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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随即,他又不知死活地拿手指在人家胸肌处轻轻戳了下:“是不是呀, 大少爷?”
大少爷不仅没回答, 反而连眼睛都垂了下去。
夏晚偏了偏头,觉得大少爷还是得哄。
他正想着招儿, 霍昱却开口了。
“以后再有这种事儿必须得告诉我。”他的声音很淡, “以前你对我的要求, 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夏晚想起自己哄霍昱的那些话来,为自己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他们不会像注意你舅舅那样注意我们家,毕竟我们家对他们又没什么威胁。”
“那也不行。”霍昱说着抬起眼来,笃定又强势。
夏晚跟他对视片刻,不觉妥协:“好啦,好啦,都听大少爷的,行不行?”
霍昱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夏晚扯扯他的衣袖,讨好道:“走吧,带大少爷去吃好吃的。”
“医院能有什么好吃的?”霍昱看起来不太情愿,但声音却柔软了些。
“医院没有咱们就出去吃。”夏晚笑着眨了眨眼。
霍昱轻轻哼了一声,嘴角却不觉翘了起来。
医院门口有不少大大小小的餐馆,主要客户来自于病人以及病人家属。
夏晚没带霍昱过去,而是领着他往外围走。
夏日清晨的风十分温柔,吹在夏晚脸上,将他的额发撩了起来。
夏晚不觉眯了眯眼,问霍昱道:“大少爷,你那天到我们学校去干什么了?是有事儿吗?”
“管得挺多。”霍昱看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拒绝。
“啧,”夏晚鼓了鼓腮,仰头看着霍昱,往后退着走,“大少爷可真双标,刚还让我什么都要坦白呢,轮到自己就掖着藏着。”、
见霍昱无动于衷,又说:“那我也双标点好了。”
“你敢。”霍昱冷冷地睨他一眼。
“那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夏晚停下脚步,八卦地往前凑了凑,连眼睛都亮了几分。
霍昱一步没止住,生生撞到了他身上,一时两个人近乎贴到了一起。
斑驳的树荫下,他几乎能感知到夏晚身上隐约传来的温度,还有他在病房染上的淡淡的消毒水的气味。
这样近的距离,让人觉得亲密无间,又莫名让人无比煎熬。
霍昱的喉结滚了滚,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不觉紧了紧。
“算了。”夏晚见他始终没说话,无趣地转过身去。
“去找你。”刚走出两步,霍昱的声音却又传了过来。
“嗯?”夏晚顿了下,有些疑惑地偏过头来,“找我?是有事吗?”
他这话问得自然而然,好像没事就不能去找他一样。
霍昱的脸色不自觉沉郁了几分,但还是道:“是有事儿。”
“你叔叔那边又要唱大戏了?”夏晚闻言握了握拳,大有摩拳擦掌的架势。
霍昱垂眸看着他,不觉又被逗笑了。
他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夏晚的发顶:“没有,是你上次设计稿的事情。”
“哦,”夏晚眼睛张大了些,神色间也多了一丝紧张,“你找人看过了?是不太好吗?”
不是不太好,而是太好了。
“很好,”霍昱说,“连李老师都夸你有天分。”
“真的?”夏晚松了口气,眉眼间顿时染上喜悦的笑意。
“嗯。”霍昱点头,唇角也不觉染上了笑意,“我们打算把这套设计当做燕愉秋季的主打款来做。”
夏晚愣了下,再次不确定地问:“真的?”
霍昱唇角挂着浅淡的笑,闻言挑眉:“骗你有钱拿?”
夏晚咬了咬唇,随即脸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地漾了开来。
他悦耳的笑声随着风钻进霍昱的耳朵,进而到达了他心脏所在的位置,
霍昱垂眸看他片刻,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走过两个路口,夏晚在一家店前停下脚步。
“这里可以吗?”他问,又补充道,“这是一家连锁饭店,里面还算干净。”
霍昱抬眼看了下门口大红的招牌,最后点了点头。
“大少爷想吃什么?我请客。”夏晚把菜单推到霍昱面前。
霍昱看了片刻,最后点了一份海鲜粥。
“不用给我省钱,”夏晚见他只点了一样,便又低头添了些,“我现在还蛮能赚钱的。”
他说着想起什么,看向霍昱:“珠宝设计也要记得给钱啊。”
霍昱看着他笑了一声:“记着呢。”
夏晚这才放心,喜滋滋地低头在菜单上写下菜品编码。
皮蛋瘦肉粥,蒸饺,脆皮汤圆,台湾肉粽,大份猪排饭,酸辣海带根,小酥肉……
还要落笔时,他的手被霍昱按住了。
“够了。”霍昱垂眸看着长长的点餐单说道。
夏晚将笔放下,随即又将餐具仔仔细细用开水烫了一遍,才递给霍昱。
霍昱接过来,将杯子握在手心里。
刚刚烫过的杯子接触到皮肤还微微烫手,他的目光凝在上面,神情中难得地透出一缕温柔来。
“你爸爸,”他将杯子在掌心里慢慢转动,“术后还有别的治疗吗?”
“还要化四个疗,”夏晚说,“之后大概率会做全套基因检测,看有没有对症的靶向药可以吃。”
靶向药都很贵,一个月少则七八千,多则三五万,更不要说还有可能要辅助其他的治疗手段。
霍昱点了点头,语气尽量放得委婉:“如果经济上有难处,可以告诉我。”
“您之前给的那笔已经够了,”夏晚难得地对霍昱用了敬称,“而且我自己也能赚钱,一周一场直播的话,就算将来复发也不怕了。”
“说什么呢?”霍昱抬手按了按他头顶那点飘起的碎发,“想点好的。”
“我也想想点好的。”夏晚轻声说。
他对这种病认识很深,而且夏成章初诊就已经转移,分期不好。
客观来说,将来复发的可能性很大。
夏晚以前经历过疾病的折磨,对待病痛也十分冷静。
而且作为病人家属,他也希望自己能够保持足够的理智,随时都可以做出正确的判断。
“现在医疗手段越来越先进,”霍昱的声音也放轻了点,“我们可以把最好的药都用上。”
夏晚没说话,像是好笑般看了他一眼。
“有什么话直接说,夏晚同学。”霍昱对他的表现不太满意。
“大少爷,你不懂这些。”夏晚边说边把一颗汤圆放到唇边。
汤圆有点烫,他鼓起腮来轻轻吹了吹,红润的唇瓣微微嘟起,眉眼间却还漾着一点笑意。
看起来柔软甜蜜,像他唇边的那颗汤圆一样。
霍昱安静地看着他,唇角不自觉就勾了起来,连眉眼见都染上了笑意。
“我让你爸做最好的治疗还有错了?”他问。
夏晚把汤圆吃了,才慢悠悠地说:“这种病都有一线方案,二线方案,依次类推。”
“现在我爸的状况还不错,用一线方案就足够了,”夏晚解释道,“如果把后面的药提前都用了,确实有可能降低复发率,但一旦复发就代表他已经耐药,那么到时候就会将面临着无药可用的困境。”
“肿瘤病人的难处,你不懂。”夏晚最后说。
霍昱看着夏晚,看他边吃东西,边不紧不慢地说着话。
虽然他的话说起来云淡风轻,可霍昱却知道,在此之前,他必然做了大量的功课,也做出了艰难的取舍。
窗外的阳光透过来,将他的睫毛映得近乎透明,随着吃东西的动作,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夏晚看起来,漂亮,无害,是那种任何人都愿意捧在手心里宠起来的小孩,这样的孩子一般都会比较脆弱。
可对自己的家人,他却似一杆修竹,细心,温柔,也坚韧坚强。
既可以耐下心去哄对方开心,也可以在面对灾难时,担起一个家的重任。
霍昱微微出神:做夏晚的家人,一定很幸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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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了半天,温韵之有点疲倦。
她喝了口水,偏头往窗外看去,放松着自己看了一上午报表的眼睛。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时,她本以为是自己助理送了午餐过来,没想到开门的竟是薛文选。
“怎么这个点过来了?”温韵之笑着起身,“正好陪我一起吃饭。”
“好。”薛文选笑着坐了下来,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文件放在沙发一角。
“这是什么?”温韵之看向那份牛皮纸袋,意外地在纸袋上看到了“夏晚”两个字。
她的神色一紧,忙弯低腰身去拿。
薛文选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本来想吃过饭再和您说这件事。”
“现在说吧。”温韵之拿起那份文件夹,迫不及待地将里面的资料倒出来。
资料有不少页,大部分来自夏成章的家乡。
“本来我们线索都要断了。”薛文选道,“但无意间发现了一份夏晚小时候更改年龄的记录。”
十几年前,小地方落户很多地方都还不够规范,所以才会有改年龄这种事情出现。
“什么?”温韵之一惊,“你是说夏晚现在的年龄是假的?”
“不是,”薛文选道,“修改之前的才是假的。”
温韵之的眉心不觉蹙了起来:“然后呢?”
“夏成章不太和人往来,”薛文选道,“而且搬过家,当地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底细,也是顺着夏晚的户口,我们查到了他最初生活的地方,不远,是两个紧邻的小县城。”
温韵之捏着资料的手关节隐隐泛白。
“那边还有不少老人记得,说夏晚并不是在他们那里出生的,是夏成章从外地带回来的。”
“所以晚晚是我的孩子?”温韵之的嗓音隐隐发颤。
薛文选靠近她 ,将她半揽进怀里,轻声道:“妈,我不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但我可以确定,十八年前,阿珂失踪的那一天,恰恰是夏成章离开京城,回家乡的那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
第35章 一双眸子里已满是戾气。
空调温度定在26度, 本该是让人体感最舒服的温度,可温韵之却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
而与之相反的另一面,是心头火一般滚烫的情绪。
一冷一热将她夹在中间, 让她只觉窒息,而急切, 焦虑,以及对再次失望的恐惧……, 也让她坐立不安。
资料在手中被捏得发烫, 温韵之垂下眼去, 可上面的文字却像被水洇了一般,变得模糊不堪。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继而放弃了挣扎,含着泪将目光投到薛文选脸上。
“妈。”薛文选递了张纸巾给温韵之。
温韵之低头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努力把语气放得平稳:“你说吧,这些年, 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薛文选沉默片刻, 尽量将话讲得委婉。
“或许您不知道。”他轻声道, “其实我之前有见过夏晚。”
“你见过他?”温韵之喃喃,“什么时候?”
“几个月前的事情了,”薛文选说, “张家新公司开业那次,您还记得吗?”
温韵之点了点头。
张家的请柬其实是下给温韵之和薛崇的, 而薛文选是代父母去的。
不过他也只是露了露面, 随即就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恰巧遇到霍霖进门, 而他身边跟着的正是夏晚。
“当时也不过是匆匆一瞥。”薛文选道。
温韵之恍然, 猛地记起霍家两兄弟为夏晚撕破脸的事情:“那时候他还跟着霍霖?”
“是。”薛文选点了点头。
温韵之不算八卦, 之前虽然听过霍家两个后辈因一个男孩子翻脸的传闻,也不过一笑而过。
后来再去霍家,亲眼见到霍培学要为霍昱联姻,虽心有不平,但那毕竟是人家的事情。
可现在她才知道,这个“人家”中极可能包含了自己走失了十八年,日夜期盼的小儿子。
“我之前在霍家见过他们三人同场,”温韵之沉思片刻,“晚晚看起来对霍霖相当反感,所以他们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说起来话长,薛文选简单概括了一遍。
“霍霖和邱起订婚时,其实还和夏晚在一起,他是瞒着夏晚办的订婚宴。”
温韵之安静地听着,唇角勾出一缕嘲讽的笑意来:“他这是想要背着邱起把人养在外面?”
薛文选点了点头。
“这还不止,”他接着说“夏晚当时还被他们叫过去羞辱了一顿,还好霍昱到场,才解了围。”
温韵之气得坐不住,她深深吸了口气,又忍了下去。
在生意场上飘了这么多年,她不是一个没有城府的人。
可事关自己的孩子时,她却只能是一个普通的母亲。
会慌,会乱,会心疼,也会愤怒。
她低头沉思片刻,猛然想到一个问题,“夏晚和霍霖是怎么认识的?按理说他们的生活圈子不该有交集才对。”
薛文选闻言苦笑:“您还真问到点子上了。”
温韵之一听就知道背后有人推波助澜,她冷声问:“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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