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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气，还是叹气，时年靠叹气抒发自己心中的郁结。
然后他开始思考自己下一步怎么走。
思考的时候他忽然发现一件事:
在他的“下一步”里，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从未有过连清的身影。
连清和他水到渠成也好，点到为止也好其实都没有影响他的现实生活。
他今天依然要想去哪里投简历，他依然要照顾老大家的网店，依然要写他的彩虹屁，依然要吃饭，睡觉，走走停停。
所以有没有连清，又有什么关系呢？
时年就怀着这样的想法开始了新的一天，他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只是偶尔他会想，虽然他和连清认识了五年，可是他们联系的日子却并不多，一两年不联系都是常事，那时候自己也没有怎么样，不是吗？
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还会想……
哎，时年安慰自己，之前上学的时候和宿舍老大吵架过后他还难过了好几天，所以连清这个事，他琢磨几天，也是正常的事。
中午的时候姜焕突然给他打电话，问时年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
时年很意外，他不记得姜焕有看电影这个功能，就是一起吃饭这个功能，姜焕都不怎么具备，莫非突然开窍想追自己了？
不过现在时年对谈恋爱没什么兴趣，他现在对什么都没兴趣，除了赚钱。
他和姜焕说自己周末要赶稿子，应该是没什么时间，姜焕听了之后就嗯了一声，也没说再争取一下，时年知道有人就喜欢姜焕这种闷葫芦或者叫闷骚的性格，但是时年知道自己是不喜欢的，他比较喜欢……算了，他现在什么都不喜欢。
时年以为说完这些姜焕就要挂电话，但是姜焕却没有，他支支吾吾一阵后问时年有没有妙安的联系方式。
时年微微皱眉，觉得不太对劲，他说你们店里不是应该有他的手机号码吗？
姜焕说那个号码联系不上妙安，衣服该试了，但是他一直没来，爸妈觉得时年一定是能联系上妙安的所以催着他来问问。
号码时年当然有，但是没经过妙安同意时年也没办法直接给姜焕，他想了想后跟姜焕说他会和妙安说一下这个事，让妙安联系他好了。
姜焕略微犹豫了一下说也可以，就是……
就是？
周末真的没有时间吗？
没有。
时年挂了电话后，就翻出了妙安的微信号，他拉黑了连清但是没有拉黑妙安，一方面是他觉得这事虽然是妙安从中间传话造成的，但是妙安说的都是实话，而且迟早也是这个结果，其次，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他还在给妙安的杂志打工，钱还没发。
时年斟酌了一下用词，然后给妙安发了消息，只说西服店联系不上他，让他有时间联系一下他们。
妙安很快就回复了他，但是没说西服店的事：
【我以为你不会理我了。】
【不是我找你，是姜焕找你。】
【你居然没拉黑我。】
【你如果现在给我结账，我也可以满足你这个要求。】
妙安后面发的话，时年就懒得回了，妙安说让时年到他这边工作，还说倒不是因为和时年是朋友，只是觉得时年实在是人才难求。
朋友个屁，时年忽然有些生气，如果做炮友就是朋友的话，丛山是不是他们的朋友？
为什么他们聊起丛山的时候都像在一聊个碍眼的麻烦，但是却要给他钱开店，去他那里吃饭，去他那里玩，还要把酒和人际关系都带到他那边呢？
丛山知道他们背后这样说他吗？知道看起来关系如此亲密的妙安最后也不过是一句“腻了”吗？
如果他都知道的话，他又为什么和他们混在一起，最后又为什么离开呢……
因为他也不想骗自己了吧。
即使是快乐也是虚无的东西，他们给的快乐就像是风，像歌词里写的一样，风停的时候爱就会扬长而去，何况他们给的也不是爱，仅仅是短暂的快乐，和暧昧而已。
连清再发消息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拉黑了，打电话过去也是一样。
他试了一遍又一遍，内心期望是时年手滑而不是故意拉黑自己，虽然他知道这种可能性一点都没有。
但万一有奇迹呢？
比如之前时年也拉黑过自己，也很久不和自己联系，可是最后他们不是还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一起上床也算在一起吧？
其实下午时年挂掉电话的时候连清就后悔了。
他觉得自己太冲动了，即使时年真的知道了那家公司是桑榆家的产业又怎么样呢？他不能知道吗？他不能问自己吗？
当然可以啊，虽然他们说过不干涉彼此的现实生活，可是自己去餐馆后门的小路上等他的时候他们的现实生活就纠缠在一起了啊。
他想知道就跟他说好了，他不是也知道自己最开始找他是因为他……因为他很像桑榆吗？
他都知道的啊，他还会拿这个开玩笑，他可以很大方的和丛山说当替身他愿意，他还和妙然也是这样说的啊。
所以，所以自己干嘛要生气呢……
告诉他就行了，告诉他这家公司就是自己喜欢的人家里的产业，这家公司的确是要不行了，但是自己会去注资的，告诉他可以入职的，可以上班的，他想知道的，自己都可以告诉他。
应该是这样吧……
可为什么自己像是个扯掉了遮羞布一样的恼怒呢……
而妙安的说法更是火上浇油，妙安笑嘻嘻的说因为不想看大家都很高兴的样子，因为不想每个人都欺骗自己，妙安说你就当我是腺体损坏所以内分泌失调吧，而且我说的那些话那一句说错了？时年问你的话哪一句问错了？既然我们都没有错的话，那么错的是谁？
对啊，错的是谁呢，连清站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
所以是不是犯错，只要反悔就可以了呢？
第80章 心病（副CP）
妙安直接开车去了姜焕家的店里，结果姜焕和他爸爸都没有在，只有他妈妈在。
姜焕妈妈一向是热情的，她赶紧让妙安到沙发上坐，然后端来了热茶，她还解释说姜焕爸爸说西服店里应该喝咖啡的，所以买了很多弄咖啡的东西，但是她不会泡，怕做出来味道不好，所以还是泡了茶过来，希望妙先生别嫌弃。
妙安在外人面前一向是温文尔雅极好说话的，所以他喝了一口后就说好喝，今天天有些冷，他正想喝口热茶。
这句客道话让姜焕妈妈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她脸上笑开了花，说妙先生真会喝，这茶真的是好茶，是我家姜焕的同学送他的，是人家家里种的，没打过农药掐尖的，外面可买不到这样新鲜的。
虽然这个时候的茶叶再掐尖也只能掐秋天的尖，但是妙安却不在意，他还挺喜欢姜焕妈妈这种性格的，有什么说什么，心里不藏事，人也是真随和，这世上谁没有点毛病呢，嘴上没把门的和其他毛病比起来那真是好太多了。
试衣服这事必须姜焕爸爸在才行，妙安本来想改天再来，但是姜焕妈妈说姜焕爸爸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了，如果妙安不忙不如略微等等，正好后面有姜焕做的一些小点心，端来给妙安尝尝看。
妙安被小点心打动了，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屁股又安心坐在沙发上，看着姜焕妈妈拿了一盘子糕饼出来，她说是姜焕烤的鲜肉月饼，还热呢。
妙安没有客气，直接上手拿了一块，要一口，肉汁直接在口腔里爆开，咸鲜甜香，回味无穷。
妙安都想问姜焕是不是在新东方上学……
姜焕妈妈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妙安，妙安吃完一个之后赶紧毫不吝啬言语的夸赞了姜焕一番，姜焕妈妈听了果然高兴，她也说姜焕做饭是有些天赋的，没学过就做的很好，样样拿得起，如果当初不是生病，现在也该和时年一样工作了。
病？
妙安准确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他想了想，就和姜焕妈妈说，看姜焕人高马大的不像是生病的，当然瘦是瘦了点，难道是因为这个？
唉。姜焕妈妈叹了口气，然后就打开了话匣子，十分钟后妙安就知道的差不多了。
怪不得他可以闻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原来是有这方面的问题。
妙安吃东西的时候发现茶几上放着一张观影券，他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发现是一部还未上映的影片，应该是内部试映会的票。
姜焕妈妈也发现了，她笑着解释说这是老顾客拿来的，好像是个导演，请她们去看，但是她们哪有时间，就想着让姜焕带着时年去，结果时年说有事情去不了，姜焕就自己去了，所以还有一张。
妙安拿起票细看了一下，笑着说这个导演我倒是很喜欢。
姜焕约不出时年就不想去了，他本来也不爱看电影，但是他爸妈却说老顾客特意给的，不去不好，他们让姜焕好歹去应付一下，而且姜焕自从回家之后真的太少出门了，该出去还是要出去的。
姜焕爸爸无奈的表示他不想看自己儿子一蹶不振，每天在家里做饭也不是个事，当然如果姜焕喜欢做饭就罢了，他可以掏空家底给姜焕开个店，但是姜焕现在这个样子就是混日子。
正常的社交总要有的。
这就是姜焕爸妈对姜焕的要求。
所以姜焕还是来了这场试映会，他按照票面写的位置坐了下来，就等着电影开演。
不知道和电影屏幕社交算不算正常社交。
虽然姜焕和谁都没有说话，但是他内心依然很紧张很恐惧。
尤其是灯光还亮着的时候，场地里人头攒动，大家都在三三两两的交谈。
信息素的气味交织在一起，味道冲的他头疼，心跳也快了起来。
其实除了之前突然爆发的信息素紊乱症以外，那次袭击omega事件让姜焕的心理也受到了很大的损害，虽然他没在父母面前表现出来，但是他自己知道，他没办法去人多的地方，他一到这种地方就会忍不住害怕，手心出汗，头也晕晕的，浑身发冷。
虽然说这一年待在家里，他自觉好了不少，但是他依然没有勇气独自来这种场合。
但是父亲的目光母亲的眼泪让他说不出口，也不忍心拒绝。
姜焕也想知道自己可以走到哪一步。
可是现在姜焕觉得自己已经倒在了第一步，他呼吸开始有些困难，阻隔贴下面的腺体开始发烫。
离开这里，赶快逃走，这是姜焕现在唯一的想法。
然后继续当个世人眼中懦弱的失败者，一个战场上的逃兵。
可是他有病，却没人真的关心，或者他们不知道应该如何关心。
灯光马上要暗下来了，姜焕得在大家安静之前逃离，这样才不显得突兀。
他起身欲走的时候，却被人按着肩膀坐了回去。
熟悉的白兰花气味渐渐把姜焕包围起来，淡淡的，似嘈杂世界里唯一的抚慰。
妙安坐在了他的旁边，灯光熄灭，大屏幕亮了起来，世界也安静了起来。
姜焕僵硬的坐在那里，电影在演什么，他全然不知。
忽然，他的手被人牵住，姜焕不敢置信，他扭头看着妙安。
妙安却对着他笑。
他晃了晃姜焕的手，然后又松开。
姜焕摊开手心，里面是一片口罩。
妙安用极轻的声音凑近姜焕说：“这里气味太杂了是不是？戴上口罩会好一些。”
第81章 整片森林里的一颗草
时年浑浑噩噩的过了两天后，接到了宿舍老大的电话。
老大毕业后就回了老家，继承了家业，当然他们这种二代都不叫继承家业，叫“创业”，就是用父母给的钱搞事业，说起来和连清没啥区别。
只是连清的家里就是葡萄酒行业的，连清也搞的是葡萄酒，而老大家是做鞋的，整个家族的人都是搞这个行业的，只出了老大一个哭着喊着要搞葡萄酒，老大在宿舍是老大，但是在家那边是老小，家里人都宠他，所以给了他一大笔钱，随他自己去造。
老大的思路倒不是像连清一样搞个自己的品牌弄个自己的酒庄，老大是想做个二道贩子，就专门做酒类的代理经营，后期也想搞培训考证这块，毕竟这个赚钱十分容易。
这次他来电话的目的一方面是关心一下时年找工作的情况，他一直说让时年去做培训，做几年有经验了就可以跳槽到他们这边，他和时年保证一定尽快把他们公司的旗子插到江州去。
“别提了，反正到现在还是无业游民。”时年闷闷的说。
他发现江州机会虽多，但是和自己百分百适配的却很少，唯二两家都因为感情问题不合适入职，时年不禁感叹只能怪自己长得太好，所以才会惹上这些桃花债。
连清算桃花吗？
时年想想还是得算的，烂桃花也是桃花。而且连清看上的是自己的脸，自己如果长得丑估计连清也看不上，当然，长得像最重要。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继续找呗，反正工作是找得到的，就是看找什么样的工作。”时年叹口气说，“大不了先干销售呗，反正殊途同归。”
老大在手机那头呵呵的笑，他说就喜欢时年这点，能屈能伸。
“做销售就是屈吗？我倒是不觉得，干什么不是为了赚钱。”时年不想去干销售主要是因为人比较懒，销售是勤快人才能做的事，时年不想跑跑颠颠的，他就想找个不用风吹雨淋晒太阳的工作，最好是只用坐着，连站着都不需要就更好了。
“既然你暂时没找到工作，能不能过来给我打几天工？”老大开门见山的说，“我本来想着你要是已经入职了就算了，但是既然你现在没事，就不如来给我帮帮忙，也不多，就几天。”
时年很意外，老大那边按道理说不应该缺人，之前还说招了几个不错的销售，专业知识虽然差点，但是业务能力很强，本来都约好过几天让时年给他们上上网课恶补一下葡萄酒基础知识了，现在却说让自己过去打工？
“你是员工都离职了？再说我去几天管什么用呢，路上就要耽误两天时间。”
“没让你到我这边来。”老大乐呵呵的说，“是一年一度的糖酒会，这次在凉溪开，你那边高铁过去也就半个小时吧，我们公司也要参展，但是员工的基本功不行啊，所以我想找你坐镇，怎样，过来帮帮大哥吧，薪水方面我绝对给你到你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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