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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琴枫听得一怔,“你是说……”
“嘘!”上官苒竖起一根手指放到嘴边,俏皮的眨了眨眼,“后天晚上就知道了。”
上官苒与顾凌霄相识数年,彼此合作的次数不少,一个在上官家的步步紧逼下,竭力转圜保全了自己和母亲的性命,还躲过逼婚的威压,拿到了心爱男人的心;另一个,身处道门时处处受到监视和窥探,反倒在魔境笼络筹谋出了己身势力的根本。
拍卖场上,最后一枚极品灵草被端了上来,是一枚侧重于魔修进阶化神期的灵草,起价六十五万,再次被戚燃干脆果断的以三倍价格拍了下来。
豪掷数百万灵石,那少年脸上却是没有丝毫动容,仿佛只是在街边随手买了几样中意的小玩意儿。
灵草之后,法诀孤本的拍卖戚燃没有掺和,即便里面出现了不少疑似自剑宗流出的剑诀剑谱。
而到了最后的法宝拍卖时,他也仍是对那些来历暧昧的灵剑不动声色,只开口买下了压轴的三样法宝。
今日才是法宝拍卖的第一天,他就合计砸下了一千一百万灵石。
因离场无须再验身份,因此开放的出口数量极多,但每个口子都或多或少的有些人在驻足着,或许是想试试能不能撞上那二人。
所有交谈着的人们,口中都只有一个话题,那便是戚燃和顾凌霄。
“老六,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要我说,直接洗洗干净去投靠他们就对了。”
“不至于吧!也就是一千多万灵石而已,就算这三天他们每天砸一千万,也就是三千多万,天下能拿出三千多万的宗门可不少!怎么就至于要去投奔他们了?”
“所以说……你也就只适合干点儿打打杀杀的事儿了,人家今儿干的,哪儿只是砸钱示威?你动动脑子仔细想想,他们还透露了些什么信息?”
“什、什么……就、难道顾凌霄在冲击化神了?”
“……算了,不指望你了!我来给你捋捋,其一:所有人都能看出的,他们今天露出的财力,足可以匹敌某些小宗门,光砸钱都能保住性命并活得很滋润,不需要谁去当他们的救命稻草;其二:深想一步,他们的钱从哪儿来的?大概率是顾凌霄这些年刀山火海间积攒的,那再深想一步,血狱、龙宫、浙西城……个个都是坑害进了无数修士的所在,犹如凡间富得流油的贪官豪强,顾凌霄等于是抄了他们的家,那他的实际财富,怕是比之排名前一二十的一流宗门都不差!”
“靠啊!说得有理!”
“最重要还没说完呢!其三:他今天拍的灵草也好、法宝也好,皆是不分道修、魔修,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顾凌霄正在着手组建的势力,是不分正魔两道的!”
“啊?!怎么可能!他是想成为众矢之的吗!不、不想活了啊?”
“若是再早个一两年,他这番动作定然是被两道围攻,死无葬身之地,可眼下,轩辕剑出世、青丘之主离开秘境、上玄宗内乱、戚燃和淞月剑君的出现更是将二十年前剑宗覆灭之事翻到了台面上……桩桩件件,已是正道不正、魔道不魔,天下大乱近在咫尺,正是他顾凌霄,乘风而上的好时候。”
“这这这……”
“等着吧,待到这两日消息发酵、风雨满楼,后天晚上,便知他们是想支起一面怎样的大旗了!”
少说一个多时辰时辰后,各个入口驻留的人们才慢慢散去。
而今夜的种种,也如插上了翅膀般快速传进了天下人的耳朵。
转眼,便到了第三日的夜里。
慕容欢早早的便到了他们约定好的雅间内,眉梢眼角弥漫着喜色。
门口的阵法亮起波动,正是顾凌霄和戚燃到了。
“凌霄君、戚燃君!”慕容欢站起来将他们迎到桌边坐下,脸上的笑容中带着点得色,“我表哥答应了!同你们合作建立新的情报机构,我们负责道门和佛国,你们负责魔境和妖境,前三年花费和收益均两方平摊,后期视天下局势,再重新分成。”
戚燃朝慕容欢笑道:“好的,多谢慕容公子从中穿针引线了。”
慕容欢笑着摸了摸后脑勺:“我也没做什么,前日拍卖会结束后,我表哥本来就起了跟你们合作的心思,正好先前我与你们有接触,他也算放心,一切都赶得正巧!——啊!对了,我们约个时间地点吧,届时我表哥带着文书和人手,再亲自登门拜见你们,好将此事彻底定下。”
“地点的话,就选在魔境与佛国西南交界处的林桑郡,”戚燃眨了眨眼睛,报出了这个东皇钟现世的地方——这也是他提议的宗门选址处,“至于时间,凌霄?”
“七日后即可,”顾凌霄轻轻淡淡的道,“那边的楼阁园林已在前日设好,只待启动防护大阵了。届时欢迎慕容家族的各位贵客前来赏光。”
“这、这么快啊!”慕容欢瞠目结舌,距离顾凌霄被逐出上玄宗、这才过了两个多月吧?竟然、竟然就已经快把山门都搞好了!
“淞月剑君、白野妖尊予了我们颇多助力,”顾凌霄神色平静,“青丘的楚卿前辈也全程参与,这般阵容,进展顺利也是合该。”
呃!慕容欢听到这里,没来由的想到了——他们这几个……都算是戚燃的娘家人?所以他俩即将开辟的这个组织……算是夫妻店?
啊呸呸呸!什么夫妻店!什么娘家人!顾凌霄和戚燃开宗立派,可是牵动着全天下人心弦的大事!可不能瞎比喻!
所以说……这个新的宗门,会叫什么名字?
拍卖会的进展十分顺利,很快,便到了本次互市的收官拍品上场之时。
朱万源看着被七名侍女众星捧月般送上来的玉匣,默默咽了口口水,眼角余光瞟向那扇半开的窗户。
少年白皙的侧脸上,依稀挂着个调笑般的笑容,不知是不是正在和那位凌霄真君叙话。
“诸位贵客——”朱万源扬起了声音,“在向大家介绍我们今次的收官拍品前,请容许小的再次向诸位远道而来的贵客表示真挚的谢意!明年今日,期待大家再度莅临!那么,接下来便请诸位鉴赏这枚惊世之物——无名碎片!”
无名碎片……?
所有的参拍者脑中都同时浮现出了一个问号。
朱万源也是难得的有些拘谨,说话竟打了个腾,“这、这枚碎片乃是我们慕渊楼珍藏了数十年的珍奇之物,放到今日公开拍卖,也是想着这次互市规模空前,是个邀大家共鉴奇珍的好时机!此物功效不明,内含一缕上古灵气,起价一百二十万,一万起加,请各位出价吧——”
大多数人都还在心生疑窦之时,那少年已经再次老神在在的开了口。
“三百六十万灵石。”
无数视线透过窗棂落在了戚燃脸上,思量与疑虑几乎化作实质,想从戚燃的神情中看出点儿什么。
但什么也看不出来,少年的脸上依然是与之前如出一辙的轻松从容,仿佛只是在照着他们的计划按部就班。
朱万源心跳如擂鼓,“三百六十万第一次!三百六十万第二次!”
戚燃放在窗框下的手掌心,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不清楚这块补天石的残片,为什么会提前现世——在原本的剧情中,也就是慕渊楼,在大约十年之后,才放出了这枚残片,届时已是大乱已久,天地间异象频出,平稳百代的天裂之处也隐隐出现不详的波动,频繁的泄露着非同寻常的上古灵气……因而,这枚与天裂之处气息肖似的碎片一经现世,便引来无数势力争抢,众人都猜测它或许与传说中的补天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剧情梗概中,这枚补天石碎片似乎是被拍出了近四千万灵石的天价——而拍得者,则也是顾凌霄。
现在它的提前出现,虽然于情于理似乎都没什么错处,但……
戚燃总有种,剧情似乎已经在无形间大大加快了速度的忐忑。
“三百六十万第三次!”
戚燃默默攥紧了拳头,脸上神色一丝未变。
“成交!”
戚燃原本做好了准备,要撒出三千多万作为顾凌霄开宗前的“广告”花销,没想到竟阴差阳错的捡了个缺——仔细想想,竟是还倒赚了。
朱万源的落槌声,伴随着他紧随其后的一系列致谢之词,在慕渊楼的丝竹乐声中一一响起。
戚燃没有从窗边离开,他知道,按捺不住的人是一定会有的。
果然。
“戚燃剑君!”
与戚燃他们遥遥相对的一间雅间,缓缓推开了窗户,露出一张美貌而妩媚的脸孔。
她身穿红衣,声音如同百灵鸟般悦耳动听,“妾身乃合欢宗现任执事长老,鹂筝,虽然冒昧,但且容妾身斗胆一问,您与凌霄剑君,如今是在何处高就呀?”
合欢宗,被朝音暗中牢牢把控的宗门。
竟是她们最先发问。
就在鹂筝话音刚落之际,另一间窗户也被推开,容貌年轻的男人语调轻佻:“在下也着实好奇——听雨楼祁晴,求问贵二位如今归属何处?”
接二连三的,旁观已久的各方势力代表,都推开窗户露了面。
露面并不一定代表他们就是对戚燃和顾凌霄心存着善意,但显然,他们迫切的需要戚燃他们今日给出一个答案。
戚燃靠坐在窗边,微微笑了笑,转头唤了句:“凌霄,你来说罢。”
众目睽睽下,顾凌霄那张清冷而又精致到了极点的脸孔,缓缓出现在了窗边。
“太平剑宗,脱胎于剑宗遗志,孜孜以求于天下太平,”顾凌霄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个或许不该出现在世间的宗门名字,“四界修士皆可往之。”
第65章 大乱
他此话一出, 偌大的慕渊楼竟是落针可闻。
“太平……剑宗?”好一会儿,最先发问的鹂筝,才掩嘴轻笑道, “凌霄真君这才被逐出上玄宗多久,这么快就改投剑宗的门庭了么?”
“顾某倒是想改换门庭, 可惜于修剑一途天资不足,只能厚颜承其风骨, ”顾凌霄淡淡地道, “剑乃仁者之兵,本宗入门的唯一条件, 便是需心怀仁念, 而门内所有弟子, 均需以剑作为锻体入道之载体, 若有剑道天资过人者,可进一步入幕为剑阁弟子。至于本宗传承之功法,为顾某拙作,与天下任何宗门均无干系。”
鹂筝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哟, 凌霄真君可真是——天纵奇才啊!妾身听说过不少自创功法的修士逸事, 但大多么,都是敝帚自珍, 自以为天下无敌,实则如同儿戏!凌霄真君, 如今修真界门派林立, 但论起传承,无一例外都是当年上古能人辈出之时所创, 您啊……不觉得自己过于妄尊自大了么?”
听雨楼的祁晴, 也摇着扇子道:“凌霄真君, 容我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您们今日若是想弄出个组织之类的来玩玩,以您和戚燃君如今的声望名气,天下那些散修浪子,还有咱们这些不起眼的小势力,总有人来给您们捧捧场,可若您是要开宗立派、立的还是颠覆正魔界限的派……啧啧啧!这么说吧,我真怕您都没法活着走出三百里地!”
顾凌霄也勾起了唇角,语调平静的道,“多谢祁公子的提醒,不过您的担忧应是多虑了……今次的不记名互市原定于子时结束,如今正好拖延了片刻,您的消息——应该已经快来了。”
祁晴、以及鹂筝和其余大小势力派来的人,闻言都是一怔。
但很快,以祁晴为首,一个个都不约而同的被侍从急匆匆的递上耳语,脸上浮现出了惊讶而凝重的神色。
慕渊楼的天井依然亮如白昼,一层层盘旋而上的雅间窗棂,有的推开有的依旧掩着,明明没有风吹动,却像是有一场无形的狂风,正在席卷着在坐的每一个人。
在其中某一扇始终未曾推开的窗户中,身负宽背重剑的英俊男人,默默点燃了手里传信的纸鹤。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喃喃自语道:“悟沙啊悟沙,真不知你我是哪里来的自信,当日竟然会认真的争辩要不要助我这小徒儿一臂之力……人家可从来没有把希望寄托于旁人的手中,一早就把棋子牢牢的抓在了自己的手上。”
玄镜长叹一声,站起身,走到了雅间紧闭的窗边,用力一推。
“凌霄啊!”玄镜扬声道。
待所有打量的视线都集聚于他身上时,玄镜才扬眉一笑:“现在老夫也没那个厚脸皮妄称你师父了,本来今日是想来替你做个保镖的……但上玄宗老夫终归是放心不下,待我去救个场,去去就回啊!去去就回!”
“师父?”远远的,顾凌霄的脸上像是出现了一丝真切的意外之色。
玄镜朝他摆了摆手,笑道:“你们山门在哪儿?待上玄宗事了之后,容我来自荐当个客卿如何?”
“蒙师父不弃,”顾凌霄朝他拱手拜谢道,“魔佛西南交境线上,林桑郡中,扫榻以期。”
“好!”玄镜慨然笑道,“那就缓些日子再见!”
是年,十月初七子夜,修真界绝大多数势力都将目光放在慕容世家的互市中时,魔门最大的宗门万魔宗,在其少主照寒魔尊的带领下,携新月魔宫奔赴上玄宗发动了突袭。
彼时上玄宗唯二的两位合体后期强者之一——玄镜,刚“陨落”不出两个月,又逢上玄宗两脉势力为权势内斗,即使并非毫无防备,正道第一宗门上玄也一度被魔门中人杀到了主峰中腰。
求助的讯号一早便已发出,然而归附的小宗门中有半数对玄镜之死心存疑虑,不肯全力相助,结盟的正道宗门又因垂涎天下第一宗门之位日久,而一再拖延救援之机。
最后,还是“已逝”的玄镜匆匆赶回坐镇,方堪堪阻住一路扶摇直上的魔修队伍。
虽然魔门中人并未恋战,见上玄宗士气重焕后当即撤离,但留下的影响,却是极度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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