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叔干咳一声,老脸微红。
他眼尖,看到衣服上的血迹,不知想到了什么,责备的视线落在了许灵卿身上,不着痕迹地控诉道:“江先生,你至少也该温柔点,少爷他,他........”
吴叔一把年纪,似乎觉得提醒这件事有些难以启齿,半晌才抖着胡子,支支吾吾道:“少爷衣服上都.....都沾血了。”
许灵卿:“..........”
他听懂了吴叔的意有所指,指尖背在身后,狠狠掐进掌心,只觉如芒在背,做如针毡。
许灵卿努力控制着自己差点要失去的表情管理,对上江雪坞似笑非笑的脸庞,僵硬地勾起一丝笑,细听还有几分咬牙切齿:“嗯,我一定注意。”
江雪坞似乎觉得他这幅表情很好玩,忍住嘴角的笑意,戏谑地弯了弯眉,故意继续逗道:“老公,那你下次一定要对我温柔一些,嗯?”
他的尾音又浅又轻,刻意放低时,给人一种温柔又缱绻的错觉。
像是在撒娇。
许灵卿心尖一酥,话硬生生哽在喉咙口,难受的眼泪都要咳出来了:“.......”
吴叔有些不明所以,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摇晃,倏然察觉出两人之间暧昧又并不寻常的气氛,微微眯起了眼:“.........”
电光火石间,他忽然想到今早听说的江雪坞和许灵卿其实早就离婚的传言,不自觉回忆起江雪坞不仅破天荒下厨给小少爷做饭、还神神秘秘让自己选地段说要送给许灵卿的事。
加上亲眼看到江雪坞刚刚舍身就许灵卿的画面,吴叔忽然心头一突,脑内顿时闪过以往亲眼见过的各类豪门恩怨狗血事件,一个念头倏然在脑海里生成——
该不会是江先生离婚后发现自己其实深爱小少爷,然后才做出这样一系列的行为来挽回这个已经岌岌可危的婚姻,期待和少爷破镜重圆?
如果不是这样,根本没办法解释两个人离婚后还要........的事啊!
思及此,吴叔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就是——
就是追妻火葬场吗?!
作者有话要说:
#我追我自己火葬场#
(补充一句,反派智商都不高,所以不要对接下来的宅斗剧情线有太多的期待qaq)
(ps:无意间收到了某位小可爱空投的月石,我不知道怎么查是谁投的,就在这里感谢一下啦,啵啵人美心善的读者小天使
pps: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单章字数相比以前可能会码少一点,会尽量保持更新的)
第39章 反击开始
吴叔心里怎么想的江雪坞不知道, 但是江雪坞心里清楚,要是再这样和对方耗下去,被子里的两人迟早会被闷死。
江雪坞按住了吴叔的手, 面上作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模样, 将对方带离床边,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语气十分温和:“吴叔, 我有几件事要问你。”
吴叔不是傻子, 他在吴家呆了这么多年,一听就猜想江雪坞是想查清今天闯进宴会的“凶手”, 顿时有些紧张起来,支支吾吾道:“小少爷,我还没查清楚........”
他一边说着, 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汗, 额间层叠的周围堆积在一起, 显得十分局促。
本以为“许灵卿”会因为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事情对自己发难, 但没想到对方只是摆了摆手,眉眼温润如初, 瞳仁如深黑的棋子,干净不然纤尘:“我不是来找你问这件事的。”
说完,江雪坞拿出一根电笔, 在吴叔面前晃了晃, 低声道:“吴叔, 你见过这个吗?”
吴叔擦汗的动作一顿,闻言略略诧异地看了一眼江雪坞手上的电笔, 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半晌又接过江雪坞手中的电笔, 仔仔细细看了一番,几经确认后方谨慎道:“见过。”
“这是谁给你的?什么时候?”江雪坞立刻问道。
他的声音不大,虽并不咄咄逼人,却自带一股紧迫感。
吴叔刚刚消下去的汗又上来了,总觉得自家小少爷摔了一跤之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凌厉了不少,和之前堪称温顺的模样大相径庭,颤声道:“老家主给我的。”
吴叔看了眉眼逐渐严肃起来的江雪坞一眼,忍不住移开视线,还不等对方继续问,就配合地回忆道:
“那天我和江先生同程归云先生通讯过后,就离开了厨房,走到花园时,不其然见到了老家主身边的言医生。”
“他是上个月才来的医生,但医术十分高超,加上性子温顺平和,和小少爷你有几分相似,所以在短短时间内就赢得了老家主的信任,经常让他经手一些别的事情。”
上个月才来,也难怪许灵卿不认识。江雪坞闻言,大脑快速运转分析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倾听着吴叔的话语。
吴叔不知道江雪坞问这些做什么,但还是老老实实、事无巨细地交代:“所以那天,老家主让言医生喊我过去,说要交代我一些事情。”
“言医生?”许灵卿想到今天在“凶手”身上闻到的消毒水味,在一旁忽然出了声:“能给我看看他的照片吗?”
“当然可以。”吴叔被许灵卿打断,脸上并没有恼怒,反而好脾气地打开光脑,将吴家上下一应人员的文档调出,输入“言听絮”的名字,接着面前的光屏上便跳出了一个紫眸柳叶眼的Alpha,下面附有一系列文字资料,从呱呱坠地的出生医院名字到现在的毕业院校就业地点,关于他的各项资料一应俱全。
光屏的正中央是言听絮的怼脸证件照,他的容貌清逸却不寡淡,面相镜头微微勾唇,五官微微舒展,皮肤白皙,如春日疏疏海棠一枝,十分耐看。
见到对方证件照的第一眼,江雪坞根据许灵卿和沈修筠两人的描述,便已经确定“凶手”便是他,下意识和许灵卿对视了一眼。
许灵卿对他点了点头。
江雪坞动作一顿,装作什么没有发生的模样,双手交叉放至至膝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对吴叔道:“然后呢?”
“然后老家主就把这个东西交给了我,让我务必要带给小少爷。”
“当时言医生在场吗?”江雪坞敏感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吴叔仔细想了想,点了点头:“老家主最近情况十分糟糕,作为医生,只要他来到许家,一向是寸步不离左右的。”
事已至此,江雪坞已经基本知道事情的关键在哪里了。
那日他在厨房与吴叔交流时无意间得知,许正燃有了立遗嘱的想法,还匆忙叫了律师,之后便将这个电笔交给了吴叔。
所以里面极有可能是有关遗嘱的真正内容。
而言听絮作为见证遗嘱诞生的旁观者,很有可能因此和一向对遗嘱不满的许虞烟达成了什么交易。
“那日江先生又让我将本该交给沈家的请柬交予他,我想起老家主叮嘱的电笔,就一道拿到了少爷你的房间。”
“请柬为了方便我直接放在了柜子上,电笔因为怕滚到地上,就放进了柜子里。”
江雪坞和许灵卿夫夫本是一体,所以吴叔将这两样东西一起送到许灵卿的房间并不奇怪。而言听絮也许看到了他进入许灵卿房间的行动,也可能没有看到,甚至会认为吴叔会暂时随身携带保管这个电笔,所以一直迟迟未曾下手,直到今早确认电笔就在许灵卿房间内,才铤而走险。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是,他那时还未曾和谁达成某项交易或者共识,所以并没有立刻盗取电笔。
“好了,我知道了。”
思及此,江雪坞抬手按下吴叔欲言又止的话头,嘴角笑意清浅:“辛苦你了,吴叔。”
“您继续去忙吧,”江雪坞站起身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隆起凌乱的床铺,打开门礼貌送客。
在吴叔离开时,江雪坞又忽然叫住了他:“吴叔。”
吴叔闻言,脚步一顿,缓缓回过身来,面带疑惑:“小少爷?”
“我被推倒这件事你别去查,也别去插手。”江雪坞面上笑意不减,语气却是难得的严肃,认真道:“这对你没有好处。”
江雪坞话里有话,吴叔在吴家干了那么多年,片刻后便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面上大变,嗫嚅着苍白的嘴唇,似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你要是真的想帮我,帮爷爷,我今晚会告诉你怎么做。”江雪坞面带微笑:“你愿意吗?”
吴叔是在极度落魄甚至吃不起饭时,被心善的许正燃领进家门的,因着这份管家的工作,吴叔才得以养活一家老小。虽然他此时早已吃穿不愁,且许家也有了新的家主,但在他心里,许正燃的地位依旧无可撼动,从他一口一个“老家主”中就可以看出来。
江雪坞对这件事心知肚明,所以才不怕许虞烟策反吴叔,毕竟对方昨日的所做所为即使是一个外人看了也心寒,何况是这个跟了许正燃几十年的管家。
吴叔微微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亮光,虽然一闪而过,但依旧被江雪坞敏感地捕捉到了。
吴叔皱纹层叠的双手微微攥紧,指尖掐入掌心,似乎在挣扎,又像是在犹豫,半晌才哑声吐出一个字:“可........”
“若事情不像我们思考的那样发展,我相信我先生有足够的能力保全你一家老小。”
江雪坞微微一笑,许灵卿便配合地站在他身后握紧了他的手,对吴叔点了点头,像是在无声赞同他的话。
听了江雪坞的保证,吴叔这才缓缓放下心来,思考许久后,他用力点了点头:“好。”
“言听絮,成绩优异,首都大学博士毕业,据说本科时原本是机甲系的学生,绩点排名第一,大二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转专业去了医学系。”
听到吴叔离开的脚步声,沈修筠才猛地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元沅躺在他身下,脸不知道是闷得还是热的,红的不像话,听见许灵卿说话,才勉强运转起僵滞的大脑,缓缓抬眼看向许灵卿:“..........”
“我说你们两个,是不是真把我们俩忘了?”
“没忘。”江雪坞瞥了他一眼,接着别过头去认真听许灵卿说话:“继续。”
沈修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喂!我可是为了救你才被捅的!”
“你就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
沈修筠走上前,一把揽住了许灵卿的肩膀,凑过去挑眉怂恿道:“呜呜,你管管他。”
“我管不动他。”许灵卿不知道是不是和江雪坞待久了,已经开始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睨了沈修筠一眼,肩膀后仰躲开对方的靠近,淡声道:“我妻管严。”
江雪坞闻言,弯了弯眸子,并没有否认。
然而,还没等江雪坞脸上的笑意挂上,就听许灵卿歪头疑惑地对沈修筠道:“你刚刚为什么要对我哭?”
呜呜=哭。
江雪坞福至心灵地get到了许灵卿的意思,在沈修筠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面上笑意一僵:“.........”
他的小名绝对不能让许灵卿知道!
思及此,江雪坞用力咳了一声,迅速将众人的注意力都拉到自己身上:“那个........”
“你怎么了?”许灵卿见他咳嗽,果然不再问了,走到他身边担忧地拉住了他的手:“身体不舒服?”
“没有。”江雪坞抬了抬下巴,指尖握紧成拳遮住嘴唇,像是在掩饰:“关于言听絮的事,你继续说。”
“好。”许灵卿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指尖一动,将光屏拉到江雪坞面前,方便对方看清:“我查到他是首都*196届的毕业生,班级编号*196196,和我的主治医生于镜微是同学。”
他并没有觉出他的话中有什么不对,甚至连江雪坞也没有反应过来,但刚刚一旁还在安静地靠着沈修筠肩膀注视着对方的元沅却倏然抬起头,微微眯起了狭长幽深的眼睛看向他,若有所思:“.......”
“所以,我打算联系一下于镜微,看看能不能从他口中撬出有关言听絮的动机。”许灵卿的指尖点了点言听絮的名字,指尖透过光屏,漾出阵阵蓝色波纹:“他嘴这么硬,强行逼问是行不通的,必须迂回。”
“行。”江雪坞表示同意:“你决定就好。”
许灵卿动作很快,马上就给言镜微发了一条通讯请求。
对方不知是不是在休假,被许灵卿从床上弄醒时还有些懵,头发微乱,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江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许灵卿听到“江先生”这个称呼时脸上还有些微的错愕,但很快又调整了面部表情,殊不知他转瞬间的变化早已被元沅收入眼底:
“于医生,你认识言听絮吗?”
于镜微的动作微微一顿,面上的迷茫颓废气质一扫而光,眼底瞬间清醒无比,含糊道:“..........认识。”
许灵卿眼睁睁地看着于镜微沉默许久后才动了动干裂黏连的双唇,哑声道:“你们找他什么事?”
许灵卿并不意外于镜微的回答,只是稍微有些意外于于镜微的反应,思考片刻后直接单刀直入:“他在楼梯上推倒了我的太太,还捅伤了我的..........朋友,盗走了一个价值几万的电笔。”
许灵卿面色平静,却步步紧逼:“按照国家法律,他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
“但是我很好奇,他为什么要怎么做。”许灵卿学着江雪坞的动作,双手交叠放在膝盖,意味深长道:“我曾经查到,你和言听絮在大学期间内一直形影不离,关系很好,您也不会希望有个朋友是个赤裸裸的犯罪分子吧?”
于镜微像是并不意外,脸上属于医生救死扶伤的温柔如潮水般退去,换上一副冷硬面孔,微微眯眼:“你威胁我?”
“不敢。”许灵卿不卑不亢道:“只是想着按照你和他的关系,说不定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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