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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霍家人本就以为他不会到场的,怎么会准备他的名牌?
霍昱顿了片刻,没有说话。
今天之前,他或许根本不会考虑那么多,可现在,对上夏晚那双干净含笑的眼睛,他忽然不想把他拉进那样的泥塘里。
“小嫂子,霍昱。”沈焰应酬完,捏着酒杯凑了过来。
“正戏还没开唱,你就喝不少了?”霍昱看着他问。
沈焰平时爱玩儿,没正形,大家都爱灌他。
“这能怪我吗?”沈焰把手往座椅背上一搭,抬手松了松领带,“要不是孙白江来了,这会儿我还出不来呢。”
夏晚闻言,偏头往另一边看去,不远处果然有不少人聚在一起,中间赫然是孙白江。
夏晚凑到霍昱耳边,嘴唇几乎贴在了人家耳垂上,语气里难免有些幸灾乐祸:“今天好热闹啊。”
“我热闹了,你能跑?”霍昱不冷不热地晲他一眼。
夏晚笑眯眯地端起橙汁来喝了一口,冷不丁被沈焰看到。
“谁这么不长眼,给我小嫂子喝橙汁。”沈焰愤愤,“看不起谁呢?”
夏晚一口橙汁差点喷出来,忍不住偏开头去边咳边笑。
沈焰莫名,直到对上霍昱凉凉的目光才猛地反应过来。
“小嫂子喝橙汁也没错,”沈焰憋笑,“也就刚成年两年,应该的应该的。”
“这边可真热闹。”孙白江不知什么时候挪了过来,挨着沈焰坐了下来。
见霍昱正捏着纸巾为夏晚擦笑湿了的睫毛,他沉默着递了一杯白水过去。
“谢谢。”夏晚接过来,对着他笑了笑。
小孩儿确实长得好,还乖巧,孙白江忍不住想,怪不得霍昱这么捧在手心里疼着护着的。
他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只本能地对夏晚回了个笑容。
“刚才我看到孙叔叔了,你没过去跟他说句话?”沈焰忽然问道。
孙白江摇了摇头,片刻后说:“没有。”
沈焰没再出声,倒是从他过来就一直没有反应的霍昱抬了抬眼皮。
孙白江踌躇片刻,还是开了口。
他看着首桌的位置,轻声说:“我听说,霍叔叔前几天特意飞了一趟法国去见那个周克,今天又把他安排在首桌上,大概是别有深意。”
夏晚不讨厌孙白江,甚至觉得孙白江应该是很温柔的一个人。
毕竟他连“不怀好意”这样的词都能说成“别有深意,”应该是一个愿意给别人留余地的人。
不像霍昱,那么孤绝。
“什么意思?”沈焰问。
“我听说,”孙白江还是以这个词打头,“孙叔叔去跟周家谈了联姻的事儿,好像就是那个周克的儿子周文。”
霍霖已经订婚,霍家再谈联姻也就只有霍昱了。
闻言,一直垂眸握着夏晚的手当玩具的霍昱终于扬了扬浓密长睫。
霍培学要为他联姻,而他作为当事人却连被告知一声都没有。
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锋利又嘲讽的笑来。
相对于霍昱的反应,夏晚却觉得这剧情走向很正常。
原著中,霍昱就是被霍培学安排了联姻。
书中并没细写联姻的细节,霍昱是否有过反抗,甚至都没交代霍昱的具体联姻对象是谁,只说比起邱家来大大不如。
虽然很多东西都没交代,可从部分细枝末节的描写以及主角间的对话,夏晚也能判断出,霍昱和他的联姻对象过的并不好。
甚至,他的联姻对象极有可能站在了所谓的“正义”一方,出卖过霍昱。
刚刚孙白江也说了,对方是在法国生活,也就是霍昱之前一直居住的地方。
霍培学的意思,应该还是想要把霍昱弄出国去。
他这样做其实也在意料之中,一旦燕蕤上任,他们想在政策上动手脚遏制霍昱的发展就几乎不再可能。
把人弄出去,一了百了。
夏晚悄悄朝首桌那边看了一眼,确实有个很清秀的男孩子正偷偷往这边张望,他猜那应该就是孙白江说的周文。
或许上辈子霍昱联姻的就是这个周家?
夏晚不确定。
但可以确定的是,即便联姻之后,霍昱也没有再出国。
那时候他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很煎熬,作者从没有从他的视角描写过一句。
想到这些,夏晚都有点忍不住心疼霍昱了。
他被人抢了一切,被人算计,被关在那本黑暗的没有希望的,早已注定了结局的书中,该多绝望啊?
“霍昱,”他悄悄捏了捏霍昱的手心,轻声道,“我陪着你。”
夏晚的指腹柔软,语气温柔,仰着脸看他的目光柔软坚定,所有的一切都是柔软的,可莫名却给了霍昱极大的力量。
霍昱垂眸看他片刻,忍不住收紧了手指,连下颌线处略显冷硬的线条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对视中,他们都明白了霍家为什么要让赵成芳和夏阳去探夏晚的底。
并不仅仅因为夏晚的到来会让他们颜面扫地,成为笑柄。
而是他们要为霍昱联姻的话,就势必不能让夏晚到场。
既然孙白江都能知道霍培学和周家联系是为了让霍昱联姻,那么霍家自然早已和周家通过声气。
而如果自己也同霍昱一同前来……
那岂不成了社死现场?
到了此刻,夏晚甚至可以确定,如果自己没有对演唱会表现出兴趣的话,他们或者会人为地做些什么阻止他过来也说不定。
理清了这其中的关窍,夏晚不由感叹,今天这场戏可真太他妈精彩了。
他都没法想象,等会儿这波各怀鬼胎的人聚在一起,该多尴尬。
仅想一想他就忍不住要脚趾抠地了。
霍培学确实厉害,都这样了,脸上还能稳得住。
他往霍昱的方向偎了偎,仰起脸来,贴着霍昱的耳朵道:“我都快要同情霍培学了。”
霍昱没说话,嘴角却不动声色地往上勾起了一点弧度来。
“我操!”沈焰爆了句粗口,“这惊喜来得也太突然了吧。”
霍昱结婚的事情还没有公布,他当着孙白江的面也没有提。
但显然,他也想到了待会儿大家聚在一起的局面,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那个周文说,你是他的学长。”孙白江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全都说了出来,“你们之前见过吗?”
霍昱冷冷地将目光扫过去,恰巧与周文对上目光。
偷看被抓包,孙文仓惶地移开了目光。
“不记得。”霍昱说,声音依旧冷淡。
可即便这样,孙白江眉眼间仍染上了一丝喜悦,仿佛只要霍昱肯和他说话,对他来说就足够惊喜。
“等会儿如果需要的话,”他将水杯在掌心里转动了下,“我可以帮你照顾夏晚。”
“孙白江。”霍昱忽然抬眸,冷冷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孙白江愣了愣。
“给几颗甜枣最后捅一刀的把戏你不腻我也腻了,”霍昱淡淡地说,“你知道,我没法相信你,什么都别为我做,非得让我求你吗?”
孙白江紧紧扣住自己的杯子,一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惘然。
“至于夏晚,”霍昱继续说,“我就算把他扔出去让他自生自灭也不可能让你来‘照顾’,至于为什么,你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孙白江握着酒杯的指节渐渐发白,闻言垂下眼去。
又是那样让人觉得十分沉重的落寞。
“等会我照顾小嫂子。”沈焰忙打圆场,对孙白江说,“你难得出来一次好好玩自己的。”
“谢谢你们,”夏晚将水杯放下,“等会儿我会跟着霍昱,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他说着看了霍昱一眼:“对吧?”
霍昱点头,握了他的手:“走,我们去那边打个招呼。”
夏晚顺着霍昱的目光看过去,见门口刚刚进来了一对极养眼的中年夫妻。
这对夫妻的身份应该很不一般,因为霍培学亲自迎了上去。
“薛总,温总,二位大驾光临可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啊。”
霍培学一出声,其他人也都纷纷站了起来,连沈焰和孙白江也站了起来。
“这是谁啊?”夏晚不认识对方,但对面两人长得确实好,女性看起来温柔和善,男性则俊美斯文,看起来只会让人觉得舒服。
“薛氏的掌权人薛崇和他的太太温韵之。”霍昱低声道。
“薛氏?”夏晚很轻地重复了一遍,随即记起了那个巨大的X楼标,和现实中他们家的标志一模一样。
原来在这里,他们才是那里的主人啊。
夏晚有点失神,或许因为这点缘分的关系,他看那对夫妻更觉亲切。
“霍总这里是寒舍的话,那我们是什么?”温韵之含笑道。
她语意温柔,言谈间亦平易近人,十分随和地回应着过来打招呼的人。
“见笑了,见笑了。”霍培学忙自谦,但眼里却隐隐有些自豪。
霍家的生意不及薛家,但这套宅子却是独一无二的。
当年霍培风借着地产的便利拿了这块地,之后政策改变,想要再得这么一块地是再不能了。
他亲自将薛崇和温韵之让到上座,又问:“文选那孩子没来?”
“公司有点事,他去处理了。”薛崇笑答。
“还是文选能干,”霍培学称赞道,又指指霍霖,“我们这,差得远了。”
“这次霍霖不就出息了吗?”温韵之含笑道,“多给孩子锻炼机会,自然就好了。”
宴会正式开始,入座前,趁霍昱和别人交谈的间隙,夏阳挨到夏晚身边。
“晚晚,”他碰了碰夏晚,“你别去主桌了,那里也没有你的位置,你跟我坐。”
夏晚笑着看他,他笑得越无辜夏阳就越是想要捏死他。
“我刚听温总家的孩子不是没来吗?”夏晚笑眯眯地说,“我坐他的位置。”
你也配!夏阳暗骂。
但偏偏他又害怕霍昱,只得强忍着:“就算有位置别人也坐上了,你不知道多少人想等着巴结薛家呢,哪能轮得到你。”
“什么轮不到他?”冷不丁地,霍昱打断了他的话。
“哥哥说那边没有我的位置,让我跟他去坐。”夏晚说。
“谁说没你的位置?”霍昱说,眸光冰凉地扫过夏阳。
“哥哥,你快过去吧。”夏晚对夏阳说,“就算真的没位置,我坐霍昱腿上也行。”
夏阳:……
霍昱:……,你还挺野你。
夏晚入座时,明显感觉到霍培学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而李云与邱起更甚。
当然,对面周氏父子的表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叔叔好,阿姨好。”夏晚甜甜地笑,眼眸明亮,笑容干净又纯粹,惹得温韵之笑了起来。
离得近了,夏晚才看出来,温韵之瘦得厉害。
“什么叔叔阿姨?”霍昱笑着在他发顶揉了一把,“这位是薛氏的董事长,这位是温总。”
夏晚刚要重新称呼,温韵之却先说了话:“你是棠棠的室友吧?”
“嗯。”夏晚怔了下,“您认识苏棠啊?”
“我是他姨妈。”温韵之含笑道。
夏晚有点惊讶,。
苏棠经常提及他的姨妈,但夏晚一直以为他姨妈就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来头。
看他有点呆呆的,温韵之凑近他一些,小声道:“我最近有看你的直播呢,今天能当面看一次,很荣幸。”
夏晚抿了抿唇,脸颊慢慢有点发热:“您也爱看这些呀?”
“吃饭的时候看下饭。”温韵之笑得很柔和,“不过我时间比较紧,一般都是看回放,如果看现场的话,我肯定会打赏你。”
夏晚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谢谢阿姨。”
他想了片刻,最后没叫温总,而是跟着苏棠叫了阿姨。
温韵之很喜欢夏晚,说不清为什么。
从那次在校门外见到夏晚的侧脸,她就觉得这孩子特别面善。
当时她以为之前或许见过,但后来仔细想想,其实并没见过。
她去学校接送苏棠,或者去看苏棠,大都在校门口或者校园里,并没有去过苏棠的宿舍。
苏棠也从没有带人下来一起和她见过面。
再后来,苏棠让她看这孩子的直播。
从孩子走丢后,她的身体一直不算太好,食欲更是有问题。
但她并不认为吃播能解决自己的问题。
因为在夏晚之前,她也曾看过很多吃播,大部分都是为好吃而好吃,她觉得没意思。
本以为夏晚也是这样,可后来经不住苏棠念叨,她点开看了一期,才发现这小孩儿吃东西那个香,笑起来那个甜,而且吃饭就是吃饭,废话也少,真是哪哪都合她的心意。
那一次,她看着夏晚的直播回放,不觉竟多吃了半碗饭,把苏棠给惊喜得不得了。
温韵之和夏晚说着话,心里不由地冒出些别的心思来。
她这人信缘分,总觉得和夏晚的缘分很神奇,因为从没人让她有过这种似曾相识又气场很合的感觉。
让她面对夏晚的时候,就像面对苏棠一样,忍不住有点母爱泛滥。
趁夏晚靠近她说话的时候,她习惯性地看向了夏晚的左侧手腕。
她的孩子左手手腕上有个小小的胎记。
夏晚的手很好看,细白,指甲粉润,只是袖口过长,掩住了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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