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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坂美琴一时间没有说话。
广域社会实践的时间并不短暂，但也委实说不上很长。
御坂美琴和食蜂操祈几乎是二十四小时都在一起的。
牵手、拥抱，每一次身体接触都如同灵魂也彼此相交，胸腔中跳跃的心脏在为止颤抖，不明的青涩情绪像潮水震荡，满溢出名为“喜悦”的凝聚。
食蜂操祈是不一样的。
有些感情就是来的如此快速而又莫名其妙。
一旦认知到被隐藏起来的真实，灵魂便会被彼此吸引。
——对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来说，彼此之间就是如此特别的存在。
她们命中注定会被另一个人吸引。
“咦？”
因为御坂美琴没有如同她料想的那样作出红透了脸、像是掩饰什么一般的大声回应，反而让食蜂操祈疑惑了起来。
食蜂操祈凑近到御坂美琴眼前，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
“非分之想什么的，”御坂美琴陡然抓住了食蜂操祈在她眼前黄晃动的手，“也不是不可以有嘛。”
少女的手腕很纤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极近——御坂美琴在说出那句话时，是凝视着食蜂操祈如同蜂蜜般的眼瞳一字一顿地说出来的。
而显然，御坂美琴的反应跟食蜂操祈想的完全不同。
在一两秒的短暂时间过后，食蜂操祈红了整张脸。
扳回一局。
御坂美琴得到了想要看到的反应，露出了胜利般的得意笑容。
被食蜂操祈戏弄的次数多了，她也学会了反击——这不就挺成功的吗？
*
横滨烧毁计划的第二阶段——白鲸坠落。
从武装侦探社的奇袭开始到现在，横滨已经到了黄昏时分。
中岛敦已经潜入了白鲸，不过港口黑手党那边也有芥川龙之介跟了上去——在保护横滨这件事上，他们两人暂时放下恩怨共同作战，肩负着从菲茨杰拉德那里夺来白鲸控制器的任务。
绝对不能让白鲸坠毁在横滨。
可即使打败了菲茨杰拉德，事情也并不那么顺利。
御坂美琴通过能力，连接了太宰治所在的控制室，实时监听着从白鲸上传来的消息。
“拿到控制器了，但是……没有用。”御坂美琴皱起了眉，“可白鲸必须停下来，绝对不能在横滨坠毁。”
“他听起来并不是很着急。”食蜂操祈并不焦心，“应该还有后手才对。”
这个“他”，指的当然是太宰治。
几秒之后，御坂美琴才露出诧异的表情来。
她看了一眼食蜂操祈：“你说对了，确实有后手，但是，这个后手……是关押泉镜花的无人机。”
“用无人机撞击白鲸，然后让白鲸在海域坠毁吗？”食蜂操祈立刻便懂了太宰治的打算。
她抬起头，微微眯起眼睛去看染上橙红色的天空——漆黑的无人机撞向了天空中巨大的飞艇白鲸，白鲸立时便弥漫出了漆黑的烟雾，摇晃着变成了向下滑行坠落的轨迹。
御坂美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这个路线不对。”
“按照这个行驶路径，白鲸一定会坠落到市区里来的！”
显出身形的庞然大物错过了击坠的最佳时间，按照运动轨迹，这座巨大的钢铁飞艇很快就会吵着港口这一片的市区撞过来。
那样的话，这一片区域的建筑大概会全部被毁掉、成为废墟吧？有多少在家中来不及逃跑的人，会被活生生地埋在废墟下？
……御坂美琴完全可以预见，当白鲸在横滨市区坠落之后，显现的会是怎样的人间炼狱。
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这一切吗？
“必须让那个大家伙停下来才行，”御坂美琴紧紧抿着唇，额角渗出了汗珠来，“可是……”
泉镜花驾驶的无人机上唯一能让白鲸坠毁的机会，但这个机会却不知道被什么人给妨碍了……还有什么办法吗？
超电磁炮的射程只有五十米，而在没有建筑物的空白地带，御坂美琴没有办法借助能力飞到离白鲸最近的地方。如果等白鲸飞到离地面五十米的距离、进入超电磁炮射程的时候，那就做什么都晚了。
“不是还有我吗？”食蜂操祈伸出手，握住了御坂美琴的手掌。
就算隔着织物，食蜂操祈也能感受到御坂美琴紧张的情绪——少女的手掌心之中渗出了冷汗，将白手套微微浸湿晕开了一片。
“你一个人也许做不到的事，加上我的话就没问题。”
“由我来掌握御坂同学的脑袋的话，就可以由两个人一起分摊了吧？”少女的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来，让御坂美琴清晰地意识到——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我的心理掌握，会被御坂同学你的超电磁炮弹开而无法支配脑袋。不过简单来说呢，这是因为你下意识地抗拒我的侵入力。不过嘛，一般而言，这或许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食蜂操祈轻轻用指尖抵在御坂美琴的眉心，“现在，你还会那么抗拒我吗？”
御坂美琴安静地凝视着食蜂操祈，呼吸起伏后她缓缓舒出气来，抬手握住遥控器的前端，将之对准了自己。
“那就让我们一起，把那个大家伙给打穿吧。”
第39章
像白鲸这么庞大的物体如果坠落在横滨, 先不说会砸毁多少建筑物，撞击必定会引发巨大的爆炸，让周围的区域陷入火海。
火海蔓延开来, 很快, 横滨这座繁华的港口城市便会完全燃烧起来，不管原本多么繁华, 最终都会变成焦炭。
——这就是所谓的横滨烧毁计划。
这个作战计划如果真的如菲茨杰拉德所愿的那样成功施行，那么有多少人会在烈火燃烧中发出哭嚎的求救声？
横滨会有多少人死亡？
御坂美琴不知道答案, 也并不想知道答案。
不是想要逞强, 也不是想要出风头，虽然她不认识这座城市里99%的人, 但想要拯救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让无数生命得以存续, 想来并不是什么不好的事吧？
她没有办法明知会有生命逝去却什么都不做。
这样做诚然违背了老师的叮嘱，是任性的行为，可这样的任性, 就是她们所谓的正义不是吗？
“如你所愿, 御坂同学。”食蜂操祈微微笑了起来, “把那个大家伙一口气给打穿吧！”
金发女王按下了遥控器上的按钮——唯独这一次, 电磁屏障没有再成为阻挡「心理掌握」的壁垒, 那扇总是对她封闭起来的门终于愿意敞开, 迎接女王的降临。
……
在食蜂操祈按下按钮的前一秒, 御坂美琴想过很多。
如果是半年前的她，要是知道自己竟然会愿意让食蜂操祈对自己的大脑进行操控, 想必一定会大骂荒谬吧？
毕竟，她和食蜂操祈之间可是互相看不顺眼的「宿敌」啊, 就连和平相处都是件困难的事情, 又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对着食蜂操祈那个家伙开放自己的大脑。
可是事情真的就是有着这样出乎意料的发展。
为什么她会觉得食蜂操祈这人还算不错？要问原因——其实连御坂美琴自己都说不清楚。
她只知道, 在食蜂操祈那张总是带着可恶笑容的外表下，藏着的是和其他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的纤细敏感的心灵。
明明是想要主动帮助她的，却非要转好几个弯才说出本意，并且冠之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还有“你欠我一个人情”这种别扭的话，食蜂操祈这人明明就是个史前傲娇嘛。
虽然她自己也是这样，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去说食蜂操祈就是了。
那么，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对食蜂操祈的感情开始变得不一样的？
大概是从那枚被食蜂操祈偷偷藏起来的发卡开始。
嘴上说着弄丢了，其实却自己偷偷地放在从不离身的手提包中收好，还以“补偿”为理由将代表自己的星星发卡强行别在了她的头发上——虽然御坂美琴也不打算取下来就是了。
可是这样的行为……该怎么说呢？
像是在标记一样。
电车上食蜂操祈熟睡的脸、蜂蜜的味道和相触碰的皮肤，少女温热的呼吸、颤抖的拥抱、黄昏下十指相扣的手，以及点在眉心的指尖——每一次，都是被御坂美琴刻意忽略掉的，如擂鼓般激烈的心跳声。
她觉得那是戏弄，不想去仔细想，可是不想承认的事情，全部都被胸腔里跳动着的心脏给出卖了。
时间真的会改变一切，就像御坂美琴曾经为上条当麻心动、现在却不由自主地开始被那股浓郁的蜂蜜的香气而吸引一样。
对上条当麻更多的是受到帮助的移情，但是，食蜂操祈……御坂美琴难以找到什么形容词来描述她。
所谓「宿敌」，如果完全不在意对方，是不可能变成宿敌的吧？单以被冠上「宿敌」的关系，食蜂操祈就已然成为了在她心中完全特别的存在。
大概正因为是「宿敌」，才会这么深入地了解彼此。
御坂美琴会因为食蜂操祈的话和突然的靠近而脸红，会因为牵手和拥抱而紧张，往往这种时候，心脏就会不受控制地砰砰快速跳动起来，叫她根本无法忽视涌动起来的情绪。
在对食蜂操祈说出那句话、为她而打开电磁屏障的那一刻，御坂美琴终于愿意坦然承认了——食蜂操祈是不一样的。
她是唯一的特别的存在。
*
决定超电磁炮破坏力的关键，在于空气阻力。
御坂美琴利用游戏币实现的超电磁炮，因为游戏币的材质原因，超电磁炮的射程只有五十米而已——因为到了五十米的时候，游戏币就会因为摩擦而燃烧殆尽。
用别的物体诚然可以得到更大的威力，但游戏币是更方便携带的物体，御坂美琴也不是在每个场合都能找到适合替代游戏币进行发射的物体。
而也只有游戏币，能让初速度达到三倍的音速。
既然是游戏币是最合适的物质，那么只能靠着别的方法来改变受到材质限制的威力和距离——御坂美琴无法做到这一点，但如果是食蜂操祈的话就可以。
「心理掌握」是精神系超能力，但严格来说，食蜂操祈其实是靠着操纵体内的水分实现操纵人心这一点。
只要御坂美琴愿意为食蜂操祈而打开大脑的权限，那么食蜂操祈就能通过「心理掌握」而掌握御坂美琴的脑袋，让两人的心灵相连。
只要由御坂美琴利用游戏币发射出超电磁炮，而能够精微操作水分的食蜂操祈就可以利用她的能力，让附着在硬币表面的些许水分夺走弹体的热，并使其冷却，同时借由汽化的爆炸性膨胀给炮弹带来更快的速度。
这要做到了这一切，原本只能达到五十米射程的超电磁炮就不是以初速度发射后就因为游戏币燃烧殆尽而结束，而是能够在发射之后进行进一步的加速，借此便能摆脱距离与速度的限制，展现出无比恐怖的破坏力。
这并不是单纯的操纵水的能力就能办到的，如果不是食蜂操祈那样细腻到能够操纵脑中水分、如同控制情报般替硬币表面铺上特殊格子状纹路，就无法产生这样的结果。
这个世界上，唯有食蜂操祈才能办到这件事。
超电磁炮本就是御坂美琴最出名的一招，拥有着极为恐怖的威力，除了某几位恰好能限制电磁力的超能力者外，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这一发超电磁炮吧？
在脱离了速度与距离之后“液态护膜超电磁炮”，就算对象是学园都市理事长亚雷斯塔的那座没有窗户的大楼，想来也能一口气给打穿。
既然如此，对象只是白鲸的话，就更不可能失手了。
被食蜂操祈操控了大脑的御坂美琴觉得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并不是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握，她仍然保留着自己的意识，主导权实际上仍然在御坂美琴的手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货真价实的合体——如果是完全被控制了大脑的话，食蜂操祈可能连发射出超电磁炮都做不到，而御坂美琴也不可能做到对硬币上分布的水分进行精微操作。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食蜂操祈的意识在她的大脑中。
换句话说，就像她连接进了御坂网络、有数千个妹妹辅助她进行运算一样，作为超能力者的食蜂操祈也拥有着如同计算机般的运算能力。
分工合作、由食蜂操祈来辅助御坂美琴进行运算，才是正确的方式。
御坂美琴来进行发射超电磁炮的运算，而食蜂操祈则辅助她进行对水分精微操作的运算，由两个人一起分摊了本不可能同时完成的计算量。
“去吧，”御坂美琴听到了脑海之中响起的属于食蜂操祈的声音，“把它给打穿！”
硬币从茶发少女的指尖腾空飞起，在降落到她眼前的那一瞬间，从少女纤细的指尖发射出了蓝白色的电光，骤然爆发的电光让周围一瞬间失色变暗。
那是可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力量。
缠绕着电流的巨大光束并没有在达到五十米的时候就停止，对水分的精微控制让硬币借由汽化的爆炸性膨胀带来了更快的速度和更强大的威力。
光是用肉眼观看，便能感受到那几乎贯穿天际的电流光束之中蕴藏着多么恐怖的能量。
蓝白色的光束将空气撕裂，亮起的光嚷所有人的眼前都瞬间被点亮，脱离桎梏的超电磁炮以势不可挡之态将白鲸整个贯穿，重叠的层层云雾都被射穿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缺口。
那是连天空都能打穿的攻击。
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巨大的白鲸因为这样恐怖的威力被击碎地四分五裂，铁片四散飞落，从空中极速坠落，呼啸着沉入了横滨的海之中。
如此巨大的物体坠落进海中便在瞬间激起了庞大的水花，海面掀起浪来，裹挟着沙砾扑到了港口的沙滩边。
大概没有人敢相信，这样可怕的攻击是从有着如此纤细柔弱身躯的少女身体之中发出来的。
这是食蜂操祈和御坂美琴意识合体而共同发出的一击，这世界上除了她们两人，没有人能够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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