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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什么看法?”霍培学眸光一闪。
“一早设计好的吧?”霍霖不自觉压低了声音,“像之前那件事一样。”
霍培学阴沉沉地看他片刻,最后道:“那件事以后不许再提。”
“我看您老是杞人忧天,” 霍霖啧了一声:“有时间您还不如看看我现在谈的这个项目。”
“天上掉下来的也有脸炫。”霍培学哼一声,但脸色却好看了许多。
霍霖最近不知道走什么狗屎运,好好一个项目砸到他头上,好在他也机灵,接得准,现在已基本定性。
“就算天上掉的,也得我接得快才行啊。”霍霖得意地抬了抬头。
半月又半月,霍家没等来霍昱离开,却等来了霍昱舅舅燕蕤的调令。
燕蕤被正式调任到京中来负责经济工作。
得到消息,霍培学当场大怒。
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燕蕤调任前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否则他们根本不会这么狼狈。
他的眉心拧着,养虎为患这种事儿,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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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幅画终于完工,夏晚在空白处署上自己的名字,一个小写的“w”,随后上传到网站。
最近有几家画廊对他伸出了橄榄枝,夏晚尚在比较,而他虽然人气一路飙升,但也有自己的缺点,就是作品太少。
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他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到了创作上。
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夏晚伸了个懒腰,向窗外看去,夕阳将窗际染成一片残红,时间应该不早了。
夏晚顿了片刻,像是猛然记起什么一般,忙从背包里把手机掏出来。
屏幕上的未接来电足足有五个之多。
夏晚忙拨了回去,那边接得很快,但霍昱的声音却不好听,他很慢很沉地叫了一声:“夏晚。”
“大少爷,”夏晚一手接着电话一手忙着收拾东西:“我就下去了。”
说完也不等霍昱说话,挂了电话直奔校门。
“大少爷。”夏晚气喘吁吁地上了车,立刻道歉,“对不起,我手机忘开声音了。”
霍昱唇角抿得平直,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
“以后你不用来接我啦,”夏晚被看得心虚,“我坐公交就行。”
霍昱倒是送了夏晚一辆车子,可夏晚只开了两次就嫌停车太难给丢一边了。
霍昱看他一眼,没说送还是不送,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
行到半路,他才开口说了一句:“明天下课记得打开电话,我会过来接你。”
“明天?”夏晚怔了下,“明天下午有课的。”
他的时间安排的很明确。
如果当天下午有课的话,他会在学校留宿,下午没课则回霍昱那里,而周末,则是回去陪伴夏成章。
霍昱这样说,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状况。
果然,霍昱说:“明天要回霍家一趟,参加个酒会。”
“你们霍家的鸿门宴可真多,”夏晚嘟囔,又凑近一点问,“我需要做什么吗?”
“你啊。”霍昱淡淡地扫他一眼,见夏晚满眼期盼,不由地笑了一下,“明天带你去买衣服,打扮的漂漂亮亮秀恩爱就行了。”
“这么简单?”夏晚怀疑。
霍家这次说是为霍霖庆祝,所以大宴宾客,但霍昱却知道没那么简单。
燕蕤调令一下,霍培学这边肯定会有反击。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而且他和霍霖为夏晚兄弟阋墙的事情外面还传着呢,所以只要夏晚到场,就是对霍培学的重重一击。
再不济,还有他呢。
霍昱笑了下,很轻地”嗯“了一声。
夏晚看他片刻,托了托腮:“大少爷,你不生气了?”
第19章 头发丝到脚指尖都要关注到
阿姨已经离开,桌上的饭菜还尚有余温。
两人相对着吃了饭,夏晚忙抢着去洗碗。
他现在熟练了许多,干起家务来有模有样,霍昱便也不跟他争。
洗完碗出来时,霍昱已经上了楼,夏晚便坐在沙发上边看书边吃零食。
第一次在厨房看到零食架的时候,他还曾经经腹诽过,霍昱这种性子竟然爱吃零食。
但现在他却知道,霍昱确实不爱吃零食。
但不知道为什么,阿姨却坚持为他准备着,结果倒是便宜了夏晚。
书看了没有几页,门铃就响了起来。
夏晚穿着拖鞋踢踢踏踏走到门边,凑近猫眼看到了沈焰的脸。
“小……小嫂子。”沈焰还没适应霍昱真的结婚了这件事,尤其对方还是夏晚。
和大部分人一样,在沈焰眼里,夏晚是配不上霍昱的。
别的不说,只家世一条,夏晚就摸不到霍昱的边儿了。
更不要说他还跟过霍霖一段时间,这种感觉就更加微妙。
“你好。”夏晚礼貌地冲他笑了一下,又往楼梯的方向看了一眼,“霍昱在楼上。”
“我上去找他。”沈焰忙说。
夏晚点点头,重新返回沙发看书。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霍昱此刻应该是在三楼的书房里。
除了刚搬来那天,霍昱曾带他在家里熟悉了一遍外,夏晚再没上过三楼。
毕竟霍昱的戒心很重,而他的身份又过于敏感。
虽然原书中并没说明霍昱的经济来源,但夏晚也知道,他背后肯定有自己的产业。
否则只凭霍家那点零花钱,他有什么资格跟霍培学斗到最后?
对于这些,如果霍昱没主动让自己知道的话,夏晚觉得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些。
夏晚边看书便握着笔在上面写写画画,脚趾也跟着一翘一翘,正投入时,他的电话响了起来。
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让夏晚有些意外,竟是夏阳的母亲赵成芳。
这个女人可从没给过原主一个好脸,更是纵容她妹妹赵成娇的儿子张昊调戏原主的元凶。
夏晚蹙了蹙眉,还是接了起来。
“婶婶。”他叫了一声。
“晚晚啊,”赵成芳一反常态地带了些笑,“明天你上午是不是没课?”
明天上午夏晚确实没课,他“嗯”了一声。
“你爸爸身体不好,明天我亲自下厨做个汤,过去看看他,”赵成芳说,“再让阿姨做几个大菜,你要是没课就回家来吃饭,学校餐厅能有什么好吃的?”
夏晚抿了抿唇。
他不乐意夏家这些人再去接触夏成章,尤其在夏阳拿夏成章的病情威胁他之后,让他彻底意识到,夏家这些人比冰冷的毒蛇还冷上几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个时候赵成芳去看望夏成章,除非别有用心,不然他找不出别的理由。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以及低低的交谈声。
夏晚没再多思考,倒不是贪图那口吃的,而是他不放心夏成章单独和那些人相处。
而且霍昱这里离他家也不算远,过去很方便。
“好,”他说,“明天我回来。”
楼梯上的脚步声顿了一下,夏晚偏头过去,正对上霍昱的眼睛,而沈焰则跟在他身后。
夏晚笑了一下,将书收了,准备上楼睡觉。
“晚晚,”霍昱叫他一声,“等我一起上楼。”
“呵……”沈焰抬手摸了摸鼻子,意味深长地笑道,“那我先回去了,不耽误你们办正事儿。”
“去吧。”霍昱淡淡地说。
等门关上,霍昱才走到夏晚身侧,低声问:“明天去哪里?”
“回家。”夏晚说,“刚刚夏阳妈妈说明天要去看我爸,我有点不放心。”
霍昱没见过夏成章,夏晚也从没向他提过夏成章的情况。
在他印象中,对方现在应该是最能担事儿的年龄才对。
“你爸这么一个大活人有什么好担心的?”他问,“倒是她让你回去,不知憋了什么坏主意。”
“说不定有好事呢?”说这话的时候,他们刚刚上到二楼,夏晚一转身,边倒退着往后走便扬起脸来冲霍昱调皮一笑,“说不定她会拿钱羞辱我呢?”
“如果这样的话,”他偏了偏头,靠在自己的卧室门上,做出一副畅想未来的样子,“那我不介意让她多羞辱几次。”
明明是不好的事情,夏晚说出来却格外轻快。
只是,这次霍昱并没有笑。
夏晚皱了皱鼻子,转身推开房门:“晚安,大少爷。”
下一刻,一只玉雕般的手按在了他的房门上,阻住了他关门的动作。
尚留的一线缝隙间夏晚讶异抬脸。
隔着门缝,霍昱的声音听起来很低:“我听说赵成芳最近一直和霍霖的母亲组牌局,输了不少钱给她,霍霖那边的项目给了夏阳一点边角。”
夏晚明白过来,赵成芳之所以来这一手,或许是替霍家探口风。
“我明白了。”他说。
霍昱的目光隐在暗处,很沉,很深,片刻后他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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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昱家的床又大又软,比夏晚自己家以及学校里的都要舒服很多倍。
房间里上到电子产品,下到牙膏牙刷,霍昱都为他配得整整齐齐,窗边还放了一台跑步机,如果夏晚愿意的话,他可以边跑步便看窗外的风景。
夏晚不是个存心事的性子,除了第一晚在这里睡得不太适应外,其他时候都是黑甜一觉直到天亮。
清晨下楼的时候,阿姨已经准备好早餐打扫完卫生,正准备离开。
“秦姨,”霍昱的声音远远传来,很淡,但却莫名带了点温度,“早餐一起用吧。”
夏晚在楼梯上顿了顿,微微弯腰往下看去。
霍昱正侧身站在厨房门口,腿上穿了条黑色仔裤,从这个角度看去,一双腿更是修长笔挺
霍昱这人还挺有人情味,夏晚忍不住想。
“不了,”秦姨擦擦手,笑道,“家里老头子做好饭了。”
霍昱没再客气,而是递了包东西给阿姨。
“哟。”阿姨笑了,“又劳少爷破费了。”
“秦姨早。”夏晚噔噔噔跑下楼。
“小先生也起来了。”秦姨笑着,“快吃饭吧,等会儿凉了。”
“谢谢秦姨。”夏晚嘴甜地道。
秦姨的手艺很好,菜色也搭配得科学健康,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另外还搭了一碟坚果蜜饯和一盘水果。
不过坚果蜜饯和水果大都进了夏晚的肚子,霍昱很少动。
住进来半个月里,夏晚发现了很多违和的地方。
比如霍昱对谁都很冷淡,却唯独对秦姨十分尊敬,
再比如,霍昱对蜜饯坚果看似毫无兴趣,但秦姨却每餐都要准备,
包括厨房的零食架,也是一样。
霍昱洗个手的功夫,夏晚已经在捏着碧根果仁在咬了。
他似乎很爱吃这种酥酥香香的,开心果那种比较硬的就会吃得少一些。
霍昱拿手指轻轻弹了弹桌面:“吃独食?”
夏晚仰起脸来,嘴角还有坚果的碎屑:“你又不吃。”
“谁说我不吃?”霍昱淡淡地晲他一眼,捏了枚大杏仁丢进自己嘴里。
“哎,霍昱,”夏晚与霍昱处久了,名字也叫得越来越顺口,“秦姨是你家亲戚吗?”
霍昱疑惑:“怎么这么问?”
夏晚夹了筷子熘肝尖,咸甜鲜香俱全:“因为她很疼你啊,不像普通的阿姨。”
“你才来几天,就能看出来别人疼我?”霍昱似笑非笑地问。
“他为你准备坚果和果盘,还为你准备零食。”夏晚有理有据。
“就因为这个?”霍昱看他,像是有点好笑,随后又道,“就知道吃。”
夏晚不想再理霍昱了,他垂下眼去,鼓着腮小口小口吃饭。
片刻后,霍昱忽然很轻地道:“以前,秦姨是照顾我爸妈的。”
夏晚抬起眼睛来,连咀嚼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他抿抿唇,声音都低了:“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问的。”
“没什么,”霍昱的神色很平静,他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忆过去的事情,“很久的事情了,久到很多事情我都记不太清了。”
霍培风和燕葳出事时,霍昱不过刚刚五岁,正在读幼儿园中班。
那一天他们出去之后,再见面就是两幅黑白的遗相,他被大人们引导着跪在地上对着两幅遗相磕头。
从此以后,他的人生也仿佛变成了黑白色。
往后很多年里,他努力想要记住五岁前那些零星的温暖记忆与瑰丽色彩,可随着时间流逝,即便他刻意地一遍遍加深,可它们还是离他越来越远。
现在剩下的,也就只有秦姨和这套老房子了。
秦姨也老了,就快六十岁,好在身体很好。
霍昱有心让她安享晚年,可秦姨不放心,这些年只要他在国内,老人家都会自发担起照顾他的责任。
坚果,零食,都是他小时候的习惯。
这些年他早就不吃了,可秦姨还是坚持为他准备着。
夏晚看霍昱垂眸吃饭,长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平日里略显凌厉的线条此刻却拉出了一痕落寞。
他托了托腮,觉得餐桌上的饭都不香了。
“你还有舅舅啊,以后他老人家过来,你身边还是有亲人陪伴的。”夏晚双手环着汤碗,让它在手心里默默转圈。
霍昱抬眸看他一眼,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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