的可乐已经喝空，林栖低沉着脸，随手一丢，便把易拉罐丢到了阳台上。
被扔过去的易拉罐与阳台角上放着的一堆罐子撞在一起，发出叮当的响声，在夜里格外地刺耳。
她摩挲着手指，在卫衣上来回蹭了好久，舌头不断往后吞咽着吐沫，最后，还是忍不住从茶几的一个收纳盒里翻出来一盒烟，敲出一根点上。
白色的烟雾升起，林栖瘫坐在阳台的旧藤椅上，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
这是苏烬走了之后她才染上的烟瘾，当时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前一周还相拥在一起，畅想着未来的心爱女孩，怎么就突然变了一个人。
苏烬从不是虚伪的人，她怎么可能装作那么认真，然后又将那三年多的感情说是恶心？
而如今，过了这么多年，苏烬那时的冷漠表情林栖从没有忘记，反而随着每晚的想起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可今天看到苏烬在和另一个女人有说有笑，甚至会偷吻对方的画面，现在在她脑海中一遍遍出现，与分手时冷冽的模样交错闪过，来回撕扯着心口的旧伤。
为什么会这样？
小烬为什么会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当年说的那些话，难道是假的吗？
到底是为什么！
旁边的烟灰缸已经堆满烟头，林栖闻了闻自己被烟熏染了的手指，和满是烟味的头发，开始厌恶起自己。
可除了烟，什么才能麻醉她的神经呢。
—
苏烬下班的时候，沈秋禾刚刚坐进广电中心的化妆间里，今晚沈秋禾会回到靜海云望，但是得下了节目之后才能回去。
话筒里，苏烬嘱咐着沈秋禾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要饿着上节目，一抬头，就看到了在大堂问询台旁站着的林栖。
林栖扎着马尾，黑色的卫衣外套着一件羽绒马甲，背着双肩电脑包，靠在立柱边，看起来已经等了挺长时间。
苏烬眉心略微一紧，但很快又镇定下来，她没有理会站着的人，夹紧腋下的包，恢复了语气继续和沈秋禾说着电话，随着一群下班的人们挤出大门朝车站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不近也不远，苏烬回头看了好几次，林栖始终跟在她身后。
如果就这么走下去，也根本躲不过，想到这，苏烬停下脚步，转身回头，直视着跟在后面也停下来的林栖。
“你来这干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工作！”
苏烬的语气并不客气，听起来可不是询问，但林栖并没有恼。
“小烬，我是学计算机的，同学也都是做这个的，现在是网络时代，你工作、交保险，有个身份证号，想查到在哪，其实并不难。”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说过不会和你再见面了，你找我干嘛？你想怎么样！”
林栖的语气完全没有苏烬这么尖锐，柔声细气的，似乎在向苏烬表示她并没有恶意。
“我不想怎么样，小烬，我就是不明白，你……你当时和我分开，不是说觉得……”林栖停顿了下，有些难堪，“你不是说觉得和女人在一起恶心吗，可你……为什么你现在又和那个人在一起？”
“我不用你管我！林栖，我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当时觉得和你在一起恶心，现在我就觉得她好，怎么，你嫉妒？她是个教授，很有名，有钱，家里条件特别好，还宠我，我这个工作是她帮我找的，你呢？你有什么？你应该是大学刚毕业没多久吧，你能养得活你自己吗？”
林栖揣在马甲兜里的手攥得紧紧的，她不是没想过今天的结果，可是话从苏烬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难受的不得了。
“小烬，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呵呵，呵呵呵呵~~”苏烬掏了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抬起头讽刺地笑着，“我没变啊，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所以当初我离开了你，是你一直看不清而已。林栖，是你一直都很傻。”
林栖愣住了，她惊愕地看着讥笑着她的苏烬。
苏烬并不跟她多说，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她收起手机，直接转身离开，只留下林栖一个人站在冷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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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林栖气愤地走了，但她出现的这个插曲还是让苏烬感觉到心烦。
沈秋禾下了节目回到家，很快就察觉到了苏烬的情绪不太对。
沈秋禾洗过手，回到客厅，女孩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会跟着她一起去洗手，站在她身边陪她说话，而现在却站在客厅里有些发愣。
“怎么了？”沈秋禾轻声问道，伸手搂住女孩的腰，“我的小猫咪，怎么感觉你心事重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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