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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GL百合)——陈橡

时间:2022-01-03 09:44:53  作者:陈橡
  恨难消,爱亦同样。
  穆云歌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只是给女孩夹了点菜,两个人继续默默地吃着。
  三个星期后,沈国钧先被巡查组约谈,后被拘捕的消息传来,网络上再次沸腾了。
  那些一直关心这个事件的网民认为事情终于有了着落,无权无势的弱小女性通过媒体的力量讨回公道,惩恶扬善的目的达到了,很多人觉得大快人心。
  领科集团对外的各种宣传媒介上将有关沈国钧的所有信息、报道全部删掉,并且发表声明会配合各级组织做好调查工作。
  这场在媒体上持续发酵了两个多月的公众事件总算是让民众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结果。
  而此时站在5号别墅窗边的苏烬,望着窗外,心情却没有想象的那么快乐。
  春天已经入尾,枝头的树叶冒着新绿,展示着这一年的蓬勃,可苏烬的心里却堵得难受。
  本该很开心的不是吗?
  这么些年,一直暗暗计划着,一点点的接近她,接近她的家庭,想了各种办法了解她的生活,探寻她的轨迹,在她可能出现的地方出现,吸引着她的注意力,然后成功的让她注意到自己,建立联系,让她喜欢上自己,又慢慢接触到她的家庭。在那个恶魔面前,只需轻轻勾引,他就上了勾。
  一切都在她的掌握,她终于实现了这么多年的目标,可是一切都该结束了,她只需要看着沈家受到惩罚就好,这不正是她想看到的吗,看到沈国钧受到法律制裁,看到沈秋禾因为巨大的家庭变故而痛苦,就像当年沈国钧毁掉了自己的母亲,毁掉了自己的家庭一样。这就是她想要的,她也要沈国钧的家庭和她自己的一样,被彻底摧毁。
  可当这些几乎实现的时候,心中那种莫名的伤痛,又是因为什么?
  苏烬抿了抿嘴,仿佛透过窗户吹进来的并不是春末夏初的暖风,仿佛一切都停留在冬天没有随着时光的前行而离去。
  ——
  恼人的蝉鸣一刻不停,沈秋禾胡乱抓了一把,把枕头蒙在头上,但很快就热出了一头汗。
  凌菲家的老房子没有空调,沈秋禾已经在这里借住了近一个月。
  之前的时间里,沈秋禾会在槐城别墅和学校旁边的公寓两边都住,但住在父母家的时候,她会想到原本幸福美满的家现在空空荡荡,只剩下她一个人;会想到在这里她的父亲和她心爱的女孩曾经发生了那难以接受的事,想到这些,那个家她一刻都待不下去。
  而回到学校旁靜海云望的公寓里,每天起床,沈秋禾总觉得她身旁好像还躺着睡眼朦胧的女孩;走进洗漱室刷牙,抬起头看向镜子,又会感觉下一秒苏烬就会从她身后突然冒出头,嬉笑着挠她腰上的痒肉……
  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都有着苏烬的影子,有着她欢笑的、撒娇的、慵懒的、认真的……各种模样。
  不到一年的时间,那个女孩已经渗透到她心里每块软处。
  那个家,她也不想住了。
  沈秋禾掀开薄被,胡乱揉了揉眼睛,神情憔悴地坐在燥热的房间里,一晚的睡眠无法让她恢复精神,或者说,她也根本睡不上个好觉。
  楼下响起小贩的叫卖声,屋里没有空调,老旧的冰箱压缩机持续发出嗡嗡的声响,不停散发着热量。
  随着窗外不知什么人的一句吆喝,沈秋禾转了下头,目光也慢慢聚焦落在了挂在衣架书包上的那个刺猬挂件。
  这是苏烬送给她的礼物,她还记得女孩做这个羊毛毡时还扎破了手指,记得她把女孩冰凉的手指拉过来紧张地看的样子。
  那软刺的小刺猬歪扭着,可可爱爱,却又有着尖利的外表。
  而苏烬就如同这小刺猬一样,在那样的家庭背景和童年下成长,长成了一身的尖刺,可她也只为了保护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父亲,苏烬怎么会是现在这样?白家又怎么能是现在这样呢?她一定会是父母的心肝宝贝,会和勤于奋斗的父母一样在这个城市慢慢站稳脚跟吧。
  忧伤弥漫在这个小房子里,想到这些,沈秋禾再次泛起了泪。
  凌菲和马思薇过来的时候,找了安装师傅给老房子装了个空调,又换了新的热水器。
  凌菲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放得叶子已经蔫吧的菠菜还是上一周她过来时买的,她回过头,看了看坐在沙发上垂着头的沈秋禾,无奈地摇了摇头。
  “秋禾,我给你带了点罐头和牛奶,放冰箱里了。”
  凌菲走过来,也坐在了沙发上,老式的沙发已经被压得塌了一半,坐下时发出咯吱的声响。
  “你得吃东西啊,你不吃东西哪行,唉,少吃点也是吃。”凌菲边说边抬手把沈秋禾的衣领整理好。
  沈秋禾随便点了点头,可看她的状态,凌菲就知道她根本没听进去。
  虽然已经将近十一点,但看沈秋禾的样子就是刚刚起来,凌菲让马思薇下楼去买点粥和包子,她则陪沈秋禾坐在客厅里。
  “秋禾,你说的医院我去查过了,苏烬的妈妈白萍确实一直在住院,我找的医生告诉我,她刚住进去的那些年好像情绪还很暴躁,会打人咬人的,但后来就逐渐平静,再后来就不认人了,应该是那小孩还没去看她之前,她就不认了。”凌菲说。
  沈秋禾看了看她。
  “所以,小烬虽然有妈妈,但是却从没被妈妈认过,是吗?”
  凌菲没想到沈秋禾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沈秋禾转回脸,眼圈红了一点。
  “可怜的孩子。”她痛惜地说。
  空调的冷风终于把屋里的燥热驱走,凌菲把送风角度调了一下,再次坐到沈秋禾旁边。
  “凌菲,其实这么久了,我想了很多事,可又什么都想不明白。我理解她想要报仇的心情,却没法理解她非要用这样极端的方式。刚开始我怎么都想不通,但后来我就想,如果我是她,如果我真的想报复我爸做的那种事,我能怎么办呢?我也完全没有办法,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开始理解她了,也或许我永远都理解不了,因为我不是她。她说的对,我的家庭优越,我从小什么都有,好好念书,出国留学,回来执教,做科研,做科普,做电台嘉宾,顺理成章,我所有经历的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我想理解她,可连这都做不到,我根本就想象不到她在那样的家境下成长是什么样子,我体会不到她从小被小伙伴骂、被他们欺负、被他们歧视是怎么地痛苦,我连感同身受都做不到……”
  沈秋禾垂着头,露出一副凌菲从没见过的挫败的样子。
  “秋禾,你别这么想了,你是无辜的,这并不是你的错。”凌菲安慰道。
  “那她难道就不无辜吗?”沈秋禾低着头反问。
  “她妈妈做错了什么?她爸爸又做错了什么?她没了父母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幼儿,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爸!毁了她全家,毁了她……她想要报仇,却发现自己要复仇的人距离她是那么的遥远,几乎是高不可攀,她不得不付出自己,做了那么多她自己都觉得恶心觉得受不了的事,那时候弱小无助的她,同样是无辜的……”
  这些话语无奈又辛酸,被空调的冷风吹的更没了热度。
  这闷热的夏日里,沈秋禾的心每一刻都是冰冷、纠结又迷茫的,她不知道此时的苏烬会怎样,会因为报了仇而开心吗?
 
52、第 52 章
  沈秋禾电视台的节目早就不能再做了,学校里的老师和身边的一些朋友知道了沈国钧的事,也知道沈国钧和沈秋禾的关系。毕竟是不光彩的事,大家表面上不说什么,可背地里难免指指点点。
  虽然努力不去在意别人的眼光,但是出了这么多事,沈国钧又被拘捕,沈秋禾自己的状态也很难调整过来,最近几次试验数据的错误都出现在她负责的部分。
  院系主任在沈秋禾的办公室门前转了好几回,刚开始没忍下心,但最终还是找了沈秋禾谈话,建议让她干脆休息一阵子。
  可是领导的意见沈秋禾并不想接受,她已经没有了家人,更没有了爱人,如果再没有工作,她还剩什么呢?
  此时,她只能用工作来麻痹自己,让自己忙碌起来,从而隔离开嘈杂的世界。
  可是这也都只是沈秋禾自己的期望而已。
  沈国钧的事情一出,一些网友便开始对他进行调查,也就是所谓的人/肉搜索。
  他们很快就发现,沈国钧是一名地方国企高官,而沈国钧的女儿居然就是在国内营养学界有名的科普博主、出了多本居民营养饮食指导图书、还经常作为节目嘉宾出镜的N大教授沈秋禾。
  于是,沈秋禾的微博里一下子涌进来众多的网友,他们在那些科普微博下发言辱骂沈国钧,甚至也言语攻击着沈秋禾。
  对于这些自持正义、敲着键盘骂人的网友,沈秋禾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不得不被迫关掉了微博的评论,但微信平台后台照样会涌入大量骂人的留言,再后来听说还有人投诉到了学校的邮箱,连学校开放的论坛上都会有人发表相关内容的帖子。
  开学没多久,沈秋禾就不得已先暂停了工作,用来科普的微博和公众/号也处于停滞,不再更新。
  一时间,她连最后唯一还有的一点工作也停了下来,几乎失去所有。
  面对好朋友的失落,凌菲和马思薇虽然会隔两三天就来看她,但是她们的陪伴既无法缓解沈秋禾的孤独,也无法改变她的遭遇。
  沈国钧的案子因为造成了不小的社会影响,在专项组和省委巡查组的共同发力下,推进很快。
  经济方面,巡查组查到沈国钧在四年前负责一个棚户区改造项目时,收受了开发商100万。
  沈秋禾去退回了赃款,并缴纳了罚金后,家里已经没有多少积蓄了。
  律师去见了沈国钧好几次,但是每次回来,律师都是神色凝重地朝沈秋禾摇了摇头,沈秋禾明白,父亲又是什么都没有说。
  沈秋禾知道,苏烬既然要做,自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她也确实会拿到足够的证据定罪,让沈国钧难以翻身。
  在又一次探视的时候,沈秋禾发现父亲已经比母亲邢慧娟去世的时候瘦了太多太多,素来炯炯的眼睛如今呆木无神,脸颊都凹陷了进去。沈秋禾心里带着痛,也同样带着恨。
  父女俩坐在木桌的两边,有限的探视时间,两个人却默然无言,沈秋禾实在不知道该和父亲说什么。
  看到探视时间就快到了,沈秋禾才低着头,捏了捏手指的指节。
  “爸,我想把槐城那房子卖了。”
  沈秋禾使劲抿着嘴,觉得鼻子里酸酸的。
  “我……我接受不了在那……发生的事,我……我也想象不到一直在我心里形象高大的父亲居然能做出那种事……”
  面对女儿的这些话,沈国钧的眼球都没有动一下,依然是盯着桌子的一个角,木然地望着,如果不是男人慢慢闭上眼睛,他几乎就是个不动的雕像。
  墙上的时钟咔嚓咔嚓地走着,秒针每一下摆动的声响都在房间里清楚地回荡。
  沈国钧身后的门里,遥远的地方传来了脚步声,男人知道,探视的时间就要到了。
  “嗯。”
  沈国钧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个字,声音带着好久没说话、声带没有调整好的沙哑。
  说完,他右手撑了一下膝盖,缓缓站起身,没有再对沈秋禾说任何话,转身走回那扇铁门。
  ——
  和房产中介去槐城别墅的房子拍了照,挂上了网,沈秋禾回到自己的公寓。
  总是借住在凌菲家老房子并不是个解决之道,她总是要去接受父亲做了那些恶事即将受审的事实。
  沈秋禾呆呆地坐在书桌旁,透过窗户望着远处的大海。
  她想起苏烬说过她怕水,只会远远地看着海,却不愿意走到海滩上,现在沈秋禾才明白,那是因为她的母亲就是想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是因为当时她就是被遗留在了沙滩上,母亲却从她的身边一步步走远,走向死亡。
  目光的焦点从海面回到窗内,这时沈秋禾看到了桌上空着的花瓶。
  她一手轻轻抚摸着那个已经空了的花瓶,另一只手已经拿起手机,放大了自己的微信头像。
  沈秋禾的头像依然是苏烬曾亲手插的那束鲜花,图片里的向日葵灿烂地开着,充满朝气,满怀着希望。
  一滴眼泪落在屏幕向日葵的花瓣上,沈秋禾仰起头,死死抿着嘴,任凭眼泪顺着眼角流淌。
  她是多么想给苏烬带去希望啊!
  可想到希望二字,沈秋禾咽掉流进嘴里的眼泪,自嘲地摇了摇头。
  希望,苏烬觉得生活有过希望吗?
  连她自己住在凌菲家老旧的小房子里,都会感觉到生活的不便,那在奋斗巷那些筒子楼里长大的苏烬,当那些小孩在那颓废肮脏混乱的环境下,会对生活会有什么样的期盼?她能想到什么希望?
  当苏烬在成年后努力搬出奋斗巷,也只能住到曾经那个老小区的出租屋,她交着低廉的房租,和那些混迹社会的男孩女孩合租同一个房子。
  苏烬说的是对的,世界本就不平等,有的人生来拥有的多,有的人一辈子努力也得不到很多财富,过不上像样的生活。
  可是,两种人的努力程度却并不一定不同。
  富人随手一拍打碎的一碗白饭,可能却是穷人要用来救命的最后一口。但是转身就走的富人会在意吗?富人会知道自己毁掉的是对方活下去的希望吗?
  自己的父亲,在20年前就彻底毁了白家人的希望,早已万念俱灰的苏烬甘愿把自己的人生都变成了复仇,甘愿赔上自己的身体,付出自己的一切,带着这样刻骨的恨,苏烬又从哪来的希望?
  沈秋禾抓起纸巾胡乱擦了擦眼泪,不愿往下再想。
  手指不经意地滑动了一下,手机切换到了她和苏烬的聊天记录。
  沈秋禾紧了紧鼻子,开始从最早的那一条慢慢看去。
  她们互相留下名字和电话。
  苏烬一次次给她转账还钱。
  她把那束花的照片发给苏烬,苏烬回复她“很好看”,还回复了她一张笑脸。这是苏烬第一次给她发表情。
  她帮苏烬推广花店,苏烬向她表示感谢。
  苏烬说她要晚些还钱,那时沈秋禾知道她失去了咖啡店的工作。
  她帮苏烬介绍了工作。
  她和苏烬的对话渐渐多了。
  一条又一条的聊天话语滚动出来,她和苏烬从冰冰冷冷到客客气气,再到越来越温暖,互相关系,爱护,变得毫无距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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