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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山雪(玄幻灵异)——吾九殿

时间:2022-03-18 10:03:47  作者:吾九殿
  超凶!
  超凶的小少爷忙活了大半天,最后歪歪扭扭的,终于将枚红玉戒指成功编进了发辫里。他心虚地、畏惧地瞅了一眼匣子里剩下的六七枚红玉戒指。半天,犹犹豫豫、磨磨蹭蹭,拿起第二个……
  图勒巫师看出他的吃力,捏了捏他的手指,将第二枚红玉戒指取走了。
  ……好像给他编一枚就行了。
  反倒是爱面子的小少爷脸上挂不住,一把将剩下的戒指全拿走,非要全编完不可——说好都编进去就都编进去。
  世家子弟说话算数。
  少年认认真真,跪坐起身,把编个头发编出了六军作战的架势。
  图勒巫师不在乎他把自己的头发搞成什么样子,只打镜子里看他,看他认真时低垂下来的睫毛……指尖伸出,在仇薄灯不知道的时候,图勒巫师轻轻地、隔着镜子,摸了摸他浓密的眼睫毛。
  许久。
  久到仇薄灯觉得比自己以前活过的时间还长。
  最后一个红玉戒指终于编进去了。
  只是……
  仇薄灯打旁边自己看了一下,又瞥了铜镜一眼,发现图勒巫师低垂眼睫,还没看到他的“杰作”,悄悄松了口气。
  察觉到他动作停了下来,图勒巫师就要抬头。
  “等等。等等……一会再看!”
  仇薄灯心虚得厉害,急中生智,抓了条布带——也许是腰带,在图勒巫师抬眼前,胡乱缠在他眼上,用力打了个死结。
  然后……
  他一溜烟,拖着锁链,跑到毡毯的另外一边去了。
  远远的,笑得肩膀直抽。
  六七股辫子乱飞,几枚红玉戒指编得忽高忽深,堪称……
  灾难。
  图勒巫师高眉深目,如部族传统打扮时,有种神秘的气质。被仇薄灯这么一折腾……丑到是不至于,毕竟人长得好。但他向来冷戾,配上这灾难的发辫,就显得格外违和,隐约居然多了几分……
  无害?
  笑声和锁链的清响中,图勒巫师取下蒙住眼睛的发带,往铜镜中瞥了一眼,就随意地移开了。
  仇薄灯一怔。
  缓慢地:……?
  他愕然地盯着图勒巫师,发现他是真的对他那……呃,歪七扭八的发辫接受良好。隐隐约约,好像,还有……
  有点高兴?
  仇薄灯不大确定。
  但图勒巫师确实没有追究的意思。
  反倒是躲一边去的仇薄灯不好意思了。
  小少爷招手让他过来,要替他把那堆东西拆开。图勒巫师人是过来了,发辫捏着却不让拆。再看一遍……编得还是……嗯,饶是爱面子如仇家的小少爷,也没办法对自己的杰作做出夸奖——歪歪扭扭,粗糙无比。
  一个字:“丑”。
  两个字:“离谱”。
  简直难以想象,为什么有人“天才”到这地步,能把个细辫编成这种德性。
  眼见图勒巫师护住发辫,不让他拆。
  仇薄灯忍不住捂住脸。
  救命。
  这家伙不会真的打算顶着他的“杰作”出门吧?
  图勒巫师是真的不在乎,轻柔地摩挲他的颧骨——那里流露一丝很美很美的暖红。
  “都怪你!”小少爷面红心也跳,提前推卸责任,“要不是你乱碰,肯定不会编坏。你自己负责。”
  图勒巫师看着他。
  ……他怎么忽然一下子看起来像个……像个真正的年轻人了。之前仇薄灯很难把他同活生生的年轻人联系起来。他、他更像是昏暗幽冷的祭坛里走出来的冥界守护者,强大而又神秘,仿佛是块沉默的岩石。
  总之,不像是个会流露温和情绪的活人。
  但此时此刻,那双银灰的眼睛仿佛倒映天光的湖,又清,又近。
  他吻了下来。
  ……还蛮好看的。
  仇薄灯被亲得晕乎乎的。
  盯着他的眼睛发闷。
  直到……
  “不行!”仇薄灯骤然清醒,一把按住作乱的手,“我……”
  他嘀嘀咕咕,含含糊糊。
  吐出几个音儿。
  其中一个音节,在前几夜,总出现在被逼到实在承受不住的时候。图勒巫师若有所思,稍微撑起身,少年立刻像得到空隙的猫儿一样,一溜烟,朝另外一边滚了出去,直到——“哗啦”一连串清响。
  “哎呦!”
  小少爷忘了脚上的锁链。
  锁链很长,又细,一圈一圈,把他的小腿、膝盖、再往上一些……全缠了个严严实实。活脱脱一出“作茧自缚”。
  另一边,图勒巫师半伸着手,眼里天光未散。
  “笑什么笑?”仇薄灯恼羞成怒,“过来帮我啊。”
  屋角的火盆烧得融烘烘的。
  高大的成年男子半跪下来,解救他一被宠就坏脾气的小少爷……修长的手指自上而下,缓缓拂过。少年按着他的肩膀,手指轻轻蜷曲,抓进厚实的氆氇布料……当最后一圈的金链自小腿松落。
  仇薄灯毫不客气地解链推人。
  ——他真是个坏脾气的小少爷。
  一被宠着,就开始耍性子了。
  “过去,过去,”小少爷一边推,一边催促,“离我远点,热死了。”
  屋子里是暖和,可绝对不至于到“热死”的地步。
  但小少爷超凶,超坚定。
  他再没提解开锁链的事,图勒巫师就没有违背他的意思。
  “过去。”
  “再过去!”
  “……”
  小少爷虎视眈眈地监督。
  一直到一人躺了一边,图勒巫师侧着身,面朝中原少爷。中原少爷状似平静,躺姿规规矩矩,看不出一点大半夜被窝取暖时,恨不得把整个人都埋图勒巫师怀里的劲头。细细的、长长的金链斜堆过整张毡毯。
  把中原和雪原连在一起。
  某人的注视太过明显。
  装睡的小少爷背过身。
  不让他看。
  火光勾勒出漂亮的肩角、手肘、以及……一只手就掐住举起细腰,再往下,是修长有肉的大腿,微微蜷曲着,灿金的锁链从蜷身时叠合在一起的小腿垂落。少年穿的雪原细羊毛里衣被带起一节。
  细金链子与素净雪白的肌肤互相映衬。
  垂出一个弯弯的、很好看的弧度。
  图勒巫师凝视金环环角折射的光,它们有些落在毡毯上,有些落在肌肤上,有些落在脚踝上。
  “看什么看?”
  仇薄灯头也不回,抽出枕头,朝后丢了过去。
  枕头被轻巧地接住,图勒巫师将它塞到自己脑袋下,然后很有拨起左手手腕的锁链,坚定。
  火光照在他银灰的眼眸里,他就像忽然学会新的捕猎方法的猛禽……耐心地等待自己的猎物主动转过身,主动朝他露出柔软的腹部。
  他会得到的。
  雪原的鹰在天寒地冻里巡逻捕猎,总是很有耐心。
  最后,中原来的小少爷扛不住那叮叮咚咚的声音,转过身。
  图勒巫师躺在另一边,朝他遥遥伸出手。
  毡毯很大,大到足够躺下两个人,一人一边。又很小,两人只要伸出手,就可以碰到彼此的指尖。
  铜盆的火光中,耐心的雪原苍鹰正在等待猎物主动靠近。
  搞什么啊……
  仇薄灯不情不愿,也伸出手。
  指尖握指尖。
  下一刻,仇薄灯感觉自己的手指上被套了一枚什么东西。
 
 
第35章 套住
  图勒巫师握住少年的手指,将戒指推向无名指的指根。
  缓慢。郑重。
  ……他在干嘛?
  仇薄灯抿唇忍耐。
  他觉得图勒巫师又在折腾他。
  菱形团花镶嵌雪晶的护身符,极具游牧民族粗狂的特色。戒圈很宽,约莫半指,偏厚,图勒巫师戴得又慢,冰冷的戒圈一点一点压过指腹时,指根泛起奇怪的感觉……又酥又麻,又酸又痒。
  酸痒、酥麻的感觉顺沿指根往掌心蹿。
  少年敏感得过分,指尖都抖了起来。
  他后悔把手伸给对方了!
  但已经抽不回来了。
  图勒巫师攥住他的指尖,就跟苍鹰用弯弯的,尖锐的利爪勾住猎物一样。
  “你快点啊……”小少爷催促。
  他不清楚铭刻姓氏的戒指在图勒部族的含义——毕竟许则勒没有被允许与阿玛沁举行共毡礼,只当是一枚普通的护身符。但他被指根、掌心的奇特感受折磨得不轻……身上其他还没完全褪去酸疼的地方也跟着一起……
  活像某种连锁反应。
  图勒巫师将戒指压紧,套牢。
  转了转。
  指根的异样感觉骤然达到了巅峰,小少爷顿时发出一道甜腻的鼻音。
  “……”
  “…………”
  一瞬间,小少爷想死的心都有了。
  啊啊啊啊啊!
  全是某人太混蛋了!
  图勒巫师抬眼看了过来。
  仇薄灯羞愤欲死,伸手想抓东西去砸他,但仅剩的最后一个枕头刚刚已经被丢过去了。他伸手抓了几下,没找到可以用的东西,气冲冲起身,不想跟某人躺一张毯子上。图勒巫师一张手,扣住他的手腕。
  紧接,一个巧劲。
  身娇体贵的小少爷一个踉跄,栽进他怀里。
  图勒巫师握住他的腰,轻轻松松,将他举了起来……
  “喂!”
  仇薄灯被火烫到似的,立刻就想跳起来。
  但图勒巫师双手虎口卡住他的髂骨,不让他起身……仇薄灯的膝盖用力抵在毡毯的白玛回环彩绣上,脸颊前所未有的烫——他被迫隔一层厚实的氆氇布料,跨坐图勒巫师劲瘦的腰上……
  他真的要羞耻到极点了,却又挣不开男人的手,只好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图勒巫师自下而上,摩挲他的骨嵴。
  一节一节的。
  少年单薄的身影猛地向后一仰,如果不是男人的手撑着他,恐怕已经倒下去了。不过,结果也没有什么差别,他依旧倒下去了——图勒巫师按住他的背。
  将他压向自己。
  “别……”
  仇薄灯把脸埋在他镶嵌有紫貂貂皮的衣襟里,细声细气地哀求。
  莫名其妙的直觉:
  ——给他戴上银指的图勒巫师好像……非常非常危险……
  身娇体弱的小少爷心头发怵。
  实在是不想再昏昏沉沉睡上好几天,小少爷一动不动,只讨好地伸出手臂,环住图勒巫师的脖颈,指尖勾住一枚红玉戒,一声声喊巫师的名字。像一只被主人强行团进怀里的猫,在试图讨价还价。
  ——都给吸了,就别再欺负它了!
  他的确急智了一回。
  少年的手很秀气,乖乖蜷在巫师的胸前,指节弯曲,主动勾住一枚暗红的玉戒。他指根处戴着那枚菱形嵌雪晶的银戒,红玉髓与银蓝晶靠在一起,光泽艳丽……仿佛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很近。
  图勒巫师摸了摸他的发辫。
  没有再欺负他。
  只轻轻抚摸他的睫毛,将下颌抵在他头上。
  沉重的呼吸落在头顶,仇薄灯一动不动,蜷缩在他怀里。屋子里的火光摇晃着,暖融融的,图勒巫师的怀抱也是暖的,只是……
  仇薄灯难为情地想,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
  某人是不是……
  还是出去练刀比较好?
  在仇薄灯纠结怎么建议的时候。
  笃、笃、笃。
  有节奏的叩窗声响起。
  图勒巫师养的苍鹰停在木窗外,带着山脚送来的信,探头用利喙敲击窗户。往常,只要敲一下,窗户就开了。但现在,它接连敲了七八下,木窗还是关得紧紧的。
  图勒巫师不理它。
  屋子外。
  苍鹰困惑地转动脑袋,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它飞起来盘旋了一阵,确认木屋的门窗缝隙确实投出火光,于是……
  笃笃笃笃笃笃!
  它敲得更急了,又扑又抓。
  估计以为主人出事了。
  “……去开。”
  仇薄灯轻轻扯了扯他的发辫。
  图勒巫师看了他一会儿,在苍鹰越来越急的抓挠声中。
  侧身把他放到毡毯上。
  仇薄灯立刻扯高衾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屋子外的苍鹰几乎开始挠窗缝了,在它死命扒拉的时候,它关心的主人面无表情,拉开木窗。还没等苍鹰表示欣喜,他就取走它腿上绑着的信。
  “砰”一声。
  把窗关了个严严实实。
  刚想进屋取暖的苍鹰悬停在窗外。
  仇薄灯觉得它怪可怜的。
  图勒巫师已经面色如常,站在铜盆边读信,读完松开手,让信落进铜盆。他提起图贡长刀,站在门边,用生硬的中原话,问:“阿尔兰,要去?”
  ……他倒坚决。
  他不限制仇薄灯待在哪里,仇薄灯什么时候想出门都可以。
  只是一定得和他一起。
  仇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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