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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GL百合)——陈橡

时间:2022-01-03 09:44:53  作者:陈橡
  男人收拾好自己,又再次站到床边。
  “别以为我走了就能摆脱我,以后记得随叫随到,不然我会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什么样。”
  说完,男人吐了口痰,轻蔑的笑了声,离开了白萍身边。
  过了一会,门被人哐当一声关上。
  房间里静静的,此刻的窗外已经下起了雨,雨水啪嗒啪嗒敲在玻璃上,房顶的雨水顺着排水管撞来撞去,滴滴哒哒滴落下来,渐渐地,水流越来越大,水管里叮叮咚咚地响着。
  眼泪顺着面颊缓缓流下,白萍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整个过程她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不再有一丝抵抗,她已经完全绝望,任由自己的精神和身体一同堕落着。
  过了好久,久到白萍都不知道是多长时间,房间里才响起呜咽的哭声,哭声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了哀嚎。
  奋斗巷的地面因为下雨变得更加泥泞,踩碎的砖石缝隙不断渗出泥水,迸溅在白萍的裤腿上。
  雨水和泪水混在脸上,她整个人已经彻底湿透。
  白萍站在两个楼中间的泥地上,她仰望着天空,两旁丑陋的筒子楼耸在身边。
  楼道里随意拉扯的晾衣绳,胡乱摆着堆着的纸壳纸箱,孩子的玩具车,破旧的家具,锅碗瓢盆,晒着的咸鱼腌肉,都让这个世界混乱无比。
  白萍不明白,她如此的努力,她只想在这个城市好好活下去,为什么这个世界就不能有一条属于她的路?
  他们白家的人从来都是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他们永远都在拼搏,在奋斗,可是为什么已经这样了,却还是走不出这条奋斗巷?怎么也摆脱不了那些人的玩弄!
  她知道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可是连奋斗都没有意义吗?
  孩子的哭声像万根针一样扎在她的心里,白萍再也控制不住,她蹲在雨中大哭起来。
  可再大的哭声也被这无情的雨和漆黑的夜给吞噬的无影无踪。
  ——
  最近的工作白萍总是出错,新上任的财务分管副总已经多次批评了财务部的工作,部门其他的人跟着一起挨骂,也开始有怨言。
  “早就知道她不行。”
  “不行就赶紧让地方啊,真是的。”
  “别说了,她也不容易啊,孩子那么小,家和工作都得顾着。”
  “谁让她都得顾了,还不是贪吗,好好照顾孩子不行啊。”
  “你行你上啊,你以为部门经理好当啊,今年效益不好,总经理从来就没有过好脸色。”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呗,能当就干呗,不然还能白拿那么多钱吗。”
  ……
  如果是在以前,这些质疑的话都会让白萍觉得更有动力,可如今,即使听到这些,她也无动于衷。
  有些事做的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与生俱来难以弥补的巨大差异,随意就可以被别人拿捏贬低的处境,都让她完全看不到希望。
  也许,人生也就这样了吧。
  ——
  王长禄白天不用出车,早上回来睡了一觉后就准备跟着姐夫苏勇振出去卖鸭蛋。
  这个活挣不了太多,虽然不能减轻妻子的负担,但是毕竟挣一点是一点。
  丈母娘带着小姨子白茜的孩子出去溜达了,而王长禄离开家的时候白萍居然没有去上班。
  他问了妻子几句,可是今天妻子的话不多,只是一直抱着孩子哄着孩子,问了好几句也没给他答复。
  想到妻子这段时间又特别辛苦,王长禄想想妻子能好好休息一天陪陪孩子也是好的,便做了点简单的菜,就和苏勇振出了门。
  11月末的滨海已经进入深秋,虽然已经供了暖,但奋斗巷的房子几乎感觉不到热度,窗外北风呼啸,屋里冷风阵阵。
  包被里的孩子露着小脸,风透过窗缝吹了进来,孩子皱了皱眉,打了个哈欠。
  白萍放下笔,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她看着还在熟睡的女儿,眼眶微微泛了红,很快眼泪就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睡梦中的孩子被白萍轻轻抱起,她好似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又抓了件大衣包起孩子,回望了一眼屋里,才慢慢迈出房门。
  深秋的滨海湾海滨浴场人烟稀少,天冷了,又是上班时间,除了冬泳队的人和钓鱼的几个爷们,其他人很少会来到海边。
  白萍抱着裹住孩子的棉衣,在沙滩上一步步艰难地走着。
  海风吹进了包被里,女孩慢慢醒了过来,小脸已经被风割得红扑扑。
  或许女孩从没再这么冷的天来过这样的地方,她吧唧了几下嘴,却灌进去了更多的冷风。
  白萍站在沙滩上,潮水一下下拍打着海岸,清澈地涌起,泛起白沫。
  这里是她在滨海最喜欢来的地方,以前无论她是高兴还是悲伤,总是会来到这里。就连王长禄送给她的第一支花,也是在这片沙滩上,这里有太多她美好的回忆。
  可如今站在这里,女人的泪水在宽阔的大海边再也无法抑制,大粒大粒地往下掉。
  天地辽阔,却怎么就没有一个可以让自己容身的角落呢?
  为什么沈国钧那样的恶魔可以活得那般开心,有权有钱,为什么踏实奋斗的自己却只能被玩弄和摧残?
  谁又能给自己答案?
  白萍无助地望向海天相接的地方,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怎么也看不清。
  怀里的女儿好似听到了她的心声,也呜呜地开始哭了起来。
  “别哭,小烬,别哭,乖。”
  白萍抱着女儿慢慢摇晃着她,平时每次她荡起女儿,女儿都会乖巧地朝她笑,或者慢慢睡着,可是今天,她无论怎么摇晃着女儿,女儿都只是哭得更厉害。
  “不要哭了,小烬,呜呜呜……小烬……妈妈爱你……乖宝宝,别哭,妈妈好爱好爱你……呜呜……”
  女儿的哭声让白萍也开始呜咽,她不断用脸贴着女孩的冰凉的小脸,亲吻着女儿。
  女儿冰凉的小手抓着白萍流着苦涩眼泪的脸上,哭声才慢慢小了下来。
  直到感觉女儿好像已经没了声音,趴在她的肩头的脑袋脱力垂拉着,白萍再次端详起女儿。
  幼儿甜美的笑容是那么的好看,如果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她一定会是家里的小天使、小公主,可是,如今这个小可爱却只能跟着自己受苦。想到这,白萍微微忍住的眼泪再次溢出。
  她平静地看着女儿,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慢慢把包被裹好,把外面的棉衣系紧。这个小生命是这样的可爱,曾经是她的全部希望,而如今……
  白萍抱起女孩,她闭着眼,流着泪,在女孩的额头上深情地一次又一次地吻着。
  深秋的海滩上,一个裹着女孩的棉衣静静地放在那里,而那个女人,却已经成为海里的一个小点,渐渐消失在海中。
 
47、第 47 章
  王永禄刚推着自行车载着鸭蛋筐走进奋斗巷的高门,就听到了丈母娘哭着往外跑。
  “妈,你这是怎么了?”王永禄赶紧拦住老太太。
  老太太已经哭红了脸:“永禄!萍萍……萍萍她……”
  “妈!萍萍怎么了!”
  “萍萍……萍萍抱着孩子走了,只留下了这、这张纸……”
  王老太太急急忙忙又颤颤巍巍地从棉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王长禄赶紧接过来,上面确实是白萍秀丽的字体。
  身旁的自行车哐当一声倒了下去,竹筐里的咸鸭蛋咕噜噜地滚落了一地,纸的边角被王长禄捏得死死的。
  王长禄愣着神,像是被掏空了精神。他奋力推开身边的苏勇振,撒腿就往高门外冲出去。
  “姐夫!你去哪!?你去哪啊!”苏勇振弯腰捡着地上的鸭蛋,来不及追上去,只能跟王老太太在后面喊。
  出租车在王长禄的指挥下飞速在路上跑着,男人从来不舍得打车,可如今到了这番境地,为了妻子孩子,他哪还在乎那么多,只想赶紧找到她们!
  白萍会去哪?!
  白萍会去哪里呢!
  王长禄满头都是汗,他望着宽敞的马路,突然一拍大腿。
  “师傅!滨海广场!去滨海湾浴场!快!麻烦你快点师傅!求你快点!求求你了!”
  王长禄跑到滨海湾浴场的时候,口袋里的手套早已经掉没了影,鞋带半路也跑开了,可是他什么也顾不上。
  此时海滩上一群人聚在一起,好像都在围着看着什么。
  看到这个场景,王长禄完全湿了眼眶,一个大男人连滚带爬就往沙滩上跑去,他猛地深一脚倒了下去,又赶紧爬起来四腿并用地往那边冲过去。
  刚走到人群边,王长禄就从缝隙中看到了粉色的棉衣,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正是妻子白萍平时穿的衣服!
  男人根本顾不得身边有多少人,他奋力往两边扒开人群,甚至推倒了几个人。
  “萍萍!萍萍——!”
  听闻有呼喊声,人群立刻散开了一条路。
  穿着粉色棉衣的白萍躺在人群中央,两个冬泳队的队员正在对她进行着心肺复苏。
  王长禄当时就傻了眼,他眼里的白萍浑身湿透,脸色发紫,已经没有半点生机。早上妻子还是好好的,可现在就变成了这样,王长禄上前摇着妻子的胳膊,不断喊起来。
  “萍萍……萍萍!你说话啊萍萍!我是长禄!我是长禄啊!”
  男人一边喊一边哭,可妻子却一动不动。
  “大哥,求求你们!救救我老婆!救救我老婆!求求你们……”王长禄不知所措,他趴在地上,哭着给那两个冬泳队员磕起了头。
  “已经叫救护车了!我们也只是会点急救的方法而已,我们试试吧。”
  这边一个大哥正说着,另一个人又做了几十次按压,白萍的头一歪,嘴里吐出一股水。
  “是不是醒了啊?”
  “好像活了好像活了!”
  旁边的人都在叽叽喳喳,而一个胖大姐又挤了进来。
  “小伙子,这是不是你家的孩子啊,刚才这孩子被棉衣包着放在岸边,他们才从海里发现了那姑娘。”
  王长禄跪立着身子转过头,大姐手里抱着的正是女儿。
  “是我女儿!是我女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男人泣不成声,又开始给那位好心的大姐磕起头。
  大姐摇着孩子,轻轻拍着,又要去搀扶王长禄:“你别这样,别激动,孩子没事孩子没事,你先看你家女人,孩子你放心。”
  ——
  医院的走廊上,王长禄抱着头坐在长椅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白萍的遗书他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妻子在这升职加薪的半年时间里,居然是忍受了那样的屈辱。他作为丈夫,挣不到多少钱,不能把全家都扛在身上,才让妻子不得不承担那么多,才被那个恶魔牵制。
  想到这,王长禄哭着朝自己脸上扇去。
  “都是我没用!都怪我!不然萍萍也不能这样!都怪我!我是个废物!呜呜呜……”
  “姐夫,你别这样!别这样……”
  白茜在旁边抱着孩子,她也止不住擦着眼泪,让丈夫苏勇振过去拦住情绪激动扇着自己耳光的王长禄。
  王老太太在一旁坐着只是哭,她看着怀里的小女孩,女孩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在包被里睡得乖乖巧巧。老太太忍不住又把女孩抱得更紧了些。
  因为冬泳队的队员解救的及时,又做了紧急的心肺复苏,白萍在医院里慢慢醒了过来,身体体征也逐渐恢复正常,过了几天就出了院。
  人虽然接回了家,可是白家人发现,白萍已经不愿意和人再有太多交流。
  无论是丈夫王长禄还是妹妹白茜,和她说话时,她好久才会转过头看着对方,有时会点点头,有时只是咬咬嘴唇,却一个字都不说。
  只是面对自己的女儿时,白萍才会露出少有的情绪,但大多也只是哭。
  她会抱着孩子哭个不停,用力地亲吻着女儿,不管孩子愿不愿意。
  这种激烈的情绪每次都把怀里的女儿搞得哭哭闹闹,王老太太看不下去,只能把孩子赶紧抢下来。
  没了孩子,白萍的情绪变得不再稳定,她有时会撕东西,有时又想要敲东西,嘴里嘀嘀咕咕说着王长禄听不懂的话,眼神里却是忪人的目光。
  王长禄难以想象一向温柔贤惠能力很强的妻子一下子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白萍遗书里说的那个沈国钧,王长禄是听过这个人名字的,但是这人已经不在诚远建设,而是在领科集团就职,思来想去,王长禄直接去领科找到了沈国钧。
  “你有证据吗?有本事你就去告我啊,看看法律怎么判。”
  沈国钧一开始坚决不承认,态度也是十分强硬,见了王长禄等人也是直接扔句话甩手就走。
  面对这个把自己妻子害成这样的恶魔,这样的言辞和嘴脸,王长禄愤怒极了,如果不是苏勇振在一边拦着,他一定会冲上去砸烂沈国钧的头。
  可是真的动了手,就能替妻子找回公正吗?
  王长禄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
  社区的法律援助律师帮着白家人找到了领科集团的纪检部门,领科毕竟是大型的国有企业,而沈国钧也是党员,在多方压力下,他只表示以后不会对白萍有不合适的行为,其他的却什么都不说。
  虽然沈国钧的保证王长禄录了音,可是只有妻子的一张遗书,只有白家人的一面之词,连律师也告诉他这种事去报案都不会立案的。
  而另一边,白萍的情况也越来越差,她情绪不稳定的情况越来越多,经常会没有任何预兆的暴走发怒。
  王老太太要帮着看两个年幼的孩子,白茜和苏勇振也都得为了支撑家庭而工作挣钱,王长禄已经没法再开出租车了,他只能留在家里照顾妻子。
  上半年白萍升职时,全家人凑在一起,为在这个城市奋斗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起色而庆祝,他们仿佛看到了希望,他们觉得只要努力就可以走出奋斗巷,就可以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就能够找到一席之地,就可以改变贫苦的命运。
  可如今只是过了半年,妻子已经精神崩溃,王长禄也没法再去工作,丈母娘要忙着照顾两个幼儿,身体和心理都累得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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