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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霄：“滚。”
“哈？！”顾一只莫名其妙。
怎么突然就生气了？！恼羞成怒？楼霄的字典里真的有这种词吗？！
“听不懂吗？我让你……滚！”楼总大人居高临下地森冷看向他，视线中的戾气震得顾一只下意识一颤。
不知道他的哪个细微反应戳到了楼霄的怒点，魔王大人突然暴躁，一把握住顾一只的胳膊，凶狠地将他一路拉至门边，开门将他推了出去。
“喂！楼……”顾一只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楼霄低声咆哮：“Get out！出去！离开这里！”
门被“嘭”地一声重重关上，不少人这才回过神来，立即七手八脚地将顾一只扶了起来。
“……”顾一只还有些懵，下意识道，“谢谢……”
不知跑去哪里的助理小姐姐赶紧过来，扶着他挡开众人出了健身房。
“你没事吧？”助理歉意道，“对不起啊，都是我自作主张……”
她简直心疼极了！
楼总原来是个傲娇狂魔吗？！明明那么喜欢人家，干什么非得欺负人？！……只只这么乖巧可爱，都主动来示好了，由着他亲由着他抱，这个时候难道不该温柔宠溺吗？还闹什么脾气？！真是活该你追不到男朋友！
顾一只不清楚她的腹诽，勉强笑了笑：“没事，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下楼就好……”
没事才怪。
顾小鸟满心旖旎尚未消散，此时大脑一冷却，一肚子尴尬羞窘立时席卷而上……然而尴尬还不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
即便知道楼霄可能会讨厌自己，在真正面对他恶劣的态度时，顾一只还是难以自控地伤心了。
提前做再多心理建设都没有用。
哪怕只是一个眼神，都能伤得人体无完肤。
小鸟大人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太过软弱，只能一路憋着，感觉都要憋出内伤了！
正要再说两句劝女生先离开，就听女生安慰道：“你不要难过呀，楼总其实可在意你了，一直让人留意着你的情况，一有空就飞去燕城看你……”
顾一只：“？？？”
“你说什么？”顾一只简直怀疑自己幻听了，“楼霄去燕城看过我？”
“是啊，”女生点点头，努力哄他开心，“订票记录我这都有，挪日程挪得我们焦头烂额的……连大年三十都去了，如果不是近期江城这边事情太多，估计都要直接在燕城建个‘临时总部的临时总部’了……”
顾一只瞬间想起自己大年三十醉后做的那个过分真实的梦……
这简直……
不可能吧？！
顾一只脸色涨红，整个人都要凌乱了！
他慌忙道：“你弄错了吧，他有可能是去处理别的事啊……我在封闭式训练呢，他来燕城也没办法见到我……”
“啊？是那样吗？”助理怕他真的对楼霄失望，也有些急，“但楼总是真的喜欢你呀，我还有好多别的证据，我找给你……哎，你等等。”
助理收到了一条楼霄的语音，立时停下脚步。
楼总大大你给点力啊啊啊！
小助理心头升起一点希望，满心忐忑地点开了语音。
“顾一只呢？！”魔王大人充满怒意的声音即便不开扩音也清晰可闻，“你把人弄到哪里去了？！”
楼霄心情不好，完全是在胡乱迁怒，咆哮着道：“伤也不处理就这么往外跑吗！让他给我先去处理伤口！……再让厨房准备晚饭，”楼霄大概是翻了翻总裁特供的菜单，“给詹姆斯2倍加班费，加做一套法餐……带他去吃了饭再让他滚。”他顿了顿，“叫老赵开车送他回学校，保镖甲乙跟着……别露面。”
助理小姐姐都要泪目了，干得漂亮啊啊啊啊！
助理立刻回复：“好的楼总，我现在就带他去医务室！”
然后抬头用“我都说了吧楼总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他就是傲娇啊你不要跟他一般计较”的星星眼看向顾一只。
顾一只：“……”
小助理在内心给楼总疯狂点赞！
顾一只……顾一只在内心咆哮。
楼霄是精神分裂了吗啊啊啊？！先抱住他一顿猛亲，然后狠狠咬他一口，再指着鼻子让他滚，滚之前还要先处理伤口喂饱饭，再一路护送？！
这操作怎么让人看不太懂呢……
顾一只越想越觉得大魔王在整自己，满腔委屈瞬间化成了燎原怒火——任谁被这么莫名其妙虐了一通都是要有火啊！更何况小鸟大人从来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
顾一只一路莫名其妙地被小姐姐带去消毒涂药处理了伤口，等到吃饭的时候——就更不懂了啊！
楼霄居然特么大刺刺地出现在了隔壁桌！！
——还一副“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也只是碰巧来食堂吃饭”的平静神色。
骗鬼呀！
顾一只在楼氏呆了这么久，清楚的知道楼霄对用餐环境十分讲究，要么就回家吃，要么就一定要在独立包间里……绝对不可能接受跟一群人挤在同一个空间内！
而且分明就是紧挨着了，硬是要跟自己分开两张桌子算怎么回事？！
反正打是打不过，顾一只不知道他搞什么鬼，看在美食的份上狐疑地坐下来，打算一边吃东西一边暗中观察。
满屋子都是来吃饭的人，不少人进门后猛然发现大老板和小天使都在，顿时激动得内心嗷嗷狼叫，也顾不上注意气氛微妙，便掏手机开始偷拍。
“腹肌群”里堪比过年，尖叫和照片不断刷屏：[啊啊啊啊啊啊，只只偷瞟楼总的样子简直萌死了啊啊啊啊啊！]
楼霄明显心情恶劣，黑云密布地偏头瞪了顾一只一眼。
然鹅顾小鸟正在奋力切牛舌，并没收到他的眼刀。
楼总：“啧。”
“你是笨蛋吗？！”楼霄怒道。
顾一只被他吓了一跳，就见楼霄突然伸手，把自己的盘子抢过去开始帮他切牛舌，又将烤好的鹅肝推到他手边，用王霸酷帅的命令式口吻道：“先吃鹅肝，凉了不好吃！”
围观人内心：[霸道总裁攻啊啊啊！]
顾一只内心：[神经病啊啊啊啊啊！]
顾一只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凶残叉起鹅肝：“行。”
第58章
饭后, 小鸟大人如期被赶出了楼氏大楼。
顾一只憋了一肚子火, 怒气值max地回了医院。
穆川的手术还没结束, 顾一只将猜测跟云荡说了, 楼氏跟穆家几乎没有交集，两人讨论半晌没想出楼霄要害穆川的理由，只能先将疑惑放置一边。
穆家的人也一直守在门口没动, 两边主要人员商讨一下排了个表, 约定在移植手术开始前轮流休息片刻, 之后便进入了漫长而焦急的等待……
手术直到第二天凌晨才终于结束, 好在穆川坚强挺了过来, 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夏夏一直忍着没有崩溃, 此时终于松了口气, 匆匆去了趟洗手间洗脸, 回来的时候眼睛微肿, 明显是大哭过一场。
顾一只装作没发现，转头去看穆家那群手下的动静。
穆川基本脱离生命危险，所有要算的账也该开始算了……
之前那个在队尾跪着的人双腿早已麻木了，站了两下没站起来，被穆家为首的大汉一把扯住胳膊拎起来，狠狠推搡着按在ICU的玻璃上。
“赵石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做的好事……少爷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剁了你也赔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呜, 少爷我对不起你……”那人哭得肝肠寸断, 被放开后自己跪倒在地, 对着病房不住磕头。
旁边人却没有一个同情他，纷纷忍不住怒骂：“你就是这么报答少爷的？！少爷捡你回来，给你吃给你穿帮你出头！这就是你对救命之恩的回报？！”
“你喜欢那些东西，就滚出去，滚去钱老二那！那边没人拦你！”
顾一只听了几句，大概弄清了事情原委，大约是这人偷偷背着帮派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被穆川发现之后想抢，不小心将东西撒了出来。
那东西似乎对心脏刺激很大，穆川没有留意吸入了扬沫，立时引发了旧疾，被送来医院的时候就直接下了“病危通知”。
顾一只想了想，猜测那种东西可能是某种毒品。
他怕给穆川再招惹事，便没有跟云荡和夏夏多说。
小鸟大人这次的假期原本就只有一周，穆川一出事，他连在家多呆的时间都没有，回学校补完转学分的手续就要走了。
当然也没能抽出时间再去见楼霄。
……骗人的，一切都是借口！
上次还没受够气吗？谁还要再去见他？！
顾一只拉着行李箱气呼呼出门，下楼就见楼家相熟的司机正在等着，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帮他搬行李：“楼总让我送您去机场。”
顾一只：“……”
麻哒！楼霄你有完没完？！
司机尽职尽责地将他一路送到机场，“按照楼总吩咐”给他升了头等舱，又“按照楼总吩咐”将他送进VIP等候室的贵宾室，再“按照楼总吩咐”告诉他下飞机后也有人接，电话是XXXX。
最后想了想，掏出一张名片。
顾一只都要麻木了：“这又是什么？楼霄怎么那么烦……”
“不是，这个不是楼总吩咐的，”司机将名片递过来，“这是罗德教授让我交给您的，说请您有空的时候给他打个电话……他有很重要的事想跟您说。”
司机很快功成身退。
顾一只翻看着那张罗德教授朴素的名片，想起上次不甚美好的聊天经历，并不想给他打什么电话……
小鸟大人眯起眼，将名片往行李箱深处一塞，当做没收到了。
反正封闭式集训是不许与外界联络的。
哼，这就叫迁怒！
我可是很任性的。
*
莺初解语，微雨如酥。
三月，江城的气温逐渐回暖，楼霄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在下半学期开学时，依旧保留了之前那门课——大概是等着有人回来找他兑现那句“不管怎么样至少要让我过你那门课”的诺言。
顾一只的集训安排越发密集，回到寝室倒头就睡，每天的睡觉时间都不超过六小时，连翻去外网浪的时间也没有了，大脑的休息时间弥足珍贵……某些仗着异能溜进基地的偷窥者即便再怎么暴躁，也舍不得再吵他。
大魔王的气压日渐低沉，眼眸深处总藏着难以掩盖的戾气……好在楼霄上学期就在罗德的委婉提醒下戴上了眼镜，总算不至于遭到学生集体投诉。
然而现在下课，就再没有人敢磨磨蹭蹭留下来看楼教授热闹了——所有人都是有多快逃多快，下课铃声打响不过一分钟，教室里就基本空了。
楼霄面无表情地收拾了东西，取下眼镜……
继而转头看向门口。
森冷目光几乎要化成实质穿透来人的胸口。
轮椅上的穆川微微一滞。
楼霄缓缓开口：“你改变主意了？”
他像一只不断蛊惑着人堕落的恶魔，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开口的声音带着让人战栗的危险气息：“重获新生的感觉……是不是很好？”
穆川体内的Mars重塑了他的身体，改善了大部分因为先心造成的机体羸弱，让他得以迅速拥有堪比健康人的强健体魄……
除了，他彻底失去了那颗不健全的心脏。
穆川手术后尚未恢复的伤口微微抽痛，他缓缓做了一个深呼吸，在楼霄的逼视下近乎不可思议地保持了平静：“我有哪里冒犯你了吗？”
楼霄面无表情地偏头看他：“没有。”
穆川有些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你是故意让人将药剂送到我身边的吧？”穆川冷静道，“我原本以为你是想杀了我……可祥叔说，那颗适合的人工心脏就是你的人送来的。”
“……为什么？”穆川有些不解，“我当时……明明拒绝你了。”
穆川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他在手术中……见过楼霄。
在手术最关键的时刻，他的心脏一度停止跳动，艰涩的呼吸声充斥耳膜，医护人员焦急地跑动，各种仪器发出尖利的警报……
穆川几乎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在全麻的情况下短暂恢复意识……
楼霄就像来自地狱的魔鬼，满身戾气地推开医护人员通道的侧门走进来，冷冷问他愿不愿意喝下名为“撒旦（Satan）”的恶魔药剂。
“它可以修复你心脏和身体，给你远超于现在的力量，”他引诱道，“甚至让你活得比普通人更长久。”
穆川不信世上有这样的好事，只用不信任的目光看着他。
“当然也是有一丁点代价的，”楼霄漫不经心道，“你会更加执着于想要的东西，更加肆无忌惮，并且……忘记那些没有意义的原则和感情。”
忘记原则……和感情。
穆川嘴唇颤抖。
良久，终于精疲力竭地发出一个音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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