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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泡澡或者淋浴都可以,热水我已经给你调好了,新的牙刷也放在里面的,换下来的衣服直接扔脏衣篓里就可以了。”
顾佳边说边收拾着自己的行李,林有有抱着自己的衣服在顾佳身边蹲下,诚心问道:“顾总,你是不是有洁癖和强迫症?”
“没有。”
林有有撇嘴,女人的嘴骗人的鬼,这行李收拾得要跟入伍了似的,衣服叠得方方正正,日用品和其他东西也放置着整整齐齐、一丝不苟,顾总就是顾总,跟她整理的行李是两个极端。
林有有出院时,跟关西两人,拼命地往箱子里塞东西,关西帮忙坐在行李箱上面,招呼着林有有快把拉链拉上,本没有时间来的顾佳,腾了点时间出来,开门进入病房后,便是一个用力地压着行李箱,一个使出吃奶的劲拉拉链。
林有有累得大汗淋漓,见关西看向了门口,也看了过来,顾佳习惯性地站在门口,冷淡的表情在一点点地破碎,就差写出“嫌弃”两字了,林有有一愣神,未拉到四分之一的行李箱彻底松开了,衣服如同天女散花般撒出来,林有有与关西对目,又看了看门口的顾佳,老脸一红地将散落在床上的收拢,继续塞进行李箱。
顾佳走过来,在她呆滞的目光中接过一团乱的衣服,开口:“我来吧,你看看还有什么的东西没有。”
林有有乖乖地松手了,与打量顾佳的关西对视。
——顾佳,好像我妈。
关西颇为赞同地点头。
——也像我妈。
待林有有洗完澡出来,顾佳也已经洗完了,深色的睡袍松松垮垮地穿在身上,修长的双腿搭在矮凳上,时不时抿一口高脚杯里香醇浓郁的威士忌,窗外浅浅的月光笼罩在顾佳身上,勾勒着顾佳姣好的身材。
“顾总。”
“洗完了?”顾佳转过头,指了指旁边的软椅:“陪我坐会。”
喳,老板的指令就是天!
林有有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懒懒地软椅里打了个哈欠,开始寻找话题:“顾总,你家有乐器吗?”
“好像有一把搁置蛮久的吉他。”
“吉他?”林有有的眼睛发光了:“顾总,闲着也闲着,正好我会一点吉他。”
顾佳促狭:“你还会这个?”
“上大学的时候,一直在玩吉他。”林有有颇为自信,而后苦笑起来:“但我爸妈不太同意我玩吉他,他们说要玩乐器,只能玩钢琴、小提琴……比较上得了大舞台的乐器,我的叛逆期好像来得比较晚,我上大学后,哪里我爸妈不喜欢的,我就学哪个。”
顾佳安静听完林有有的话:“试试吧,我给你去拿吉他。”
林有有拨动琴弦,室内响起清澈的轻声,神情认真而专注,动作流畅而娴熟,顾佳喝完酒杯里的威士忌,注视着林有有的模样,刹那间,明白了一直不解的事情。
“会唱歌吗?”
“……可能有点跑调。”林有有轻哼着一首西班牙语的前调,找到感觉后,慢慢地弹唱起来。
Tengoquebailarcontigohoy
Viquetumiradayaestaballamándome
……
Estohayquetomarlosinningúnapuro
Despacito
Quiero……
……
灯光有些朦胧,顾佳正听着与众不同的慢调子,林有有低头唱着,唱到十句话后,吉他声和歌声戛然而止。
顾佳疑惑地抬头看她,林有有轻咳了一声:“我忘词了,我换一首歌。”
林有有唱到一半,突然想起这首西班牙语歌的翻译,手指在琴弦上抖动了一下,眼神有些慌乱而闪烁,顾佳睁眼看她的清澈淡定,让林有有更心虚,忙得终止了这首歌。
“西班牙语?”
“不是!”林有有否认得极快:“我还是唱中文歌吧。”
开什么玩笑,万一顾佳去查歌词的意思,自己给她唱这首歌不就是证明自己是不正经人士么?
从背后抱你的时候
期待的却是她的面容
说来实在嘲讽
我不太懂偏渴望你懂
……
是陈奕迅的《红玫瑰》,顾佳听了几句歌词后,瞬间睁眼,凝视着双眸轻阖的林有有,真是让人不禁怀疑她是真的失忆还是假的失忆。
林有有敏锐地觉察到顾佳注视着她的视线,慢慢地睁开眼,怔怔地看着她,歌还未唱完一半又戛然而止,那双眸子有了深意,又消失得很快,林有有再去看的时候,只剩下如海洋般的温和平静。
“怎,怎么了?”
“没事,你接着唱吧。”
春风为你吹开满山花
秋月伴你天空万里飞
让夏夜灿烂渗进美梦
冬天冰霜不至
……
顾佳再次睁开眼,一次比一次偏,不禁好奇林有有想干什么?
林有有闷闷道:“顾总,我觉得唱什么歌都有问题,我就,就挑了一首我爸妈那个年代喜欢的歌,反正,反正也快新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顾佳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过年还有半年。”
电话铃声响了,是顾佳的手机,林有有瞄了一眼是许幻山的电话,淡定地转移视线,起身离开。
顾佳随电话响了一会儿,直到第三次打过来,她才慢悠悠地接起来。
对面低沉的男声极为暴躁,开始指责起顾佳来:“顾佳,你什么意思?不让我见儿子?你别忘记了,我也有权利抚养儿子!子言身上流得有一半是我的血!”
顾佳平淡道,听不出任何的起伏:“说够了吗?”
许幻山最怵顾佳一副平平淡淡的模样,再有火气,也会被一泼冷水浇个透凉,总是这样跟劝人回头是岸的说话,许幻山不耐地扯了扯领带:“我要见儿子。”
“不可能,这件事你别想了。”
“凭什么?”
顾佳倏地站起来,眉心紧皱:“凭什么?你说凭什么?我欠过你什么,我们结婚到离婚哪件事情,不是我每次帮你解决的?我工作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我在照顾子言的时候你在做什么?我在为你的烟花厂四处求人说好话的时候,你又在做什么?”
林有有站在房门外雕塑的隐蔽处,她知道偷听人讲话不对,但是她想知道自己在里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两人的争吵声越来越大,顾佳往自己这儿来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快,慌乱中的林有有不知道躲哪儿好。
顾佳看了一眼呆站中的林有有,眼神看似平淡地掠过她,只是里面森冷的寒意让林有有打了个寒颤,刚想开口说什么,顾佳直接攥住她的一只手,强力地压在墙壁上,掐得林有有有些疼。
顾佳满是恶意地凑近林有有惊慌的脸,她眼底的灰色,仿佛磨灭了一切的光辉,“你猜猜林有有现在在哪?”
这样的顾佳让林有有没由来得瘆得慌,紧张地错开顾佳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听到自己的名字又被拉入到了战火中,林有有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微微颤抖着,看了那么多的电视剧和小说,林有有都能猜到接下来的对话是什么。
许幻山口无遮拦地愤怒道:“顾佳,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对林有有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顾佳,是不是所有脱离你控制的事情,你都一一掰回原道?我们结婚十年,你总是重复地那么几句话,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你到底想当我的老婆还是我的妈?!”
林有有明显地感受到了顾佳身上越来越冷的气场,轻微地挣脱了一下被她束缚住的手腕,发现动弹不了后,便放弃了,默默地听着两人持续不断的争吵。
“在你眼里,我原来就是这样的形象?许幻山,你还有没有心?大学里,说在一起的人是你,求婚的是你,想要孩子的是你,想创业的也是你,我哪件事情没有依着你过?”
“就是因为,你处处都扮演着一个完美妻子的形象,让我觉得从生活从事业哪哪都被压制住了!哪件你让我自己解决过?买房我随你了,因为儿子要读书,我放弃了我的足球梦想,我也随你了,把心放在事业和家庭上面,可你每次都把我的空间压得满满当当的,我真的很窒息,顾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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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林有有:“顾总,来控制我,千千万万个愿意。”
顾佳:“……”
林有有:“别客气,都是自己人。”
顾佳:“…………”
第17章 上药
“不要让伤口碰水。”顾佳坐在床边细细地给林有有肩头上的齿痕上药,幽暗的灯光照在她平静的目光里,没有一丝的起伏。
“嗯。”
“我……”顾佳看着林有有肩头擦上碘伏的伤口,低着声:“对不起。”
林有有一动身,疼痛立马袭击了她的半个肩膀,她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声音里有了深深的幽怨:“顾总,下次你想再咬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一声,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顾佳从医药箱里摸出了百多邦,乳白色的药膏沾了一点在手指,左手摁住想要跑的林有有,语气柔和了一点:“不疼的。”
顾佳的语气太像哄小孩子了,身为大孩子的林有有必然不可能听顾佳的话,快速地扣上了解开的两颗纽扣,蹬地一下跳到了铺着毛毯的地上,光着脚往主卧的外面的跑去,边跑边说:“不用了,它自己会好的,谢谢顾总,晚安。”
“欸?”林有有转动了一下门把头,用力地按了一下,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门,茫然地看向气定神闲的顾佳,十分郁闷道:“顾总,你……”
顾佳自然预料到林有有会跑,在她拎着医药箱进门的时候,早就把门反锁了,钥匙在她手里,除非林有有有胆子从她身上摸钥匙,否则药没上好之前,她是不可能放林有有出去的。
拍了拍林有有之前乖乖坐得地上,换上了更柔和的语气:“过来,重新坐好,我保证不疼。”
两分钟后,被顾佳强行压倒在床上的林有有,红着眼睛控诉着她的恶行,本能地抓住顾佳的胳膊减轻疼痛,卷长的睫毛不断地扑闪着,紧张得像是受伤的小鸟。处理肩膀的伤口不太疼,只是轻微地出了点血珠。
而额头上的伤口就不一样了,每次在医院里换药就是林有有最害怕的时候,顾佳没在身边看着护士给她换药,她勉勉强强地忍忍,最多红个眼睛,可顾佳一在,林有有就跟开了闸的水库,眼泪汪汪,眼睛红得像只兔子。
这时候顾佳就会将林有有的脑袋放在肩膀上,按住不断乱动的林有有,只要一动,顾佳就会圈得更紧了,命令般地说道:“再乱动,今天继续吃海带排骨汤。”
话音刚落,林有有便乖乖地窝在顾佳的怀里,报复性地将眼泪蹭在顾佳昂贵的西装上,嘴角正止不住得得意时,换药的疼痛,又让笑容消失了,眼眶里重新蓄出眼泪。
现在换成了顾佳给她换药,手法一点都不温柔,简直比护士还暴行!
湿润的碘酒棉一点点擦地动作很轻柔,但酒精的刺激不可能不疼,林有有额上沁出点冷汗,身体不自觉地做出想要拉住顾佳继续消毒的手,还未有动作,顾佳直接一手按住了林有有另一只从枕头下挣脱出来的手,微微含着警告道:“不想更疼,乖乖地别动。”
“呜——”此话一落,本就委屈的林有有彻底地哭了出来,偏过脑袋不让顾佳继续上药,这下顾佳无措了起来,立马放下了酒精棉,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给林有有擦金豆子,软了语气:“子言小打小闹受得伤,他从来不会哭的,你大了子言十来岁怎么比子言还舍得掉金豆子?”
“你也不,不看看我,我受得,受得是什么伤?”林有有边哭边抽咽,还有往大里哭得节奏。
顾佳投降了:“好好好,我的错,那你想如何?药总是要上的,疼也只是一时的。眼睛一闭一睁就过去了。”
林有有抬手挡住了顾佳重新上来凑上来的手,不肯让她再接近:“你哄小孩呢?我刚才眼睛睁阖了好几次,哪里来得就过去了?”
顾佳退一步:“乖一点,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林有有眼睛一亮:“我想去酒……就是那个魔都的迪士尼。”
酒吧两字还未说出,顾佳温和的眼神变得极快,林有有缩了缩脑袋,赶紧地换了一个词,离死亡边缘线更近了一点的感觉真奇妙。
顾佳难得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她自然不可能不得寸进尺的,只是脚还没未跨过去,对面的冷意又使林有有迅速地缩了回来。
“好。”
“顾总,你知道我胸口刺得蓝色浪花是什么刺的吗?”林有有摸了摸自己锁骨下的刺青,疑惑地问道:“看着有点丑,这两年后的品味居然是这样的。”
顾佳凉凉地回答,趁着林有有呆滞的时间,成功地把林有有的手按压了下去,重新擦药:“你为许幻山刺的。”
“嘶!疼疼疼,顾佳,你杀人吗?”
剧烈的痛感,林有有的神识一下子拉了回来,又开始挣扎了起来。
“靠,顾佳,你这是上药上得跟杀人似的,痛痛痛,轻点……”
“好了没?轻点,轻点,停停停,等会再来。”
林有有抹了一把心酸泪,装可怜在顾佳这里已经不管用了,想到之前问顾佳的问题,直视着顾佳的眼睛:“我想去洗纹身。”
“嗯。”
“我想在上面重新纹一个小恐龙。”
“……”
顾佳一沉默,林有有立刻改变主意:“其实我就想想而已,我就去洗。”
“嗯。”
她果然是天生做农民的,倒是想反驳一下顾佳,只是有那心没那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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