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一路下楼，再也没听见有人喊自己。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两个人之间再无交集。
可是在回宿舍的路上，她不经意往后一看。
男生双手插兜，悄无声息跟在她们几个后面，脸上的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
和之前一样，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回给她一个微笑。
季息停下脚步。
“小息，怎么了？”
边上的女生问她。
季息将手里的书塞到对方手中。
“不好意思啊，我突然想到我还有点事，拜托你把我的书先拿回去，我要晚点儿再回宿舍，你有什么想要带的可以跟我说一声。”
对方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应了一声就走开了。
她们几个人停下时，后面的男生也停了下来。
深吸一口气，季息转过头。
“有什么事我们去外面说吧。”
为了防止碰见认识的人，季息没有选择奶茶店而选择了一家咖啡店。
这里一般只有周末的时候人会多点。
看着对面的男生，季息用勺子搅了搅自己杯子中的咖啡。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男生有一张和陈伟一模一样的脸。
也不能这样说，准确来说，这个身体就是陈伟的，现在里面的芯子却是另一个。
也就是姜烊。
当时知道他们之间的交易，她就知道苏玺答应给他的肉体就是陈伟。
她虽然没有看见这人进到陈伟身体里的那一幕，可是在他被苏宁带回来时就清楚里面已经换人了。
虽然大家都是经历过一番生死，并肩作战的好伙伴。
可是如果可以的话，这件事完了她真的不想和苏玺或者陈祁再有任何的交集。
不是她忘恩负义，而是真的不想接触这方面的事情了。
她只是个普通人，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不应该影响她的一生。
听了苏宁科普，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科学难以解释的事情，而且也有不少像苏宁一样的玄灵师。
他们游走在灰色地带，冷眼看着生与死，处理着「意外」事故。
而陈祁也是要走这条路的人。
和他们经常接触，自己的生活或许也会变成那样。
没有了契约，她也不会再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的生活不需要什么起起伏伏，只要像以前那样普通就可以了。
可是……
姜烊抠了一块儿蛋糕下来，放进自己嘴里。
甜腻腻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让他忍不住眯起眼。
“真甜。”
可是说着又抠了一块。
季息皱皱眉，她可没有那么好的定力。
“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们并不熟。”
“你要不要尝一尝？虽然有点甜，但是味道还不错。”他拨弄手机。
看了看里面余额又说：“或许我应该再来一块儿，你吃吗？我请客。”
“不必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
“为什么不吃，白给的都不吃吗？你这样不行，就算你哥再有钱，该占的便宜还是应该占的。”
季息看着他，脸上神情认真：“姜烊。”
“嗯嗯，我在呢。”
“我的脾气并不好。”
姜烊终于抬头看她，将手里的东西都放下。
下一秒，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变了，从一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变成了认真的好好先生。
“我只是想和你交朋友，你为什么要一直躲着我呢？”
对方终于认真了，可是面对他的认真，季息又变得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我只是想要过普通的日子，不想和你们有过多的接触。”
“可我现在就是普通人啊。”
季息没有说话。
在她心里，对方并不是。
看她不说话，姜烊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可能是有些失落吧，他摆摆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本来就是个脏东西，披上了人皮也没干净到哪儿去，你看不上我也正常。”
“我并不是……”
“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以后也不会再去烦你了，你放心。”
说着就站起身。
“不好意思，我还约了人，先走了。”
看着他有些慌乱的背影。
季息垂下眼睑。
“您的蛋糕。”店员走过来将小盘子放到季息面前。
看了几秒，季息拿起叉子吃了两口。
确实有点甜了。
……
“你明明知道我和苏玺是一个班上的，现在是上课时间，你还在这时候约我。”
姜烊在男人对面坐下。
“对于你来说，逃课应该不算什么吧。”
听见他这话，姜烊嗤笑一声：“你们兄妹俩可真好玩儿，一个避我唯恐不及，一个却见缝插针约我出来，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有自知之明，这个人肯定也不是为了跟自己联络感情而来。
季川抬手示意服务员过来。
“我就不需要了。”
季川看了他一眼，感觉到他心情可能不是很好，到最后也只给自己点了杯饮料。
他和姜烊的关系也没有那么亲密，说到底也只是认识而已。
“其实我过来找你也是有事想要问你，我心里实在是好奇。”
姜烊耷拉着眼皮，明显是一副兴趣不高的模样，懒洋洋开口：“问吧。”
季川在约他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措辞，这时候也没有跟他过多的客气寒暄。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在这具身体里待的怎么样？”
“啊？”
姜烊听见他的问题，掀了掀眼皮，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
“就是，你感觉这具身体用的如何？有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
“挺好的，我还挺满意的。”
“哦哦。”
姜烊：“……”
“那我还想问问，就像你们这种情况的，一般可以活多长时间啊？或者说你们会像正常人一样生老病死吗？
死了以后还会变成之前那样的鬼魂吗？
像你们这样子，被那些玄灵师看见了，会不会被收了啊，魂魄还会不会被打出来？”
姜烊：“……”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现在占了他的身体，会有他的记忆吗？”
姜烊：“……”
确定这是亲的兄妹吗？
看着对方说着八卦的话，脸上的表情却依旧严肃认真。
姜烊都不知道对方问这些到底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还是在做什么学术研究。
他的脸上染上狐疑之色，心里却来了兴趣。
“你问这些干什么？”
他严重怀疑是不是季息告诉他自己这几天老是缠着她。
所以他这个哥哥过来找自己了解情况，在把自己的相关都打听完以后再找个什么东西把自己给收了。
“哦，也没什么，就是好奇，你也知道，我家里那位比较中二，就喜欢了解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季川喝了一口饮料，满脸淡定。
我信你个鬼！
姜烊手指敲着桌子，“苏玺啊，他和我是同班同学，我们俩天天见，有什么事儿不能直接问我的，或者问他姐也行啊。”
季川面不改色，说：“他这个人就是比较害羞，你也是知道的，而且这种事情嘛，只有问亲身经历过的人才最准确。”
仔细看他，姜烊笑了两声，身体向后靠，替他解答。
“我是在这个身体的主人死了以后才进来的，算不上是夺舍，没有沾因果。
所以现在这具身体完全为我所有，会有生老病死，死了还会不会变成之前那样，我也不知道。
不过像我现在这样的，最好不要和玄灵师碰面。
那些比较厉害，修为比较高深的，看面相看的那是一个准，我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已死之人，如果被他们看见就露馅了。
至于你最后一个问题，那肯定是没有记忆，我只是占据了这个身体的躯壳，记忆都是在灵魂里的，我怎么可能会有？”
季川听着他说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仔细点了点头，将这些都记在心里。
“那你现在还能从这具身体里出来吗？比如说你不想用这具身体了，或者不想用这具身体的交际关系了，还可以出来重新换一具吗？”
“可以啊。”姜烊一脸无所谓。
“只不过是一个躯壳而已，想换就换喽，就是用的时间越长，换起来就越麻烦。”
季川瞪大眼睛，心里警铃大作。
“还能换？”
他的声音有点大，弄得姜烊不是一脸莫名其妙。
“怎么了？”姜烊这下子更是来了兴致：“这不是你问我的吗？我也回答了，你这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也想……”
季川身体往前凑了凑，脸上带了些紧张。
“那如果不想让他换，怎样把他的魂魄固定在这具身体里？或者如果他离开了这具身体，要怎么找到他？”
姜烊乐了：“季先生，好奇过了头可就不好了，人鬼殊途，你妹妹都懂的道理你不懂？”
季川不答反问：“你感觉我今天戴的手链好看吗？”
“嗯？”姜烊的目光忍不住看向他的手腕。
入眼，空空如也。
只看他的表情季川就笑了。
手指在红绳上面轻轻按了按，这是只有他们能看到的。
“你还没有告诉我要怎样才能把这个人的魂魄固定在身体里。”
第96章 打脸年轻玄灵师23
姜烊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然后低头把玩手机。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万一有哪天你一个不高兴，把这法子用在我身上怎么办。”
季川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我和你无冤无仇，为什么会对付你？”
“以后的事情谁说的准呢？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一下，你想把这法子用在谁身上。”
姜烊是有些在意，按理说对方只是个普通人，像他这样的，如果自己不说，别人很难看出来。
季川又是怎么知道对方是和他一样的？
“我只能保证这件事和你没关系，而且我想要的是不伤害他的方法，也没有别的意思。”
“啧啧啧。”姜烊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睛里都是鄙夷。
“季先生，你这个样子就不太好了吧，吃着锅里，看着盆里，都和苏玺在一起了还想着你的小情人，甚至还要拿他的名头说事，你说说，你这简直比我还不像个人啊。”
想他姜大少爷，生前是多么风流的一个人。
那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小姑娘，小伙子调戏了一大把，但也没有玩弄人家的感情。
但是他也不是不懂爱情。
像这样偏执的，除了爱情还有什么能让他想要把一个已死之人的魂魄固定在躯壳里。
更遑论他和苏玺那也是有点交情的，虽然只是交易的情分，那也总比跟他来的深一点。
白月光，朱砂痣什么的，听了就让人恼火。
季川知道是他误会了，不过听了他的话也想到，可能连姜烊都没有发现。
他对姜烊的感情有些复杂，两人没有什么交集，唯一一次可能就是第一次见面，对方直接上了自己的身。
而在对方抽离以后，他却拥有了一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能力。
一开始他是不确定的，甚至还有些惊疑不定。
可是直到看见了苏宁带回来的「陈伟」，他才确定自己确实是有了这种能力。
因为在他的眼里，对面这个人可以是陈伟的脸也可以是姜烊的脸。
就像他看阿玺一样，一张熟悉的脸和一张有些陌生的脸交替出现。
刚看见他还吓了一跳。
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都在那天晚上中了招。
可是仔细观察下来，对方和自己认识的那个人并没有什么区别。
仅仅是一个晚上，可以模仿的这么面面俱到吗？
就连苏宁都没有看出他的异常。
在她带着「陈伟」回来以后，他才弄清楚苏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从他们认识时，苏玺身体里就已经是另一个人了。
他没有忘记陈祁给他科普的学校论坛里有关苏玺的介绍。
那是一个寡言少语阴气森森的人。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除了发型，苏玺和他描述中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而刚才姜烊也说了，他们这种情况是没有原身之前的记忆的。
那么知道红绳的苏玺也就是他认识的那个。
虽然还有很多疑问没有搞明白，但那些也不是很重要。
“虽然我不能告诉你那个人是谁，但肯定不是你说的那样。”
姜烊身体向后靠，又抖了抖腿。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的话，我们就来做个交易吧。我也不为难你，我告诉你方法，你欠我一个人情。至于这人情什么时候用主要看我。”
季川也很干脆：“杀人放火不做，违法乱纪不做，其他都好说。”
“成交！”
……
出了校门，苏玺一眼就看见了靠在门边吸烟的季川。
男人身上穿着经典款的西装，长身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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