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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霍昱就抬手在他头顶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将他柔顺的发揉得都乱了起来。
“晚安。”他说,语音里含着一点笑意。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呢。
夏晚愤愤然。
一瞬间他所有的紧张与不自信都变得烟消云散。
霍昱捏着那份薄薄的文件回了卧室,却并没着急拆开。
他在想自己望着夏晚房门时,那一刻所产生的臆想与冲动。
那种感觉很陌生,却威力强大。
几乎将他这么多年近乎无欲无求的内心瞬间洞穿。
以至于,那一刻他根本不敢往夏晚的房门靠近哪怕一步。
他沉默着将窗帘拉开,敲了支烟点燃。
夜色中,小区中心的湖泊被环绕四周的路灯映出粼粼的金色波纹来。
那波纹一荡一荡,不知怎地,又渐渐幻化成了那晚他所看到的景象。
夏晚的唇被酒精染得鲜红,皮肉却是雪白的,只透出浅浅的一点粉……
艹!
霍昱暗骂一声,随即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
他将烟摁熄,窗帘拉严,随后才意识到,那副场景并不存在于窗外,而是在他心里。
他愣了片刻,随即又忍不住笑了笑。
其实也没什么,那不过是人的正常生理需求罢了,正视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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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了个冷水澡出来,霍昱一颗心终于平静下来。
他一手擦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一手打开了那份文件袋,将里面的文件倒出来。
几页颇有厚度的纸张落在书桌上,他展开来,才发现那并不是一件饰品,而是一套饰品的设计图。
霍昱擦头发的手不自觉顿了顿,带着凉意的水珠滴在了鼻尖上。
从许多年前远走他乡开始,他就发誓要把自己父母的东西拿回来。
所以,对于珠宝,房产,投资,经营……,
所有霍氏和燕愉涉及的产业,他都有着十分深入的研究。
而这套图纸,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绝不是新手能够画出来的。
这样的说法或许有些绝对,但无论国内还是国外,他所了解过的设计师,年纪轻轻就崭露头角的,本身风格大都有着十分鲜明的个性。
而这种个性很突出的同时,往往伴随着内涵还不够丰富。
所以,大部分走个性路线的新锐设计师,他们的产品流行时限也往往不会很长。
这就需要他们要有很敏锐的时尚触觉,不断推出新品来维持自己的地位。
能像夏晚这样,将这么多元素融合在一起,且能够融合的这么自然又流畅的,并不多。
霍昱认真看着桌面上的图纸。
这套图纸中的元素虽多,但融合在一起后,却有一种经典又婉约的气质,不仅适合各个年龄层,而且十分温和,极能烘托佩戴者的气质。
可以说是饰品中最受欢迎且十分常青的款式。
就算国际上最知名的饰品公司,也要好几年才有可能出来这样一套设计。
霍昱微微凝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夏晚是不是抄了别人的设计。
设计界每年出的新东西其实并不多,大都是品牌间的互相借鉴。
最明显的还是包包和鞋子,几乎每年各品牌最火爆的都是那么固定的几款。
但随即,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他很确定夏晚不会是那种人。
而且,如果真有这么出色的设计,他也不可能不知道。
正看得认真时,被随意放在一侧的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霍昱慢慢将视线从图纸上移开,随手点开信息。
【大碗甜茶:大少爷,方便给我下你的邮箱吗?我把电子版图纸发给你。】
霍昱的指尖在屏幕上移动:
【霍昱:你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套设计?】
但随即,他又点了撤销,转而将自己的邮箱发了过去。
夏晚一直窝在床上和室友聊天,霍昱那条消息一进来他就看到了。
但等他点进霍昱的聊天框时,对方却已经将那条消息撤回了。
他们家就做这些,行业里七七八八的弯弯绕绕,他就算没经历过多少也听家人讲过。
几乎立刻,他明白了霍昱的意思。
夏晚偏头想了片刻。
如果换位思考的话,他自己其实也会心生怀疑。
毕竟太快了,还是一整套。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怪自己听到李从萌已经回国,没能沉住气。
片刻的沉思后,他将霍昱撤回的那条消息抛到脑后,随即将图纸的电子版发给了霍昱。
【大碗甜茶:可以让老师们看一看再决定用不用,但用了就要给我费用哦。可爱猫猫.jpg】
霍昱看了片刻,很低地哼笑一声,就知道钱。
随即他点击屏幕,回复了过去:
【霍昱:好。】
*
又是周五。
用过早餐,夏晚拎起自己的书包:“明天周末,我今晚回自己家,大少爷就不用来接我了。”
霍昱挑起眉梢看他一眼,神情看不出喜怒,但直觉上,夏晚却知道他不太高兴。
大少爷阴晴不定,夏晚早已习惯,好在今早霍昱有会要开,夏晚忙摆摆手:“大少爷再见,我先走了。”
“回来。”霍昱说,将平板放在桌角站起身来。
“干什么?”夏晚戒备地看他,“早就说好了周末要回我自己家的。”
莫名地,霍昱的眸色更沉了一点。
夏晚沉思片刻,迅速意识到问题所在。
每次他说到“自己家”霍昱好像就不太高兴的样子。
也是,夏晚想,这样说顺了,在外人面前说漏嘴就不好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最起码的职业道德还是得有的。
“我说不让你回了吗?”霍昱问,语气虽淡,压力却不小。
夏晚刚反省过自己,而且人家确实没说,他一下有点怂了,只好避重就轻地问:“那让我回来干嘛?”
说话间霍昱已来到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他垂眸看他,随即很淡地说:“不听话。”
“好像你很听我的话?”夏晚咕哝,不防被霍昱抓住书包带子拉到了身前。
像上次一样,夏晚没刹住脚,再次撞进了霍昱怀里。
不过这次撞得很轻,倒像是他在投怀送抱一般。
“这里。”霍昱说,抬指碰了碰他衬衣的纽扣。
靠!夏晚脑内小宇宙立刻爆发开来。
他和霍昱不应该这样吧?就算这样那样也该在卧室而不是餐厅吧?
他不自觉扫了下餐桌。
这也太刺激了吧。
说实话他不抗拒霍昱的肉-体,毕竟这么完美的身材他也就只见过眼前这一个。
说实话,上辈子他苦了一辈子,连恋爱都没谈过,这辈子犒劳犒劳自己其实也无可厚非。
而且他跟霍昱又不用谈恋爱,还省了一道工序,化繁为简,何乐而不为?
不过他脑海里的小九九还没转完,霍昱修长的手指就已经将解开了一颗的纽扣重新扣好,又低头捏了另一颗纽扣,穿进扣眼里。
不是就解了一颗吗?
夏晚有点晕,他怎么看着霍昱系了两颗?
“纽扣系错了。”霍昱说着将他的衣襟用手整理了一下,随后退后一步,细细看了看他的着装。
“这样很好。”他说。
夏晚:……
就这?
他抿了抿唇,脸颊却不争气地红了起来,连口齿都变得有些不甚清晰:“大少爷,我走了。”
看着他飞速跑远的身影,霍昱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偏头看向窗外,那道身影迅速拐过花园不见了踪影。
阳光下,被风吹起的黑发与雪白的衬衣一闪而过,像是夏天最清凉的那杯气泡水。
而那是在众多饮料中,霍昱一定会选的那一杯。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失望的晚晚呢
第28章 二合一
不知道是不是初夏阳光太过明媚的原因, 直到下了车,夏晚的耳朵仍在隐隐透热。
他在学校附近的便利店买了罐冰镇可乐,学人单手拉开拉环, 仰头咕嘟咕嘟喝了两口。
初夏的阳光打在眼睫上,他不自觉眯了眯眼,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逐渐抚平了他隐隐有点躁动的内心。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他在廊桥的经纪人崔晓恒。
崔晓恒是个很温柔的姑娘, 说话一向细声细气。
“夏老师, ”崔晓恒问,“过两天有个很重要的画展,您这边还能再提供些作品过来吗?”
夏晚最近一直忙着别的事情,没怎么有时间画画。
就算偶尔抽空涂鸦一两幅, 也都随手传到了视频网站上。
闻言,他沉思片刻, 问道:“需要多少?”
“两幅应该就够了。”崔晓恒说, 声音小了些, 又问,“您看行吗?”
她自己也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强人所难。
创作毕竟和其他行业不同, 需要时间,机缘, 灵感以及其他很多元素的碰撞, 才有可能产出好的作品。
两幅画,有时候可能几天就能完成, 但有时候可能一两年才能完成。
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
“前段时间不是陆续交过去两幅吗?”夏晚有点疑惑, “不合适吗?”
他和廊桥的合作方式是佣金制, 作品一旦出手,他就会收到廊桥支付的尾款。
但到目前为止,除了签约时提供的第一幅作品尾款已经到账外,其他都还没有任何动静。
按理说,后来交上去的那两幅应该都还在廊桥才对。
而廊桥有那么多签约画家,他也不认为一场画展上可以推出他四幅作品。
“那两幅啊。”崔晓恒不觉笑了,“夏老师画技太好,其中一幅送来当天就被我们大老板收走了。”
她说到这里不觉恍然:“天哪?您不会一直都没收到这幅的尾款吧?”
夏晚笑了下:“嗯。”
“对不起,我的错,”崔晓恒忙道歉,“因为系统里没有这笔交易记录,所以我忘了将单据交过去。”
伴随着她的声音传来的,还有对面轻微的键盘敲击声:“我立刻帮您安排。”
“谢谢。”夏晚含笑道谢。
“对了,还有另一幅……”
夏晚慢慢喝着可乐,边走边听崔晓恒说话。
事实上,从新品样册发出去后,就有不少老客看好了那幅作品。
只是夏晚现在还算新人,价格暂时抬不上去,所以李跃便将那幅画压了下去,想等到展会之后再正式挂出来。
签约前,夏晚早已对廊桥做过深入的了解。
在打造画手方面,廊桥很少见地借鉴了娱乐圈的一套方式,所以他们的业务才能远超同行地飞速拓展。
在打造明星画手上更是别具一格。
既然选择了合作,夏晚自然相信对方的决定。
“这样,”他犹豫一下,“两幅的话可能需要一个周的时间,可以吗?”
“可以,可以。”崔晓恒喜道,又不吝夸赞,“夏老师真厉害。”
小姑娘嘴超甜,逗得夏晚不自觉笑出声来。
廊桥的业务很广,分店遍布全球,旗下合作的无论老牌画家还是新锐画手都数不胜数,想要挤进高端展会,作品必须要有极强的竞争性才行。
这就要求夏晚一个周内必须创作出两幅顶尖作品。
一个周的时间确实很短,夏晚也没有那么多灵感可用。
他想了想,决定把自己以前的作品搬出来合理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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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和往常一样,苏棠正戴着耳机在追豪门争产狗血剧,而沈行还没回来。
付羚是宿舍里家庭条件比较一般的小孩。
他自幼没有父母,是被爷爷奶奶一手养大的,所以也是宿舍四人中接商稿最多的一个。
此刻,他正聚精会神地埋头画着稿子。
“你回来啦。”听到动静,付羚揉着僵硬的脖颈转过头来。
“你不会一夜没睡吧?”夏晚被他脸上巨大的黑眼圈吓了一跳,忙凑近看了看,不仅如此,他眼睛里也布满了红丝。
付羚闻言,一把抱住夏晚的腰,将脸往他怀里埋了埋:“我好羡慕你,可以嫁入豪门,还可以靠吃爆红,而我的客户只会对我挑三拣四。”
“怎么了?”夏晚失笑,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咳。”忽然,门口传来一声轻咳声,沈行背着包走了进来。
他如以往一样,冷着脸看了一眼紧紧抱成一团的两人。
“冷面阎王来了。”付羚小声说,随即放开了抱住夏晚的手。
“晚晚,”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疲倦的眼睛,“你帮我看看,这幅画到底哪里还有问题。”
夏晚弯下腰去,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随即在付羚的手绘板上来回操作几笔。
“我靠!”付羚惊呼,“你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付羚本来已经觉得自己画得足够完美,可夏晚随手几下,只不过略略扩展了几笔线条,整幅画的布局就好像变得完全不同了一样。
流畅,自然,一眼看过去就感觉身心舒畅。
比原版好了简直不要太多。
“怎么了?怎么了?”苏棠听到惊呼声,忙把耳机一摘,瞪大眼睛看了过来。
噗嗤。
沈行终于没忍住,短促地笑了一声。
“笑个屁。”苏棠冷哼一声。
“就算笑个屁也得有回响不是?”沈行也不生气,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我家新店开业,中午请大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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