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呀,人总是很容易对自己从没尝试过的事产生好奇心。
刘犇默默把毒蘑菇收进仓库,心想:以后有空可以试试。
收集孢子其实不难,刘犇在系统空间里常备塑料布,每当桂香松开始打上新的花苞,他都要在松林里铺上塑料布,以便及时接住掉落的松花。现在刘犇也只需要铺开一张塑料布,把妙鲜菇竖放在塑料布上,然后在伞盖上轻敲,让伞盖下褶皱里的孢子掉落在塑料布上就可以了。
“系统,我如果自己收集没毒妙鲜菇的孢子,种下后长出来的妙鲜菇,会不会就都是没毒的了?”
【并不能哦,这种毒被融入到妙鲜菇的基因里啦,最后长出来的妙鲜菇有没有毒,都是随机哒……】
刘犇无语:“我有点怀疑你就是故意的。”
【这次真的不是啦!欸呀,大不了,作为补偿,以后你有虐渣计划,我免费给你做侦查好啦喵】
“那扫除痕迹呢?”刘犇讨价还价。
【这个那个……好吧,也给你免费】
那还差不多,刘犇气顺了些,至少以后获得虐渣值更方便了。
每个妙鲜菇伞盖下的孢子并不多,敲打后也只会掉下零零星星一点点,但积少成多,多敲百来个妙鲜菇,孢子也就多了。
刘犇捧起塑料布,把上面的孢子拢了拢,勉强看上去有样子了。
【宿主,外面有人找哦喵】
刘犇闻言手一顿,马上放下手里的塑料布,出了空间。
系统说自己种了蘑菇的时候刘犇正在仓库间翻阅本子,所以出来时也在这里。
刘犇人刚从空间回到仓库间,王凤晶就从外面推门进来了。
她看到刘犇蹲在地上似乎是在翻东西,有些奇怪:“小犇你在找什么?”
刘犇手里刚拿起了一个记事本做掩饰,下意识就回答:“找奶……苟奇他妈的墓地地址。”
“亲家?”王凤晶刚下意识说了这个称呼,又改口道:“璐娘啊,你找这个做什么?”眼见着年关将近,是该去给她扫扫墓了,虽然璐娘这个儿子不太行,刘犇不去也是人之常情,但如果刘犇愿意去,王凤晶还是很赞同的。
他们当初反对女儿和苟奇在一起,主要是不舍得女儿外嫁,留在家里更好关照,但王凤晶和璐娘相处过,那还是个不错的女人。
其实一开始是王凤晶和齐璐先认识的,俩人经常会一起聊天唠嗑,来往多了,刘双月才会和苟奇遇上。要不是后来刘双月不顾家里反对和苟奇走了,俩家关系僵了,王凤晶和齐璐可能还会是不错的朋友。再之后齐璐多次来刘家道过歉,王凤晶也宽慰过她,但去见她的次数却少了。
王凤晶没说,其实她早先年也埋怨过自己和璐娘有来往,不然刘双月根本不会认识苟奇,也不会有后面的事。
刘犇心里一动,这些本子里还不一定就记载了墓地的信息,倒不如先问奶奶知不知道。
于是刘犇把齐佑先生来寻亲的事和奶奶说了。
“啊呀,这可真是,他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呢?”王凤晶叹息一声:“璐娘生前和我聊天时,还说起过她有一个小侄子,不知道过得怎么样,诶……”
“那奶奶你知道她墓地在哪吗?”刘犇问。
“当然知道,她走后我还去探望过几次,”王凤晶说起这事,还要皱眉地嘟囔几句苟奇:“不是我说,她那儿子真是个白眼狼,很久都没去过了。”
“那我和齐先生说一声,明天带他过去。”刘犇松了口气,苟奇是个什么人他早就已经看透了,下限再低刘犇都不觉得奇怪了。
王凤晶瞥着刘犇,低声建议道:“他算是你表叔,你老叫他齐先生,齐先生的,太生分了,我知道你和苟奇断了关系,但璐娘是个好女人,她生前对你还是很好的,你那时候还小,可能忘了。”
刘犇挠挠头,想了想,决定道:“那我以后叫他齐叔好了。”
“也可以,要是他明天去,你带我一起,我也好久没去看望过她了,唉,咱们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了,还能见多少次呢?”
“奶你不能这么说!”刘犇不赞同地道:“你们身体好着呢!”
“那倒也是,行了,明天记得叫上我。”
既然奶奶知道墓地地址,那刘犇也不用再费力翻这些看不完的本子了,他把自己拿乱的本子重新整理好,放回原处,就和奶奶一起走出了仓库间。
回到自己房间后,刘犇把从奶奶那问到的地址发给了齐佑,并约好明天见,之后才重新进了空间。
【怎么样?本系统的提醒服务还是很好的叭?】
刘犇:“你不会想收费吧?”
【那当然不会啦,本系统还是很贴心的!】
刘犇才不会顺势夸它,得压压系统的气焰,不然它要是又飘了,下次不知道会作什么妖。
继续敲蘑菇的工作,刘犇一边敲,一边观察这些妙鲜菇,刚刚收集时手很快,没怎么看外形,分辨有毒没毒时的关注点也在边缘上,现在收集孢子倒是有空看一眼了,却越看越觉得怪。
这些妙鲜菇长成什么样子的都有,伞盖不只是传统的圆伞形,还有三角形的,五角星形的,球形的……
层数也不定,有的是两层菇盖重叠着的,有的是一个菇柄上面长了个伞盖,伞盖上又长菇柄再长伞盖,呈现出一个烤串的样子的,也有的直接全株都是伞盖,一层一层不断重叠如宝塔的……
就别说那些奇奇怪怪的颜色了,一个妙鲜菇上都不止一种颜色。
更离谱的就是每个妙鲜菇的手感都不一样,有的粗糙如海绵,有的软糯如布丁,也有的QQ弹弹有韧性……明明这些都是同一个品种啊!
但孢子倒都一样,全是淡淡的白色粉末状。
刘犇收集了一小堆孢子,在系统提醒数量足够种很多亩后,才停下手。
有了孢子,刘犇不想像系统那样全种在桂香松下,虽然松林里长着蘑菇的样子很好看,但桂香松下是要收集松花的,如果不小心把毒蘑菇混到松花里,甚至最后进了精油工坊,做成了精油,卖了出去……
客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吸了带致幻效果的毒蘑菇的气味,不知道会发生什么,那画面太难以想象。
刘犇甩甩头,虽然觉得看到幻觉可能会很有意思,但没有思想准备的情况下就很恐怖了。
所以还是得单独找一片地用来种蘑菇,按照系统说的,把收集好的孢子均匀地撒在选中的土地上,然后浇水,让土地保持湿润,这样就可以了。
刘犇还特意选的离别的田地更远的地方,周围空出一圈,就怕孢子乱飞,导致毒蘑菇长到别的田里去。
第二天,刘犇开车载着奶奶,与齐佑、菲尔在本地一家公墓外碰头。
“刘先生你好,这位是?”齐佑率先打招呼。
“我是刘犇他……现在的奶奶,我姓王。”王凤晶点头示意。
“也不用叫我刘先生,就叫我阿犇吧,我也厚着脸皮喊您俩位一声齐叔,菲尔叔。”刘犇诚恳地说。
齐佑有点高兴:“好好,阿犇,这样就好。”
菲尔也点点头,昨天他知道了刘犇与齐佑的关系,心里其实也是不平静的。齐佑跟他去他的祖国后虽然生活得很平顺,但人的一生不止需要舒适的生活和相濡以沫的爱人,血脉相连的亲人也很重要。齐佑作为一个重感情的华夏人,其实一直很怀念他的家人,即使他是被赶出家门也一样。
菲尔一直都知道,所以这次才会以神奇的松子为契机,劝齐佑回家看看。
不过菲尔倒没想到这松子还与齐佑的血脉亲人有关系,也没想到齐佑最亲的家人不是离开了家乡,就是离开了人世,现在见到的唯一一个血脉后辈,竟然还断了亲。
好在刘犇还是愿意亲近他们,而不是直接疏远。
不过今天他们在这个地方也不适合高兴,所以四人只是一边低声说着话,一边往里走。
公墓外还有很长的一段石板小路,周围都是草地,这里是车不被允许进来的。因为公墓远离大道,就是为了避免尘世的嘈杂侵扰到亡者的清静。
王凤晶对齐佑说:“我听小犇说了,你是璐娘的侄子,我以前和璐娘关系也不错,有想问的,我可以告诉你。”
“那太谢谢您了王姨!”齐佑感激道:“我想知道我小姑姑生前过得怎样。”
“早先年是苦的,家里顶梁柱一走就不见踪影,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养,她一个女人,打工活都挺累,后来苟奇和双月做生意了,她才闲了下来,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人闲下来后反而容易多想,或者是早些年积累的病,小犇两岁,还是三岁时就走了。”
王凤晶仔仔细细地说着些齐璐生前的事,其他人都静静地听,周围只有风与草叶窸窣的声音。
这样一直走到公墓门口,王凤晶才停下叙述,朝门亭的一个老人招手。
“老古,好久不见啊,你还没有退休呢?”
老人和王凤晶年龄差不多,但他显然眼神不太好,记忆也不行了,他眯着眼看着王凤晶好久,才迟疑着问:“王姐?”
“不是我还是谁呢!你都在这工作几十年了,一把年纪了啊!”王凤晶说。
“嗨!真是你啊,”老古微笑着叹了口气:“好久没见着你了,现在看着比我还年轻些,今天是来?”
王凤晶:“看看我姐妹璐娘,齐璐。”
“哦…齐璐啊…欸!你可算来了!”老古反应有点慢,这时候才恍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巴掌:“幸好你们来了!”
“怎么?”四人都被他这话弄得一愣,紧张起来。
“快快,过来,”老古招呼着几人进了公墓大门边的办公室:“齐璐的公墓使用期限已经过了一年了,怎么都联系不上家里人,管理都说要迁出了,我作保说你们肯定是有事耽误,才拖到现在,但等到过了年,我作保也没用了。”
“这我们也不知道啊!”王凤晶和刘犇也是惊了一下,就更别说齐佑和菲尔了。
老古把他们带到管理处办公室,工作人员听说他们来续费,就帮他们查了一下。
“怎么现在才来,当时家人留了这两个手机号,但一个都联系不上。”
刘犇看了下,其中一个是他母亲刘双月的,联系不上很正常,因为母亲过世后手机就成了遗物,和其他东西存放在一起了,也没人用,早就没电关机了。
另一个,刘犇也不是很眼熟,王凤晶看了下说:“好像是苟奇早些年的手机号,如果联系不上,那就应该是他换过了,我听双月说过一次,他有好几个手机号,有的用得久的就废弃了。”
就算电话联系不上,但如果苟奇一年、两年内有来看望过,管理这边也会提醒他续费的,既然没有,那只能说明,不论是齐璐一手养大的苟奇,还是抛弃妻子后刚回来几年的苟闻,近两年都没有来看过齐璐。
刘犇和王凤晶只觉得心里复杂,而齐佑则拿出了菲尔买给他的松花精油,放在鼻下深呼吸,可见心情之不平静。
“续费吧,”刘犇说:“能不能一次性续几百年的?”
“我们这边规定是不能的,首先我们墓地管理方的使用年限也有限制,到了期可能会换管理公司,其次续费时的价格会随市场价格变动,所以只能定时缴纳。”
“那把联系方式改了行不行?这联系方式是我爸妈的,他们都已经去世了。”
王凤晶、齐佑、菲尔:……也是,璐娘的儿子苟奇,真和死了差不多。
“原来是这样,”管理人员叹了口气:“行,报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吧,我改掉。”本来要核对信息的,但前俩人都一年没联系上了,想核对也没办法。
刘犇报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齐佑也走过来说:“另一个换成我的,我是齐璐的侄子。”
齐佑对刘犇说:“我来续吧,这是我该做的,我欠小姑姑太久了。”
三十多年了,齐佑现在还能想起那时候的小姑姑,她气喘吁吁地找到他,把一个荷包塞进他怀里,说:“好好照顾自己,不论别人怎么看,你记得我永远都是你的小姑姑。”
如果没有小姑姑,就没有现在的自己。齐佑一直很清楚。
刘犇没说话,把位置让出来。
齐佑给齐璐的墓地续了费用,而后四人才站在了齐璐的墓碑前。
齐佑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有些恍惚。小姑姑老了些,但长相并没有多大变化,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就像她还在时一样。看看下面的生卒年月,小姑姑去世时距离他离开家乡也就十几年而已。
刘犇看齐佑不说话,就先开口了。
刘犇:“奶奶,我是小犇,很久没来看你了,你看这是谁来了?”
王凤晶:“璐娘你肯定不认得了,但我可记得,你说过你很想念他的。”
“小姑姑,是我,齐佑,”齐佑终于开口了,声音却有点颤抖:“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我,我还是和以前一样胆小、没用,害怕再看到家里人的表情,就一直没有回来。”
“当年你借给我的钱,我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还上。”
其他人都不再说话,菲尔拍拍齐佑的肩膀。
齐佑抹了一下脸:“谢谢你小姑姑,我离开家乡后找到了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真的,很感谢你……”
刘犇和王凤晶走到一边,不去打扰他们。
齐佑低着头,看着墓碑,他的发红的双眼中充满了悲伤,颤动的双唇呢喃着什么。菲尔一直陪在他身边,揽着他的肩膀,手里拿着齐佑的精油,随时平顺着他的呼吸。
等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齐佑才说完了要说的话,也可能他有要说不完的话,只是一时之间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王凤晶也拉着刘犇回到墓碑前,和璐娘说了一些家里的近况,说说小犇的店,说说小犇在村里搞的建设,说说村子四周的桂香松有多美……默契地,没有一个人在齐璐墓前提到苟闻和苟奇。
回去的路上,齐佑也一直问着和齐璐相关的事,王凤晶很热心,一一解答,但这其中就必然会牵扯到苟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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