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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霍培学那边轻咳一声,打断了温韵之与夏晚的交谈。
他正色向霍昱介绍道,“昱儿,这位周先生也生活在巴黎,不知道你们之前见过没有。”
霍昱淡淡地朝周克点了点头,说:“没见过。”
“虽然你没见过我,但我却知道你,”周克含笑道,“周文和你是一个学校毕业的。”
“对的,”周文眼睛亮亮得,“我很久之前就注意到学长了,偶尔在学校里也会遇到学长,大家都很崇拜您。”
“是吗?”霍昱把目光移过去,在周文紧张的神情中停顿片刻,才摇了摇头,淡声道,“不记得了。”
周文白皙的脸颊都红了,他笑笑:“学长那么优秀,不记得我也很正常。”
“不记得也没什么。”霍培学解围道,“今天不就认识了?”
“温总,薛总,”霍培学转向薛崇和温韵之,“你们薛家的市场遍布全球,这两年来觉得法国那边怎么样?”
“法国那边还算稳,”薛崇说,“霍总这是要把房子建到法国去?”
“那倒没有。”霍培学忙笑着摆手,“目前只是有个想法,想在法国那边开个分公司,这不请了您和温总,还有周总一起过来,听听过来人的经验。”
“什么类型的?”温韵之问。
“珠宝方面吧。”霍培学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霍昱的反应,“燕愉就这样没落在我手里多少有些可惜。”
当年霍培风创建了霍氏,主营房产,而燕葳则沉迷于珠宝设计,创立了“燕愉”,在霍培风和燕葳出事前,“燕愉”其实已经小有名气。
只是后来,霍培风出事时,恰恰是房地产最风光的时候,可谓是日进斗金。
霍培学急功近利,便把大部分精力都投在了霍氏的房地产发展项目上,而燕愉那边由于经营不善,设计师相继离职,慢慢随着燕葳湮灭了。
现在这个牌子虽然还有,不过也是交给霍霖,以及霍霖的舅舅李胜打理着,聊胜于无。
别人不知道,但霍培学却知道,霍昱绝不会真的对霍培风和燕葳留下的东西毫无想法。
甚至这些年他在国外读艺术,也只是不得已而为之。
想要让霍昱永不出头,就只有一个方法-把他压下去。
现在,他出钱在国外创办分公司,在外人眼里是他照顾后辈,给霍昱机会。
能有机会拿回他母亲的东西,即便是个空壳,他相信霍昱也绝不舍得放弃这次机会。
既解决了问题,又给自己挣了口碑,何乐而不为?
而与周家联姻,又能将霍昱彻底留在国外。
周氏父子也知道霍昱养着夏晚这么个小孩儿。
联系周克父子前,霍培学曾经派人查过他们的底细,周家虽然做着投资的生意,但这些年已经大不如前了,只剩下了小打小闹,对霍昱不能有任何助益。
最重要的是,周文暗恋霍昱已久,就算知道有夏晚这号人物存在,也肯定不舍得放弃和霍昱结合的机会。
所以,他才开诚布公地将夏晚的事情全盘托出。
果不其然,周氏父子也认为以夏晚的身世,霍昱和他不可能长久,他们迟早得分。
周克多少还是有些介意的,但周文和霍培学想得一样,一想到霍昱就什么判断力都没有了。
最后父子俩还是远渡重洋来了这场宴会。
霍培学心里暗叫好险,又不由地暗暗佩服自己的魄力。
换个人的话,说不定就将夏晚的事情瞒了下去,那么今天夏晚到场,周克绝对不能容忍。
而他走的那步棋,虽然看似极险,实际却极稳。
只要今天霍昱为了他母亲的心血愿意和周家联姻,那么这里成为笑话的,便只有夏晚一个人了。
他笑了笑,见霍昱果然抬起眼来,目光专注地看了过来。
“我是这样想,”霍培学一点点把砝码加上去,“周总一直生活在法国,熟悉那边的市场,而且周家也与我们霍家门第相当,周文这孩子和昱儿也般配,我是想让温总和薛总做个见证,为这两个孩子把亲事定下来,两股劲儿拧成一股,给昱儿一个锻炼的机会,把国外的业务也开发起来。”
夏晚正专注地切着鲍鱼,闻言,刀锋磕在了餐盘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来。
温韵之和霍培学则对视一眼,一时觉得有点荒唐。
夏晚和霍昱的关系这里人尽皆知,而霍培学却在夏晚面前说要为霍昱结另一门亲,像是完全没当这个人存在一样。
这未免太欺负人家小孩儿没背景了吧。
温韵之心头不快,但这毕竟是霍家的事情,她和薛崇也无法公开反对。
“这都什么年代了,”她笑了笑,“婚姻大事,该听听孩子们的意见。”
霍培学就等着这句话呢,只要温韵之和薛崇不反对,将来传出去,这门亲他们就是见证人。
而霍昱,他敢保证,他绝不舍得放弃拿回“燕愉”的机会。
“昱儿,你说呢?”他问。
夏晚将鲍鱼吃了,然后举了举手,像好学生提问一样:“我先说可以吗?”
霍培学蹙了蹙眉,霍昱却点了点头:“晚晚先说。”
这边讨论的有点热烈,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此刻夏晚更是把声音放大了些。
他没对霍培学说话,而是直直对着霍昱道:“霍氏和燕愉不都是你爸爸妈妈留给你的吗?不过是开辟个子公司,没见过要让董事长去的,随便派个人不就成了?”
他说着眼睛转了转,看向了霍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略略含笑:“霍霖去不就好了?”
时间过去了太久,霍氏究竟是谁的,知道的人已经不算多,就算知道,实权握在霍培学手里,也无人敢真的挑明了,没想到却在这种场合被夏晚毫不留情地指了出来。
一时场中一片安静,无数双眼睛齐齐看向他们这桌。
记者的闪光灯亮起来时,霍培学才意识到自己血压上升。
“你算个什么东西?”李云早就看夏晚如鲠在喉,此刻更是大怒,她招呼保安,“把这个东西给我赶出去。”
夏晚一听,忙像吓坏了的小动物般一转身,躲进了霍昱怀里,紧紧环住了霍昱的脖颈,将脸埋在了对方胸口。
“谁敢?”霍昱护住他,冷声四顾,随后他看向李云,回答她的问题,“晚晚是我霍昱的合法爱人。”
夏晚点头,忙从背包里掏出结婚证。
相对于李云的母老虎形象,在众人眼里,他可怜弱小又无助。
“嗯”,他小声说,“合法的。”
李云也被这大红本本给打晕了,还没反应过来,周克已经怒而起身:“霍培学,你耍我?”
周文更是满脸通红地不知该往哪里躲,扯着他父亲的袖子急得要落泪。
一片混乱中,咚地一声响,霍培学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22章 戒指
一片混乱中, 霍霖及时抱住了霍培学下坠的身体,大声喊着:“快叫李医生。”
不多时。一个中年人排开众人挤了进来:“降压药带了吗?”
李云这才反应过来,忙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出降压药来递过去。
李医生为霍培学施救, 等他醒来后立刻喂了降压药进去。
“爸。”霍霖蹲在一侧,紧张地问, “您还好吗?”
霍培学双眸混沌地扫视了一周,直到看到夏晚, 目光才缓缓定住。
“你这个贱人。”李云一颗心定下来, 冲过去就要抓夏晚的头发, 却被霍昱一把扣住了手腕。
“婶婶。”霍昱的脸色不太好看,“请自重。”
“我自重?”李云嗓音尖利,“他差点将你叔叔害死,你现在让我自重?”
“他怎么害我叔叔了?”霍昱沉声问, “难道别人让我叔叔休了你另娶,你能含笑祝福?”
李云怔了一下, 憋得满脸通红。
她抬眼看向四周, 才发现围观众人显然对霍昱的话极为认同。
霍昱冷冷看着他, 声音很淡:“晚晚只不过说了实话。”
李云冷笑一声:“你也想让你叔叔死吧?你以为他死了,你就能把霍家抢过去?没门!”
“闭嘴。”为防止李云说出更蠢的话来,霍培学不得不强撑着低喝一声。
随即便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起来倒真有几分并入膏肓的样子。
夏晚此刻还窝在霍昱怀里,见状不由地凑到霍昱耳畔悄声问道:“你叔叔他不是装得吧?”
他的气息拂在颈间有点痒, 霍昱不自觉往旁边让了让, 又将他的头往怀里按了一把。
“老实点。”霍昱说,声音同样很低, “等会儿你跟着沈焰先走, 在家里等我。”
“哦。”夏晚应了一声。
他几句话差点搞出人命, 这会儿也确实不适合再呆在这里刺激人家。
“霍霖,”这时霍培学也缓了过来,吩咐霍霖道:“去麻烦一下那两位记者朋友,让他们把照片删一删。”
这场宴会是霍家精心准备的。
其目的有三,
一是对外展现霍霖的能力,二是趁机宣传霍家的新项目,再就是霍昱和周家联姻的事情。
所以霍培学这次不仅遍邀京中名流,还特意请了两位记者。
到时候稿子一发,既为自己博个好名声,又为公司做了宣传,何乐而不为?
而且霍昱那件事,一旦见报的话,再想随意更改也不再那么容易了。
本来是巴不得记者多拍几张的事儿,这会儿却又不得不挑着捡着去删了。
“我的能不能也让人删了?”夏晚听到霍培学的话像是想起了什么,忙问霍昱。
霍昱垂眼看他,意味不明:“怕和我一起的照片被人传出去?”
“那倒不是,”夏晚摸了摸鼻尖,“我怕这事儿传出去,别人就只关注八卦,不关注我的业务能力了。”
也不知道霍昱信了没信,他垂眸看了夏晚片刻,随即冷哼一声:“什么业务能力,不就是吃?”
夏晚的表情有点可怜:“求您啦,大少爷。”
霍昱瞪他一眼,最终还是让沈焰去帮着删了照片。
夏晚在宴会上没有吃饱。
回到家里,他把之前霍昱给他的拿包蚕豆拆了。
蚕豆口感酥脆,一颗下去口齿留香不说,还有很淡很淡的一点甜味。
这点甜味,又让口腔里的鲜香感余韵更长。
就夏晚吃过的几个牌子而言,确实是最好吃的一款。
霍昱这东西的眼光确实不错,夏晚边吃边给与肯定。
吃完之后,夏晚拍了拍手,又将要和厂家沟通的问题整理清楚,才进浴室洗了个澡。
随后,他拿了本书下到一楼去等霍昱。
家里缺了霍昱,便显得特别安静,夏晚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不由地有点害怕。
他顿了片刻,又穿上拖鞋把一楼的灯全部打开,才安心了些。
等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快睡着时,门口才终于传来了动静。
夏晚忙站起身来迎了过去。
坐的太久,他的腿脚有些酸麻,快到门口时不由踉跄一步,被霍昱捞着腰扶了一把才勉强站稳。
“怎么样?”他着急地问。
隔着一层轻薄细滑的布料,霍昱的手覆在夏晚温软的腰上,几乎有了一种直接按在皮肤上的错觉。
他看了夏晚片刻,不知道为何很轻地叹了口气。
“不理想?”夏晚因他这口气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拿过来了。”霍昱终于说。
夏晚愣了片刻,轻声问:“燕愉?”
“嗯。”霍昱低低地应了一声,将肘间的礼服扔到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真的?”夏晚问,随即又哇了一声,原本还十分凝重的脸上立刻绽出了笑容,“恭喜大少爷。”
宴会办成这样,霍家丢了大脸。
霍培学预想的一箭三雕没来,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
即便删了记者的照片,但那些尘封的往事也如蒲公英的种子一般,一见风就无孔不入地落地生根,传得到处都是。
这种情况下,霍培学不得不壮士断腕,否则外面还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说小了是名声问题,说大了还会影响生意。
“那大少爷怎么谢我?”夏晚笑着靠近霍昱,不由地有些得意起来,“我可是今晚的大功臣。”
“一个空壳子,要什么奖励?”霍昱说着要上楼,走了两步又不觉停了下来,见夏晚既委屈又不敢说,正鼓着腮偷偷瞪他。
“想要什么?”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终于发了下慈悲:“想好了来找我,我会考虑。”
没说给,只说考虑。
但夏晚还是毫不掩饰地高兴了起来。
“谢谢大少爷。”他跟人屁股后面上了楼,进了自己的卧室。
要什么呢?夏晚盘腿坐在床上,感觉自己想要的很多,但跟霍昱要得着的却不多。
想着想着,思绪就转到了“燕愉”身上。
他起身,打开笔电,上网查了下“燕愉”的资料。
官方网站上已许久没有推出新品,零星挂着的首饰也并不符合当季的审美。
尤其那些珍珠制品,做出来只觉老气。
穿书前,夏晚自己家就经营珠宝,
夏理珠宝不仅是国内珠宝界的领头羊,在国际上也颇有影响力,几乎是行业的风向标,也是极少数仅凭设计感就能占据一席之位的存在。
家里每一款新品,夏晚都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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