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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叶好连哭都忘了,他愣愣的,吸溜了一下鼻涕,过会儿才咕哝道:“那也不能动手吧,看着好疼,还是个女生呢。”
蔺妍还是满不在乎,甚至拿手直接压在那块淤青上:“不疼,一点都不疼。……你呢,虞叶好,你大半夜的又坐这儿哭什么?”
虞叶好突然就觉得十分不好意思,毕竟看上去对方比自己还要惨很多,他的这点小情小爱好像顿时就不怎么能拿得上台面。他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嗫嚅着说:“那我也没什么,就是不高兴。”
“这样啊,”蔺妍点了点头,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以为,是因为你和向空山本来关系很好,但是你突然发现你好像很喜欢他,但是你又觉得这样变质的感情不对,而且你还有女朋友,所以情感非常纠结,陷入了矛盾和自责当中,所以才在这儿哭呢。”
虞叶好:“……”
“蔺妍,”他幽幽地道,“你肯定学过读心术吧。”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不说话了,主要是蔺妍帮我概括全了。
还是说一下吧,咱们过年前小山哥应该能掉马甲!哎嘿,我们过年他挨打!
第76章 自私喜欢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哭得够畅快,这会儿虞叶好被蔺妍神来一嘴给把心事透了个底掉,反应倒也没刚刚那么剧烈了。此时,两个人坐在一块,其中一个怀里还抱着只不识愁滋味的胖猫,路灯幽幽,街边依稀闪着几家还没关门的店的灯光,他看向蔺妍,尽管没有要遮掩的意思,但是仍然免不了忐忑地想:
蔺妍会怎么看他呢?
会觉得他是一个性格恶劣、道德感底下的人吗?
毫无疑问地、虞叶好陷入了一种思维误区里,并且直到现在也没有发觉。
即使他已经对自己见不得光的心事选择了坦诚,都还没有意识到跨越这一步,究竟所需要付出多少的勇敢。
现在虞叶好面对的不再是陌生人、不再是网上写作一见如故但读作萍水相逢的网络好友了,蔺妍是真正和他生活密切相关的朋友,换句话说,只要蔺妍想,她大可以将这件事情充作自己茶余饭后的一份谈资,将秘密告诉这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风险,虞叶好明知道。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幸好蔺妍没有让他失望,对方只是浅浅笑了一下,既没表达反对也没露出鄙夷,她只是望着街对面,很轻声地说:“学没学过读心术不重要,你自己心里清楚明白才最重要。”
“虞叶好,你觉得你喜欢你那个女朋友,是什么样的喜欢?”
提到这儿,虞叶好顿了一下,很迟疑地说:“……我搞不明白,我只知道我希望她好。”
希望她从上一场失败中走出来,希望她前程似锦,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你希望我好吗?”蔺妍突然转过头来看他。
虞叶好便不说话了,但默认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蔺妍于是又说:“你看,你嘴上说着不明白,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也希望我好,所以才会不厌其烦地接近我,试图了解我,把我从我所在的泥潭里拽出来,那你难道也喜欢我吗?”
“我、我没有这种想法。”虞叶好动了动嘴唇,有些窘迫地道。
“笨蛋,”蔺妍有点无语地看着他,“朋友间的喜欢也是喜欢啊,但是你得分清楚了才行。”
虞叶好扁了扁嘴巴,很委屈的样子:“我要怎么分啊,你呢?你会对着朋友心动吗?”
如果对朱青青的喜爱是他误将友谊当作心动的无知错觉,那一个人,又怎么会对着朋友心跳加快呢?
这是虞叶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坚信不疑的看法,也是他笃定自己喜欢朱青青、是那种恋人间喜欢的全部信念来源,道理他全都了解,可只有这一点他始终没有答案。
“隔着空间的恋爱本来就不好说,你的心动是基于哪一点也不能肯定,万一,只是因为当时深夜,你恰好需要一个人陪伴呢?其实孤独时候的陪伴和喜欢本来也就没有分明的界限吧。”
灯光下,蔺妍半张脸被遮掩在阴影里,使她看上去像某个高深莫测的哲学家,她继续说:“要我来说,喜欢这事儿本身就是自私的,天生就是脏的;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的喜欢是无期限的,但是每个人却都要用这有期限的玩意儿来绑定自己相比之下还很长久尚无期限的生活,到最后,除了痛苦什么都不剩。”
“噢,”她自嘲地轻笑了一声,“或许还能剩下个什么所谓爱情的结晶,但结晶还是败笔,又有谁知道呢?”
虞叶好被她的言论震撼得说不出话,他看向蔺妍不知为什么显得有些冷硬的表情,犹豫了片刻,就错失了回答的最好机会;蔺妍已经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脚步因为久坐而显得有些踉跄,她低头瞅了眼还傻愣愣坐着的虞叶好,终于笑出声:
“虞叶好,你干脆还是承认了吧,你就是个博爱还圣母心的笨蛋,你想你身边的人一切都好,但是这恰恰证明了:如果有一天,你遇见了一个人,这个人让你变得不那么体面,让你脾气暴躁、自私善妒,当他出现时,你希望你永远是他唯一的主角。那你就老老实实认栽吧,因为,你喜欢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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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妍说了好长一段,印象里,虞叶好还从没听过对方说这么长的话;说完之后,就弯下腰把一直乖乖不动的小猫从他身上一把捞起,按在怀里悠哉游哉地走了,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只留他一个人呆在原地,过了许久,才魂不守舍地回了家。
冷风将他脸上哭泣留下的痕迹吹散,但回到家里时,叶欣还是发现了一小点端倪。
因为他这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毕竟这几天全活在自己疑似精神出轨的愧疚里,干什么都挺不对劲的;于是这位母亲在今天终于忍不住了,半是心疼半是教育地说:“到底是怎么了啊?谁欺负我们好好?”
虞叶好看着她,心里想的其实还是今晚和蔺妍的对话,后者其实没把话说死,到最后还是贴心地给他留下了一些念想,尽管可能性不大,但聊胜于无。
蔺妍临走的时候朝他说:“但这些都是我自己的看法,或许在你这里并不适用呢?缘分是玄学,它长什么样儿,是有向空山那张脸、还是你女朋友那张,或者干脆都不是,咱们谁也摸不准。”
他这么回忆着,脑子里一时想的是和向空山发生的点滴,一时想的又是和朱青青相互陪伴的很多个夜晚,突然也不知道就通了哪一窍,眼泪哗一声流出来,他在叶欣面前又哭又笑地说:“我知道了。”
不会做的那道题,我解出答案了。他想。
虞叶好清醒得很,对于自己做出了一个什么样的决定心知肚明,却觉得自己好像仍在梦中;大概是和蔺妍的对话给了他打破常规的勇气,从另一方面为他惊世骇俗的决定做了佐证,他所纠结的选项,他想要的东西,在这一刻终于统统打翻重来,他要做一个不那么正常的人了。
他心中有架天平,也许从一开始就是歪的,时至今日,终于不堪重负,摇摇欲坠地彻底倒向了另外一边。
他面对的是窄道,是作对的世俗,是喜欢的人未必也喜欢他的不确定;但他喜欢的是向空山,是很喜欢、希望他只看着自己,希望他只有在自己面前时才最好的那种自私的喜欢。
叶欣原本放在他脑袋顶上的手慢慢滑落在他的脸颊,眼圈跟着自己儿子一块红了,在这一刻,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是最后什么也没说,甚至已经问出口的问题都没有再去探寻答案,她只是道:“知道了就好,好孩子,你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
虞叶好拔腿就往自己的屋子里冲,他摸出手机,迫切地想要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个什么人,好让自己不被这种陌生的充满痛苦和甜蜜的悸动所压垮;他要让向空山知道自己的喜欢,为自己懵懂无知时犯下的错误向朱青青道歉,他还要——
他按亮了屏幕,上面却赫然躺着一条来自晁卿的消息:
[虞叶好,你在吗?你确定你女朋友是在我们学校吗?我问了一下特长班的人,怎么他们都说,从来没听说过有朱青青这个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虞叶好(痛哭):我知道了,我变成小gay了!
叶欣(痛哭):我知道了,我要当奶奶了(指十八胎
【大家好!在我的不懈努力之下咱们小山哥总算是要掉马了哈!
第77章 灵异事件
虞叶好一懵,刚才浓烈到快要满溢出来的情绪就被冲淡了些;他稍微定了定神,回复晁卿道:[什么叫没听说过有这个人?是不是在别的班啊,一个学校总归人数还是多,不了解也正常。]
那边很快就传来晁卿的回复:[不是这样的。我们学校虽然挂了个艺术高中的门牌,但其实正儿八经论起来,倒也没有说特长生和普通生比例差到离谱的程度,顶多就是多出几个特长生班级而已。我问过了,都没有叫朱青青的人。]
虞叶好还没来得及再回复,对方又小心翼翼地跟来一句:[虞叶好,你是不是…记错了?]
其实晁卿更想说:虞叶好,你是不是被骗了?
可是一句话打进对话框里,他想起来虞叶好提起朱青青时那样骄傲甜蜜的表情,于是突然就不忍心发送出去,最后删删减减,只留下一句模棱两可的“你是不是记错了”。
但真的会记错吗?顶尖的学霸,任何公式与数值都绝不会粗心忘记或者算错,会记错喜欢的人在哪一个学校吗?
晁卿心里有答案,虞叶好心里当然也有答案。
他很长时间没再回复晁卿的消息,刚刚那阵激动褪去,转变成了一点不知所措的茫然,手机上朱青青的资料页显示对方并不在线,沉默催化怀疑,即使他极力避免,也依然忍不住想:所以,朱青青骗了他?
不应该啊,他有什么好骗的?
虞叶好仔仔细细琢磨自己和朱青青这段时间以来的点滴,愈发觉得不理解,他想,即使朱青青真的在骗他,那到现在,付出和回报也早就不成正比了,只有笨到家的骗子,才会去做这种赔本买卖吧。
这疑惑甚至在某一瞬间压过了他对于被欺骗的愤怒,像氤氲的雾气附着在温暖室内窗的表面上,全化成一片凝结的水珠,把他的心也浸得潮湿一片,所以最终还是没能忍下心去质问。
毕竟虞叶好还是坚信自己的感受绝不会出错,即使两个人的关系也许需要重新评估,但朱青青对待这段感情,不会比他自己轻率半分,更何况,现在他才是要为自己犯下的过错负荆请罪的那一个。
怀着这种微妙的心情,他又最后确认了一眼对方确实不在线,紧接着也关上了手机。有些话依靠留言太轻率,无论要处理什么事情,还是当面说比较好,最起码,也要能打个电话,或者双方都有空吧?
虞叶好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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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能再挑着什么有空的时候,学校里的考试一桩接一桩,接踵而来的还有愈发近的复赛,随着寒假临近,所有事情的节奏好像被人为加快了似的,让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
被校方甚至是整个涟城都重视的虞叶好当然此时也绝对逃不脱。他甚至无暇再去想有关恋爱的任何事情,单是雪花一样落在他桌面的试卷,就已经快要把他的人给压垮了。
朱青青那边似乎也是同样,在线的时间总凑不到一起,甚至某天虞叶好再打开手机,只看到一则好几天前发来的消息,内容很简单,大意是说她也要忙一个演出,所以不是很有空,一切都等寒假之后再聊。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一转眼就到了复赛当天。
复赛还是选在周末,和上次考试的形式差不多相同,只不过这次并不在艺高,虞叶好早先和几个一起补习时关系不错的人约好了要一起去,其中当然也包括向空山。
对方这段时间不知怎的,除了学习时,其余时间一并看上去很消沉,像霜打了的茄子,话比之前更少,眉目冷峻时,把好不容易不太怵他的裴尔又给吓得差点尿裤子;现在几人坐在去考场的车上,同样也只有虞叶好敢和他搭话:“向空山?”
向空山在发呆,好半天,才转过头来,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朦胧的音:“嗯?”
他们坐在摇摇晃晃行驶的公交车上,两个人缩在角落,虞叶好见他皱着眉头,没多想地伸了两根手指头,撑皮筋儿似的把他的眉头往两边撇,嘴里还说着:“你高兴点儿,这还没考呢,紧张啊?”
“嗯,”出乎意料的,向空山竟然应了一声,敛下眉目看他,“紧张,特别紧张。”
两人凑得很近,虞叶好一下哑火了,他心脏在胸膛里扑通乱跳,脸也红得很,像只刚刚成熟汁水丰沛的小番茄,他和向空山对视,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用紧张,你肯定行。”
“笨,”向空山笑起来,热气扑在他眼睫毛上,但嘴上这么说,眼珠子仍是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仿佛看一眼少一眼,然后又叹息着道,“笨死了,虞叶好。”
两人在说不同的话题,可遗憾的是,此时只有一个人认识到。
复赛过后,学校的补习也就宣布告一段落,只等结果出了之后,安排后续主办方统一组织的冬令营。
按理说虞叶好从此时就应当空闲下来,只是今年格外不凑巧,复赛和期末紧挨着,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再加上涟城各个中学的期末考时间都差不多,他也怕此时打扰会影响两个人,于是还是没多说,只专心地准备接下来的考试;
这么一来二去的,晋级决赛的人选名单也出了,杨苑杰在某次上完课之后春风满面地把他给叫出去,光看脸色就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果不其然,只听他说:“恭喜啊,好好,进决赛了。”
决赛名单上,他和向空山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紧跟着的还有裴尔几人,值得一提的是,晁卿也在其中,虽说还是有被淘汰下来的学生,但总体来说,已经算成果不斐。
为此,市教育局大手一挥,甚至包下了他们去冬令营本该自费的出行费用,力求他们以最完美的状态去参加冬令营和后续的决赛,争取为涟城再创佳绩。
怀着家长和老师的期望,一个晴朗无云的下午,所有进了决赛的人,正式踏上了去往帝都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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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个点去帝都,无论再怎么筹备,都还是正赶上最冷的时候。
幸亏虞叶好早前看了天气预报,把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跟小熊似的,结果在机场一见向空山,发现对方还是那老几样,于是顿时感觉很没面子,他不死心地提问:“向空山,你一点都不怕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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