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晚,梦见了一只小母猫。
小母猫看不清脸,浑身很热,有点凶,但又很温柔。
简直,就是他的理想型!
“我一定要找到那只小母猫。” 闻禅换衣服,呢喃着,突然发现自己能说话了。
他欣喜若狂,冲出卧室,循着声音,找到了在厨房灶台前煎鸡蛋的裴绪。
裴绪看起来有点困,头发乱糟糟,穿着一身居家服,生活气息贼浓。
他站在锅前,用筷子翻鸡蛋饼,突然听闻禅大声道:
“裴绪!我能说话了!”
裴绪手一抖,把鸡蛋戳碎了一点。
“你醒了?” 裴绪瞧了一眼激动的闻禅,不好的预感顿时出现。
这家伙,不会又给他忘了吧?
“裴绪,你知道吗,我昨天梦见了一只小母猫。” 闻禅非常开心,凑到裴绪身边,一边挑着盆里准备用来拌菜的黄瓜条,一边念叨。
“春. 梦?” 裴绪面无表情地把鸡蛋放进碗里,关火。
“你怎么知道?” 闻禅咳了一下,但一想到大家都是二十岁一个战壕里的战友,便打消了害羞的心思。
“所以呢,小母猫长什么样?” 裴绪听起来兴致缺缺,还带点咬牙切齿。
“不记得了,但小母猫好主动,好凶,我太喜欢了。” 闻禅满怀憧憬地道:“希望以后能遇到,我一定二话不说就娶她。我记得…… 我还咬了她一口。”
闻禅咂咂嘴,开始回味梦里的事,只见裴绪解了一颗立领的扣子,把筷子刷干净放回架子上。
“哎,你脖子怎么了?” 闻禅眼尖,又因为离得近,一下就看到了。
“哦,没事,某只忘恩负义的猫咬的。”
裴绪轻飘飘,不甚在意地道。
闻禅:……
“你不用在意,毕竟我还得留着这个印,等人家来娶我。”
裴绪摸了一下脖子,阴阳怪气。
558
闻禅觉得不对劲,记忆里裴绪脖子上的咬痕和小母猫身上的重合,闻禅躲在洗手间里,坐在马桶盖上,三观碎裂。
“卧槽,那个形状,是我咬的吗?”
闻禅抓着头发,瞳孔地震。
“可那么圆,真的是我吗?” 闻禅拨弄着自己的虎牙。
“我就瞥了一眼,是不是裴绪唬我?” 闻禅思来想去,已经进化到怀疑主义了。他左右思想,还没得出结论,就听洗手间的门被踹开,裴绪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你在做什么。”
裴绪看着他。
“我应该在厕所里做什么?”
闻禅一梗。
裴绪点点头,洗了洗手,又拿保湿霜擦了下脸,其间,闻禅一直盯着他。
按说,闻禅这种打洞式盯法,一般人早受不了了。奈何裴绪脸皮够厚,他镇定自若地做完一切,转头,淡淡道:
“我头一次知道,我家的马桶盖,对你有这么大吸引力。”
闻禅低头,看了下自己屁股底下印着大牡丹花的马桶盖套。
559
饭桌上,闻禅细思极恐。
如果说他的梦不是假的,那面前这位用叉子喝粥的帅哥,就是他…… 咬来咬去的小母猫。
“帅哥。” 闻禅声音干巴巴的。
裴绪瞥了他一眼。
“我昨晚,可能有点不理智。” 闻禅试图解释。
“不理智?”
裴绪缓慢地咀嚼,视线从狭长的眸子上一抬,看得人脊背发凉。
“就是,博士也说了,我最近闹猫。” 闻禅舌头打架:“不小心出现一些幻觉…… 但我现在正常了,耳朵和尾巴都没了,也能说话,以后肯定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裴绪喜怒莫辨。
他舀粥的叉子一顿,慢慢放在面包上,狠狠一戳,动作凶狠,卖力撕扯,嘴上云淡风轻:“没事,我一点也不在意。”
闻禅盯着那片面包,颤抖地咽了一下。
“只是被咬了几口,我,非常,大度。”
裴绪咀嚼完面包,露出一个柔和的微笑。
560
上早课出门前,闻禅接到了博士的电话。他战战兢兢,裴绪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盯着闻禅小心翼翼,拿走了他的手机。
“禅小猫,我昨晚回去深思了一下,觉得你这种状况,非常像村外小花当年的状态。”
闻禅躲在更衣间的小凳子上,把自己藏在矮衬衣的隔间后,尽力缩小存在感,夹着电话探头探脑。
还好,裴绪没跟来。
“什么?”
闻禅问道。
“她当年的状况和你很像,在结论之前,我需要给你做一个测试…… 你仔细回忆,最近几次切换都是在什么情况下?” 博士说。
闻禅仔细思考:“也没什么特别的。”
“看见的,听见的,和谁有关,想起了什么,都可以。” 博士道。
“……” 闻禅绞尽脑汁。
一次是因为…… 看见了两个男人在……
一次是因为看见了片儿……
一次是裴绪喝醉了,瞎吸猫……
一次是吃错药……
一次是在浴缸里……
一次是在电梯里想逃走……
还有一次是在裴绪家床上……
闻禅眯起眼睛,提取关键词:
男的,裴绪。
“似乎,跟我一个朋友有关。”
闻禅犹豫道。
“……” 博士沉默一会:“你俩什么关系。”
“没特别的关系,就是住在一起,有时候会一起看看电视剧打打游戏上上课聊聊天睡睡觉……” 闻禅说得保守。
“睡觉?” 博士震惊。
“就是单纯睡觉,一人一边床那种。” 闻禅赶紧解释——当然,昨晚似乎不太一样。“对了博士,我昨晚闹猫了。”
“哦?人形闹猫这么快就好了?” 博士问道。
“是我那个朋友,让我咬了一口,我把他当成小母猫了,据说闹了一晚上。”
闻禅解释。
过了几秒,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美女或近或远的惊呼:
“博士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倒下了!”
“博士你不能死啊!你死了工作室的房租水电谁来付啊!”
“博士!救护车!有人被秀恩爱的秀死了!”
561
闻禅等了好一会,才听到博士半死不活的声音:
“禅小猫,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喜欢你这位朋友?”
闻禅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没法发声。
“我……”
“你这个症状,既与闹猫有关,也与你这位朋友有关。他的存在影响了你恢复的速度,加剧了你闹猫的症状,也导致你切换的更加不自如,明白吗?”
博士言简意赅。
“可是,他有男朋友。” 闻禅突然有点怕提起这个事:“而且我们真的只是单纯的革命友谊,我觉得,我不喜欢他。”
“你说的…… 是卧室双人运动革命吗?” 博士满是疑惑。
闻禅:……
562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满脑子都是夜楼废料。
563
“我朋友是个好人,但是……” 闻禅试图说服博士,却发现如鲠在喉,思绪万千,又无从下口。
但是什么?
但是,我不喜欢他?
还是……
他有男朋友,所以我和他不可能?
“你自己想一想吧,如果真是这种情况,或许你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闹猫问题,但我要警告你,未来一段时间,你很可能出现更严重的频繁切换。” 博士道。
“那怎么办?” 闻禅咋舌:“我可不想上午是人,下午就变猫。”
“但我说的只是假设,或许是另外的情况,给你个方案,药暂时别吃,证实一下与你朋友有没有具体关系——你可以适当远离他,来察看变化时间的改变,如果真如你所言,你不喜欢他,应该很快就没事了。”
“那如果没变呢?” 闻禅试探道。
“那你就可以准备去偷他户口本了。” 博士笑嘻嘻道。
闻禅:……
“我才不会做这种蠢……” 闻禅声音大了些,头顶上的衣服突然被拉开,闻禅踩着小板凳,和突然出现的裴绪对视。
裴绪光着上身,在挑风衣。
闻禅盯着他的胸肌和腹肌,还有他脖子上的牙印,直白地吞了下口水。
“闻禅?。” 裴绪挑眉。
“那个…… 裴绪。” 闻禅挠了下自己的手背,挑着水汪汪的眼睛。
“恩?” 裴绪拖腔带调。
“你家户口本,放在哪了?”
第37章 564-579
564
564
“户口本?” 裴绪拿起一件风衣,随意往身上比了比。“怎么,你要和我结婚?”
“哪能。” 闻禅头疼地闭上眼,打岔:“我和你哪能结婚,我就…… 了解一下情况。”
“了解什么?我家四口,合法经营,弟弟未成年,父母恩爱,能和你结婚的只有我,不过我不到婚龄,你要是有这个想法的话……”
裴绪把风衣拿下去,俯身到闻禅面前,眸子黑沉,如一汪幽深的泉。
闻禅直视着他,喉结慢慢滚了一下,眼睛瞪直,手指慢慢抓住旁边架子上衣服袖子的衣角。
“实在可惜,法律不许。” 裴绪调侃着,从架子上拿起刚才试过的风衣,顺手揉了下闻禅的头。
“小猫,该去上学了。”
裴绪的声音随脚步远去。
闻禅怔了好久,腾地一下,抬手捂住头顶,脸发烧似地热起来。
565
为什么要摸小猫,小猫的脑袋是人类能随便摸的吗?!
被摸一下的话,小猫咪就……
就不干净卫生了。
闻禅闭上眼睛。
566
裴绪变得忙了起来,他有一个看起来就很重要的项目,到了学校不见人影。按理说,休学状态的闻禅没必要天天去学校,但迈巴赫免费,裴绪又很愿意让他蹭坐,闻禅出门前,鬼使神差拎走了自己的小提琴。
他觉得,比起偷户口本,不如先考虑一下小猫咪博士给出的另一个建议——关于远离裴绪这件事。
琴室充满黄棕色调,黑色电子钢琴靠墙摆放,空气清新,双扇窗对面是实验楼。闻禅拉开小提琴包,靠在窗边,慢慢调弦。
他有一段时间没碰小提琴了。
闻禅架着琴,回忆上台演奏时的紧张,心脏狂跳,手指冰冷到僵硬,总有声音在他耳边呢喃,漆黑无声的观众席,无数双眼睛从台下望来,直到拉响第一章。
闻禅深吸一口气,手臂展开,面对着窗户,如在林涧深处寻找什么,渐入佳境。
莫扎特 D 大调第四小提琴协奏曲,第一乐章。
阳光温暖着漂浮细小尘埃的房间,绸布窗帘在风下微动,他像振翅的蝴蝶,鸦羽般的睫毛垂着,音符倾泻、跳跃,错了三处,感情不够饱满,但效果尚可。
他提着琴,整理呼吸,视线向外,突然见远处实验楼三楼的走廊窗户边,正与他相对处,倚着一个男人。
窗户狭窄,闻禅微微睁大眼睛。
裴绪靠在窗户边,他的银色笔记本电脑立着屏幕,穿着白衬衫与棕色风衣的男人罩在不浓的阴影里,笑意吟吟地望着他。
裴绪朝他比了个心,隔着远远距离,对他说话。
567
扑通——
聒噪的心脏先生敲了敲它手边的拨浪鼓。
“禅小猫,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喜欢你这位朋友?”
博士的话突然响在耳边。
细长的手指攥紧小提琴,闻禅定了一下,突然把琴放在琴凳上,一伸手,拉上了窗的拉帘。
光芒突然瓦解,他把自己埋在窗户下的角落里,用力捂着自己的嘴。
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灰尘,
时钟的秒针一刻不停,清晰贯耳,
小提琴孤独地躺在琴凳上,黑色的猫尾巴试探着,慢慢从腰后抬起来。
闻禅松了一口气,他把自己圈在臂弯里,沉默良久。
裴绪刚才似乎在说:
“早上好,我的莫扎特。”
568
中午,裴绪来艺术团找闻禅,却发现人不在。他问了恰巧在的尚琴,才知道闻禅先回家了。
“他怎么回家了,不舒服吗?” 裴绪追问。
“不知道,团长没和我说,他早上在琴室练了一上午,说这几天不来学校后,就背着琴包离开了。”
尚琴叼着棒棒糖改课堂作业,话毕,见裴绪沮丧地站在桌子旁,便又道:
“但如果你要找团长的话,可以在今晚八点,去二号线地铁外的九号街区广场,团长有时候会在那里露天表演。”
尚琴敛着眼,她指着桌子上的台历。
“团长心情不好的话,就会去那里,今天正好有公益表演。”
“谢谢,改天请你喝奶茶。” 裴绪道谢,转身出了门。
29/45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