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你!”
京墨皱着眉,妥协了:“回来!”
转了个弯,魏楚麻利地回来了,盘着腿一坐。
他不打算按以前那样挨靠着京墨,任他摆弄了。
眼瞅着京墨巴巴地沉着脸,使劲地拍腿,无论对方如何暗示,魏楚就是梗着脖子,当自己眼瞎,不为所动。
这么用力,都快拍肿了吧?
没想到的吧?
他便不从京墨的意!
不一会儿,沉默中。
魏楚接到了两瓶突然飞来的瓷瓶。
“谢谢掌门!”
他笑嘻嘻地蹦了起来,突然靠近京墨,弯下身子,迅速抽走了对方的发簪。
“这根簪子就算是掌门给我的赔罪礼吧。”
玉簪通体光泽暖玉,镶嵌小巧的红色玛瑙。
魏楚挽好发髻,从上向下看京墨的神色。
对方应是很不适应这个角度。
他做惯了上位者,此刻被自己疼爱的小辈俯视,还抽走了发簪。
京墨阴晴不定,目光晦涩难懂。
魏楚不想费心解读了。
“下次……喝什么酒?”
京墨嗓子痒痒的,他隐晦地上下打量魏楚,最终把视线放到了魏楚的发髻上。
准确一点,是那根发簪上。
他心想,小崽子带自己的物品,还挺适合的。
明明桌子上的青竹酒还没有喝完呢。
“掌门不喜欢今儿这青竹酒吗?”
“桃花香甜,青竹涩醇,可与之前的味道截然不同。”
“至于以后喝什么酒……”
“那要再见面才能知道。”
魏楚已经半边身子踏出了院门,他回了头,对着京墨招了招手。
“掌门的千纸鹤叠的糟透了。”
“希望……下次能好看一点。”
砰!
砰!
“师弟在吗?”
魏楚得了洗髓丹,回了院子,按韩戎指的方向来到他的房间。
几乎是话音刚落,韩戎便匆匆开了门。
“师兄!”
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句,乖乖地让到一边,让魏楚进来。
魏楚扫了眼屋内。
干净而整洁,没有一点儿人气。
也对,韩戎昨日才住进来。
东西等日后再慢慢添置吧。
他坐在桌边的座椅上,想为自己倒点水喝。
结果没想到连茶壶都是空的。
“师兄想喝水吗?”
韩戎注意到魏楚的动作,他慌慌张张地起了身,无措地搓了搓手。
魏楚急忙制止了韩戎想去打水的行为,示意对方落座。
“师弟,我是来为早上的事道歉的。”
“你应该也听说了,师父之前只收了两个弟子。”
“也就是裴钰师兄和我。”
“裴钰师兄认死理,要求严了些。”
“毕竟若没经过师父拍板,你就还不算正式落入我们门下。”
“他那些话没有恶意,你莫要放在心上。”
撑着桌面,魏楚微微前倾,满是真诚。
韩戎觉得自己的师兄真是太天真了。
没有恶意?
认死理?要求严?
那位裴钰师兄不知怎么哄得魏楚师兄相信这个说辞的。
明明是因为一个肮脏的、龌龊的。
甚至连裴钰师兄自己都没能察觉到的……
就像自己那个所谓的家一样。
明明已经腐烂的发臭了,外表依然光鲜亮丽。
“是,师兄。”
可既然魏楚师兄已经这么说了,他当然要假装相信。
韩戎点了点头,对魏楚露出一个感激的僵硬表情。
他似乎想要微笑,可配上这张面容,却显得很奇怪。
魏楚则松了口气。
韩戎比他想象中听话、乖顺,没有那么难掌握。
“师父过几日便回来了,到时候我领你去见他。”
“师弟放心,师父会留下你的。”
笑盈盈地与韩戎搭话,魏楚摸出了丹药瓶,“我这有一颗洗髓丹,便送与师弟吧。”
“等师弟正式入了门下,就可以用了。”
“淬体风险极大,弟弟若是不愿……”
“不过若是由师父护法,成功率可达到五成以上。”
韩戎是听说过洗髓丹的。
重塑体质,脱胎换骨。
他知道自己根骨不佳,虽然被魏楚挑中,但也没想过获得这等宝物。
从来没人对他这样好,甚至不图回报。
“师……”
哪怕生活再苦再累,即使遭受殴打和谩骂。
就算在攀仙道上,被按在泥地里,渺小的连只蚂蚁都不如。
韩戎都觉得无所谓,可是这次不一样。
魏楚察觉眼前人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与师弟有缘,命中注定要相遇的。”
他笑着摸了摸韩戎的脑袋,“师弟以后可要听话些。”
“是,师兄。”
韩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报魏楚。
既然师兄说了要自己听话,那他就不惹事,不闹事,乖乖地听师兄的吩咐。
魏楚轻抚韩戎脸颊的伤疤时,感受到对方微不可察的颤抖和瑟缩。
他没有问这道疤是为什么而来。
“男人有些伤疤是很正常的事。”
他柔声安慰,用指尖点了点韩戎垂下来的眼皮,示意对方看自己。
“若是你介意的话……”
“淬体后会变淡许多。”
魏楚说话时,韩戎轻轻地点了头,睫毛微颤。
“我不介意的。”
突然,他似乎觉得自己的点头很有歧义,连忙补了一句。
“那就好。”
魏楚听了韩戎的话,松了手,笑了笑。
生肌化淤膏就在魏楚的尾戒中。
但他只是笑着,一副极为关心韩戎,生怕他自卑的模样。
洗髓丹已经足够彰显他的诚意了,不是吗?何必再赔上一件极品?
韩戎已经感激涕淋地欠下了人情。
低声叮嘱了些细节,又讲了讲师门内的规矩,魏楚不经意地放松韩戎的情绪。
突然。
咕噜噜……
什么声音?
魏楚有些懵,追着声源。
韩戎有些尴尬地微弓着脊背,两臂交叠在肚子上。
对了!
韩戎甚至还没炼气入体,还是需要进食的。
魏楚环顾四周,一片空荡。
“你从昨日起便没吃东西吗?”
“为什么不和我说?”
魏楚挑眉,有些生气,站了起来。
韩戎也跟着起了身,一声不吭,垂着头,像犯了天大的错。
魏楚几乎能看见韩戎有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垂着夹在□□。
“你会自己烧饭吗?”
沉默片刻,魏楚叹了口气。
韩戎轻轻“嗯”了一声。
“……你做的好吃吗?”
魏楚推开屋门,朝外走去。
“应该……还可以。”
韩戎不敢确定。
吃食对他而言,向来是能够填饱肚子就足够了,再奢求味道……
“那走吧。”
朝韩戎招了招手,魏楚有些无奈地微微叹气。
这个人怎么突然就傻了呢?
为什么还不跟上来?
韩戎不知道魏楚是什么意思。
他先是呆在原地,又试探地往魏楚的方向走了两步。
“你也太慢了。”
魏楚干脆回到韩戎身边,拉着他的手腕,让韩戎跟在自己的身后。
“去外门找些食材做点吃的吧。”
“顺便……给我也做一份。”
韩戎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两人交握处,轻轻抿唇。
“如果好吃的话。”
“在你筑基前,师弟应该也不介意养个我吧?”
*
作者有话要说:
魏楚:嗷呜~我吃的少长得好看还可以暖床榻。饿饿,饭饭~
第10章 修真剑道9 幸得上苍垂怜
.
魏楚看着锅里挤在一起的焦黑絮状不明物,陷入了沉默。
韩戎若是不会做肉菜也就罢了,怎么连炒个青菜都能炒糊呢?
自己可以收回刚才说的蹭饭那几句话吗?
韩戎将锅里的菜盛了出来,又折了干草,利落地往锅灶里塞。
“师弟……”
“师弟别再生火了!”
魏楚害怕厨房被韩戎烧着了。
明明做事干脆利落,厨艺怎么这么差呢?
“师兄只吃一个菜吗?”
一个菜对韩戎来说是够了的,甚至还有些奢侈。
明明主食就管饱了。
可是师兄和自己不一样。
韩戎的表情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让魏楚觉得是自己大惊小怪。
难道这菜只是卖相不好看,其实尝起来不错吗?
魏楚小心地夹了一根,放入口中,瞬间,咸涩和焦苦在味蕾炸开。
果然不止不好看!
不知道该摆出一副什么表情,魏楚要吐不吐,最终当着韩戎的面咽了下去。
“好吃吗?”
对方仰着脸望魏楚,闪过一丝赧然。
魏楚没办法骗自己,他苦笑着将盘子推给了韩戎,“师弟试试?”
韩戎也夹了一根,细细地咀嚼,面不改色,甚至点了点头。
?
魏楚沉默地收回了盘子。
他出了灶房,领着韩戎拐了几个弯,熟练地踏入了一个屋子。
“各位师弟,可以帮我做点吃的吗?”
魏楚对着几位伙夫打扮的外门弟子打了个招呼。
很多外门弟子因为停滞在炼气期,无法筑基,只得自己丰衣足食,亲自动手。
有时内门弟子或者真人们想尝个鲜,也会偶尔点些糕点,不知不觉,倒也真的培养出了几位技艺极佳的大厨。
“魏楚师兄!”
“师兄好久没来了!”
刚刚踏入门槛,魏楚笑盈盈地望着那几人围了过来,“你们现在方便吗?”
“师兄嘴馋了?”
“做师兄喜欢的杏仁酥?”
“师兄这么久没来了,哪能只做糕点啊!”
他们七嘴八舌,像是早就经历无数次这样的事情了。
其中一人插不进人群包围圈,急忙跑到一个角落,翻出了一个小罐子,抱着挤了进来,递给魏楚。
“师兄,我腌的蜜饯,你不是喜欢吃吗?”
“我可替你留了好久,不然早就被他们抢光了!”
“谢谢师弟。”
魏楚也不客气,接了罐子回了个笑。
他掀了盖子,捻着梅子塞到嘴里,脸颊撑的鼓鼓囊囊,幸福地眯起眼睛。
像囤粮的小松鼠,磕开了坚硬的外壳,细致地一点点磨碎果仁。
想……好想rua。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了下来,静静地看着魏楚吃东西。
“师弟,来。”
觉得蜜饯的味道不错,魏楚回过神,拉了拉在门外踌躇的韩戎。
又捻了一颗话梅递到韩戎的唇边,魏楚示意对方张嘴。
“师兄怎么带了人来?”
“这位兄弟是哪位长老门下的?”
几位外门弟子这才注意到魏楚身后的韩戎。
他们是没资格进入拜师大典的,消息也就慢了一步。
“韩戎会是我的亲师弟。”
“不过要等师父回来再发身份牌。”
魏楚见韩戎咬了梅子,又接着好脾气地回这接二连三的问题。
“师弟刚入门,还没炼气。”
“几位师弟若是有空,能不能做些吃的?是我的疏忽,师弟已经一天没进食了。”
韩戎品着嘴里的酸甜,愣了神,他好像舔到了魏楚师兄的指尖。
虽然只是一瞬间,对方好像也没有感受到的样子。
莫名地,他望着魏楚发起了呆。
直到被扯了扯衣袖。
“魏楚师兄对你可真好。”
“亲师弟的待遇和我们就是不一样……”
背对着魏楚,刚刚捧着罐子那人有些难掩的嫉妒和怅然。
韩戎垂了头,用舌尖抵着吞吃果肉后干干净净的核,一言不发。
不过下一秒,那人便被魏楚唤了去。
欢欢喜喜换了副面孔。
“师弟们做好了,帮我送到院里吧?”
“就放在亭里的桌子上。”
韩戎站在门边,看魏楚蹲在灶台旁与他们交流。
“做两份吧。”
“我也尝尝大家的手艺。”
他的话刚落,几位师弟便叽叽喳喳地争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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