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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容貌明艳性子却骄纵万分的少年还跟在他身边，可这一次再无人敢多看那少年一眼了。
——墨陵仙君的灵气将少年牢牢护住，警告着其他人。
“你整日冷着脸，都把别人吓到了。”叶辰打着哈切说。
“这不正好，省的他们总打你主意，”江逐水帮叶辰拢了拢披风，接着说，“过两日秘境开了就跟我进去，这回由不得你犯懒。”
“知道了知道了，”叶辰嘟囔，“真啰嗦。”
“你别睡那么久，我就不啰嗦。”
叶辰撇嘴，这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神魂受损，虽说两百多年前在秘境泡了一次寒潭，但也就缓解一点神魂上的疼痛罢了，离修好可远着呢，尤其上次有个人修色胆包天想要把他炼成傀儡攻击了他的神魂，这之后他就被迫经常陷入昏睡。
昏睡时间毫无规律，经常上一秒说着话，下一秒他就睡着了。
江逐水为了他这毛病疯狂出入秘境寻找灵物，却没什么大用，这回叶辰更是睡了两年，把江逐水急的差点只身去闯魔域了。
“秘境会开三十年，得多买些赤烟晶。”江逐水换了个话题。
叶辰瞬间忘却烦恼，美滋滋地点头，“多买点多买点。”
这可是保养他宝贝角的好东西！
江逐水眼底闪过笑意，小魔主好哄的紧。可下一刻那忧虑再次缠上眉眼——神魂的事不能再拖了。
也许是越想要就越得不到，江逐水在秘境找了二十年也没能找到据说能治疗神魂的灵药，反倒是他的修为又上了一层。
——大乘期。
整个修真界的大乘期不过两手，最年轻的那位寿岁都至少是江逐水的十倍。
这就是气运之子。
叶辰心想。
他歪了歪头：“找了这么久也没找见，要不先出去把你的劫渡了吧。”
秘境升阶没法渡雷劫，修为虽说上去了，却还不算是真正意义的大乘期。
江逐水摇头:“再找找。”
叶辰也不和江逐水对着干。
其实他的神魂没有江逐水想象的那般严重，他陷入睡眠更多的其实是一种防御措施。
防的是天道。
叶辰切实感受到天道要对魔族赶尽杀绝。
秘境一行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叶辰毫不意外，天道现在想让他死，肯定不会把灵药送给他啊，可江逐水却更焦躁了。
叶辰抱了抱江逐水：“别想太多啦，心这么不静，当心你先被天雷劈死了。”
江逐水明白这个理，他拍了拍叶辰的头，“出去就躲外面那棵刻了禁制桃花树上，免得被天雷波及。”
“嗯。”
叶辰乖乖听话躲到桃花树上，却意外地在桃花树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令牌，他捡起令牌，抬眸看向前方。
不远处的天空乌云蔽天，黑压压的云层闪着雷光，粗壮的天雷猝不及防打下，下方的江逐水抬剑迎击，轻松抗下第一道雷。
九九天雷，后面还有整整八十道。
雷劈了三天三夜，叶辰便坐在树上看了三天三夜，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也许看那远不如几百年前灭了魔族的雷劫，又或者是看渡劫的人。
最后一道雷劫落下被渡劫的人斩断，随之而来的是溢散开来的充沛灵气，江逐水渡劫的山头已经被夷为平地，看起来怪可怜的。
他把玩着手中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急】，背面是一行魔语——
【白墓尊上将陨】
天道果然对魔族出手了，白墓要死了。
叶辰面无表情，眼神冷得能淬出冰。
“琉光——”
树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叶辰低头，是江逐水回来了。
九州的三月，正式桃花盛开的季节，桃树林处处都是淡雅秀气的粉色花瓣，这棵老桃树开得尤其美，清风拂过，悠悠然落下一瓣花，落在江逐水肩膀上。
江逐水拂开花瓣，仰头张开双臂，眼眸含笑地看着树上的少年，“跳下来吧。”
风将桃树林吹的婆娑作响，叶辰却觉得四周很静，静到他只能看见江逐水。
江逐水：“别怕。”
“我才不怕。”叶辰突然笑了，眉眼间的艳色让周围的桃花都变得暗淡。
“江逐水，你喜欢我吧。”
树上的少年眉眼弯弯，悠然地晃着双腿，一如初见。
江逐水喉咙干涩，胸腔的那颗心脏跳得不停，还未等他回应，叶辰便跳下了树。
他稳稳接住叶辰，眼底慌张一片，满是心意被戳破的羞涩和不安。
“江逐水，你真倒霉。”
怀中的少年突然说。
江逐水想说他才不倒霉，他就是运气太好才遇见了琉光。
可下一刻他却突然睁大双眼。
撕心裂肺的痛感自胸腔传来，江逐水不可置信地低下头，分明上一秒还在对他笑的少年，此刻却将手毫不留情地插进他的胸膛。
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叶辰抬起沾染了血的手在江逐水脸上点了一下，声音中满是遗憾：“竟然也是红色的，无趣。”
恶劣的魔族转身离开桃林，桃花落下盖住了倒在地上的墨陵上仙。
桃林仿佛还残留着叶辰的声音——
“倒霉遇见了我啊。”
第134章 天道 江逐水：我来，讨个说法。
叶辰回到魔域时, 魔尊白墓已经快不行了，整个魔域都陷入恐慌之中。
魔族现存的顶尖战力就白墓一个，他活着还能威慑人族, 要是死了, 被魔族坑过的人类还不连夜打上魔域！
——魔族对自己做的那些烂事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叶辰刚到魔宫，就被一群魔主簇拥着去了主殿，“你可回来了，白墓只见你, 旁的魔都不见。”
叶辰没答话, 只是步伐快了些，径直走到主殿内。
其他魔主看他能进，自己也伸手试了试，结果就被凶悍的魔力狠狠击退。
主殿被装饰的富丽堂皇, 大到横梁石砖，小到柱子上的装饰品, 用的全都是稀世珍宝，放在外面连巴掌大的都会被人哄抢, 可在魔宫却仅是个漂亮装饰。
殿内空荡安静, 仅有叶辰踏在玉石地面的“踏踏”声，他走到大殿中心突然停住, 抬头看向横梁，随后一跃跳上横梁。
他踩在横梁上, 垂眸看着缠在梁上的漆黑藤蔓。
“白墓。”
藤蔓慢吞吞动了动, 像是在回应。
叶辰握住那段藤蔓, 拇指在上面轻轻擦拭, 露出了一道道金纹。
“神力压不住了？”叶辰也没指望白墓还有力气回应, 平淡道, “现在舍弃躯体还来得及。”
藤蔓又动了动。
叶辰讥讽一笑，“神族从头至尾都没承认过你，你坚持个什么劲儿。”
藤蔓被戳中了伤心事，萎靡一倒，任叶辰怎么嘲讽都不动了。
叶辰得不到回应也就闭嘴了，他把一大团藤蔓抱了下去，走暗道回到自己的寝殿。
白墓这个形态不适合魔族看见。
谁能想到呢，大名鼎鼎的魔尊白墓，其实是个神魔混血，神族血脉甚至远高于魔族，可神族自持身份，自始至终都没承认过白墓。神族不认他，魔族也厌恶他身上的神族血脉，他两边都不讨好，成了没人要的野孩子，只能在最恶劣的深渊生活。
他的神族气息在深渊太耀眼，成了深渊中所有魔物垂涎的美味，每天都有魔物想要吃掉他，索性，在深渊生活的魔物，大多没有智慧且实力孱弱，幼年的混血即便靠着本能也能击败它们。
还能食用它们的尸体过活。
把周围的魔物击杀后，其余魔物也大概知道混血不好惹了，自动绕开了他的“领土”，混血便等到饿了时出去捕猎。
他也不是没想过出去，可隔着深渊他都能感受外面那些神族魔族对他的恶意。
混血，就是原罪。
但混血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生命力顽强，他仅有的神力可以为他疗伤，魔力也能让他更轻松的吸收其余魔物的力量。
那时的深渊还不是完全的暗无天日，偶尔会有误入的笨鸟，外围也有不知名的毒草，混血最爱的是每日的朝露以及偶尔在岩壁发现的彩色矿石，那会让他一整天都有好心情。
他就这么在深渊待了三千年。
直到某一日，他的“领土”闯入一个贵族魔。
那天的混血正捧着自己新找到的蓝色矿石，他小心翼翼释放着神力照明，欣赏着石头投射出来的光芒。
“好漂亮，可以给我吗？”清冽好听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深渊是很安静的，混血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过声音了，而且他也听不懂。
混血慢吞吞转头，看见了对方头顶精致的魔角，刹那间他双眼变红，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吃了他。
“魔族？哦，原来是混血，原来还有活着的混血啊，我还以为都被捕杀干净了呢。”
那一看就尊贵万分的魔族双唇开开合合，可混血什么都听不懂，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丢下了心爱的矿石，双手藤蔓化，眼睛一片赤红，随后不受控制地朝魔族扑去。
魔族像是冷笑一声，随手甩下长鞭，将混血击倒。
混血空活了三千岁，却是一天都没修炼过，实力也就比稚魔强些，根本打不过这位浑身矜贵的小少爷。
“果然是劣质品。”小少爷嘀咕一声。
一千年前神魔二族大肆捕杀混血，原因是混血不受控制，成年后随时都有可能暴走，食同族。
——这里的同族，指的是神魔二族。
小少爷打败混血只想拿走那块漂亮矿石，可临走前却看见那混血惨兮兮的变成全藤蔓状，墨绿色的藤蔓上附着金色的纹路，看起来还真是……怪漂亮的。
天不怕地不怕还惯爱惹事的小少爷当即决定把这混血带走。
不错，这个魔，就是叶辰。
叶辰在魔族的地位莫名其妙的高，一来是他的魔体纯粹的堪比魔帝，二来是他天生神魂有损，注定难有成就，高等魔族觉得他没有危险惯着他，低等魔族又因为魔体敬畏他，这就养出了叶辰嚣张霸道的性子。
但再怎么嚣张他也不至于把自己带回来一个混血的事大肆宣扬，就自己偷偷摸摸地训练混血。
没错，训练。
狗不听话会咬人，那就训到他不敢咬人。
叶辰也的确成功了，混血的发狂大多是因为修为低压不住双重血脉，神魔二族都不愿意给混血资源，但叶辰愿意啊，神丹魔丹换着法地投喂混血，短短几百年就培养出一名优秀的魔王。
打起架来非常狠，护起主来更是疯。
唯一的问题是，他血脉中神族占比大，主修的却是魔功，这就导致他经常被血脉反噬，虽说不影响战斗力吧，但也的确活不长。
叶辰那时就催着白墓换个身体，但白墓不愿意。
其实在天道覆灭神族后，血脉的影响对白墓已经小很多了，这一次身体快速的衰败的原因，应当是天道引动了他体内的血脉。
“神族的身体你是别想了，外面那么多魔族，你挑一个。”叶辰语调随意，态度却很坚定。
今天白墓是换也要换，不换也得换。
藤蔓选择装死。
“你若是正常的死，本殿早就不跟你废话了，可你死在天道的手笔下就是不行。”
白墓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他的小主子又生气了，他也打心底厌恶天道，却没有小主子这般程度。
他抬起藤蔓见见，很艰难地碰了碰小主子的手，递过去一丝魔气。
【殿下，我把魔力都给您。】
“废话真多。”叶辰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出去。
白墓急忙伸出藤蔓缠住自家小主子：【不、不行，我不杀生，不杀生。】
不杀生这毛病也是来到九州之后才染上的，按白墓的说法就是，不能再天道眼皮子底下犯事儿。
叶辰不耐烦：“你怎么比我事还多！”
【我的命不值钱。】
“不杀生，死物总行吧，”叶辰灵光一闪，突然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只蝎子的尸体，“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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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白墓死了，叶辰却多了一只蝎子宠物。
魔族这几日上下哀痛，哀痛不能随便离开魔域玩人类了。
白墓死了就代表魔族没了顶尖战力、代表魔族们再敢惹是生非就没有魔给他们擦屁股了、代表他们再也不能随心所以玩闹人间了！
没有魔会在乎白墓的好，他们只在乎自己不能尽兴了。
有位魔主在闲聊时瞥到了叶辰，愣了片刻突然说：“不过，白墓死了的话，也没人护着叶辰咯？”
魔主遥遥看着叶辰，眼中恶意顿生。
他们都知道叶辰神魂受损，在魔族族地时，叶辰就因魔帝魔王的宠爱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哪个魔主不是嫉妒又羡慕；而到了九州，他也有条狗忠心耿耿地护着，吃穿用度顶顶的好，别的魔主见了还要给他行礼。
“就那张漂亮脸蛋，不把皮扒下来那可真是暴殄珍物了。”
魔族向来想一出是一出，这有魔牵了头，接下来的事就显而易见了。
早对叶辰有不满的魔主在某日的晨间例会时直接提刀冲向叶辰，架势凶猛毫不留情。
“注意点，别伤到他的脸~”有魔在后面笑嘻嘻。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冲在最前方的魔主被一柄长剑砍掉了脑袋。
拎着剑的叶辰满脸嫌弃地看着面前的尸体，神情越加不耐，他看着下方的魔族，轻轻勾起唇角，语调嘲弄：“本殿的脾气向来不好。”
下方未曾动过念头几位魔主同时翻起白眼：“蠢货。”
叶辰在天道之子身边待了那么多年，光是蹭到的气运就不知几何，实力必有增长，哪像他们，只能原地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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