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夫君在前面店里等我。”
“哦?你夫君怎么让你一个人出来啊,真是对你不上心啊。”中年男人朝小儿使了个眼色,“听说美人儿你想租一辆马车,不如我带你去啊。”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姜容说着又要走,他的声音都在发着抖,那中年男人这次却没拦他,让他终于跑了出去。
街上人声鼎沸,吆喝声叫卖声不断,姜容眼眶一热,站在人群中一边忍不住后怕一边调整着自己崩溃的心情。
不行,他要撑下去,这才只是开始,既然决定离开皇宫,以后就一定还会遇到这种事,他要学会保护自己。
脚步急匆匆去了马行,他也没敢去小二说的徐记马行,只随便去了一家声名不显的马行,进去挑了一架马车。
总怕那个中年男人还会找上自己,姜容恨不能马上离开小镇。
他多穿了几件衣裳,彻底掩盖住自己的身形,脸上以防万一点了几颗痣,也涂黑了些。
坐上马车姜容朝车夫喊了一声,说要去南边,车夫不应,姜容心里那股不好的感觉又浮了上来,拉开车帘一看,哪是什么车夫,驾车的分明是刚才的中年男人。
“呦,被发现了。”马车速度极快的出了镇,姜容脸色苍白,心里乱成一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静想着该怎么办。中年男人见他还挺镇定,倒是对他高看了一眼。
“小美人儿,你说去南边,可是咱们兄弟不往南边,只去北边。”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男人大笑一声,“你说呢?”
“无非是为财为色。”
“你说的不错。”男人回道。
“你想要多少银子?我可以给你。”姜容看似镇定地和他做着交易,仔细看却浑身一直有些轻微发抖。
“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吧,听话待会儿兄弟们爽的时候还能温柔点。”姜容这才注意到他们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地方,周围都是山,看起来像个寨子。
“兄弟们,有新鲜货色了!”
一声高呼出来四五个汉子,姜容还在马车上,男人撩开车帘让他出来,姜容动作不敢太大,被男人不耐烦地扯了个趔趄。
刚站稳,男人一把扯下他的幕离,露出姜容一张脸来。
“赶紧打盆水来。”男人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伪装,姜容这次真的害怕了,慌不择路疯了一样就往山下跑。
若是被这些人发现,他还不如死了。
没料到他会突然逃跑,几个男人反应过来就开始追,姜容怎么说体力也不及他们,加上肚子有些不舒服,没多久就被追上了。
男人粗鲁将他扯过,恼火地扇了他一巴掌,将他打的头脑一昏,这时有人端来了水,男人抓着他的头发,姜容吃痛只好抬起头,却被狠狠摁在水里,快要窒息了才被拉起来。
脸上的伪装被卸下,露出那张极具震撼力的脸。
周围安静了几秒,只听男人没忍住爆出一句粗口,“艹!”
“谁先来?”其中一个男人问道。
带他来的中年男人更加用力的扯住姜容的头发,“老子发现的,当然老子先干!”
说罢直接将姜容提进了屋子,外头相继爆出几声怒骂。
“老徐你快点!”
“就是就是,老子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艹!真他妈好看!”
屋里被叫老徐的男人看了眼姜容,“你也听到了,你要是听话呢,也就少吃些苦头。”
姜容半边脸肿着,嘴角沾了丝血迹,狼狈又有一丝特殊的勾人,他不说话,但心里怕的厉害,眼眶也发红。
老徐解着裤腰带,姜容从地上抬起头,看了眼门外,又想往外跑,老徐直接把他提起来往床上一扔,“别跑了,再跑腿就给你打断。”
“放开我……”姜容双目无神道,他感觉肚子一阵刺痛,刚才碰到了肚子,好像一股热流流了下来,姜容害怕地摸了摸肚子,脸上有些痛苦。
“你只是还没尝过男人的好……”老徐说着话,突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往下一看,姜容下身被血色浸湿,这下他浑身冷了下来。
“怀孕的!?”
他一声爆喝屋外的人也听到了,“真他妈晦气啊!”
他们道上有规矩,什么都搞,唯独怀孕的不搞。
姜容整个人蜷缩起来,听他们说话知道他们不会再碰自己,捂着脸眼泪还是止不住了。
“赶紧把人处理了!晦气!”其他人骂骂咧咧走了,剩下两个把姜容重新弄到了马车里,
“好不容易有个这样的货色,真是……”
“老子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谁知道被人搞过了,还怀了个野种。”
“我倒是见过一个。”年长一些的男人道。
“谁?”
“当年扶风楼的花魁,鸳柳,听说被人买回了家,后来改名叫什么,傅冰墨了。”
第18章 获救
“那是那个什么墨好看,还是今天这个好看?”
“不是一种好看。”年长的男人又道,“不过他们倒是有些相似之处,傅冰墨青楼出身,身上染了风尘气,今天这个,倒像是大家族教养出来的。”
“可惜了可惜了……”可惜能看不能搞。
“别看了,赶紧将人卖了,其他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大哥,你说这条路上就你我二人,我们就算搞了他,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反正玩死了也没人知道,大哥你难道就不想……”
“砰”的一声,是什么落地的声音,姜容早醒了,他趴在车厢里听见了他们的谈话,才情急之下跳了车。
左右一个死,何不死的体面些,不过老天眷顾,他跳下来竟还活着,于是姜容拼了命的朝山下跑去。
山上都是树,又是晚上,二人听见声音发现姜容不见了,赶紧停下车来找,却找了半天不见人影,只能骂骂咧咧走了。
这样回去交差怕不是被臭骂一顿,人没卖出去,反而让人跑了。
姜容其实没跑远,甚至就躲在他们方才找的地方不超过两米,他虽然捡回一条命,却摔伤了腿,此时又冷又疼,一天没吃东西,加上腹部下坠的痛感,整个人极尽麻木。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他昏昏沉沉的想。难道注定如此,他注定守不住这个孩子……
一只手紧紧捂住腹部,失血过多让他很快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姜容感觉浑身都疼,周身寒凉沁体,有人在他耳边小声说着话,姜容猛地坐了起来。
“是你?!”看清面前的人,姜容却是稍稍放下了心,这人是之前在茶馆遇到的书生,书生把姜容救回来的时候,只是觉得熟悉,现下姜容一开口,他就认了出来。
“茶馆的小公子!”
“良儿,你们认识?”一直站在一旁的大娘,也就是方遇良的娘亲道。
“是的娘,我之前不是说过在茶馆碰到一位小公子,那小公子给了我二两碎银。”
“哦哦,娘知道了。”翁大娘看自家儿子热切的模样,将方遇良赶了出去,“这小公子是个双儿,你快出去。”
走到门口方遇良又回过来头,脸色有些红,“那个,我还不知道小公子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姜……傅容。”
“傅容……”方遇良嘴里念叨着,差点被门槛绊倒,吓了姜容和翁大娘一跳。
“大娘,多谢你们救了我。”方遇良走后,姜容虚弱道,他不知道孩子还在不在,自以为隐蔽的摸了摸肚子,翁大娘见状道,“孩子还在,大夫看过了,也开了药,只是你的腿伤得有些严重,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落下病根。”
“多谢。”孩子还在已经足够让姜容欣喜了。翁大娘见他脸上苍白,身子也单薄,伤了腿不说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多少有些不忍心,可瞧见自己儿子那模样,她又不得不狠心。
这样的长相在他们这儿,注定是祸端啊。
“小公子啊,你也看见了,我们家贫寒,又有良儿要读书,实在是……”她说的也是实话,这年头家家户户贫寒,根本无力再养活一个身体虚弱还身怀六甲的人。
姜容身上的银钱都被那伙土匪抢了去,他也不好赖在人家家里,可身上又的确没有值钱的东西给他们,于是姜容道,“劳烦大娘了,村里可有无人居住的房屋,可否允我暂住几日?”
“有有有。”翁大娘见他十分识时务,心里的不忍更多了,“待会儿我让良儿去跟村长说一声,再帮你搬过去。”
“谢过大娘了。”姜容虚弱地笑道。
“只是若良儿问起……”
“大娘放心吧。”姜容倒没觉得怎么样,他们救了自己一命就已经是自己的恩人了,断没有在恩人家里蹭吃蹭住的道理,“我待会儿就跟他说,是我自己要走的,我与孩子父亲走散了,只在这儿暂住几日,等孩子父亲找来了,我会离开的。”
“好好。”翁大娘越看越满意,满嘴嘀咕着“可惜了可惜了”这才走出了房门。
真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惜怀着孕,不然跟了良儿也未尝不可,唉。
姜容又躺倒在床上,身上疼得厉害,心里也乱成一团,现在的情况很糟,比他想的大部分出宫可能会陷入的境况都要糟糕,可又幸运。
他没冻死在山上,而是被人所救,救他的人家很善良,替他处理了伤口,也请大夫保住了他的孩子。欠人恩情,姜容不知道怎么还。他现在连养活自己都是难事,眼前是一团迷雾,姜容不知道怎么走出去。
中午,翁大娘给姜容端来一碗白粥外加一碗鸡蛋羹,她见姜容气度清贵,料定他是个大户人家的双儿,此时有些局促,“咱家也没什么好东西,你怀着身孕,吃碗鸡蛋羹吧。”
“多谢大娘。”姜容说着谢,却没接过那碗鸡蛋羹,只喝了那碗白粥,“蛋羹留给方大哥吃吧,我已经够麻烦大娘了。
“哎!没事!”翁大娘说什么都要给他放下,“你怀了孩子得吃点好的,咱家也没什么好东西,等良儿回来让他去河里抓条鱼,晚上炖点鱼汤给你喝。”
她真心实意,在经历了昨日之事后,对于别人的善意姜容更难招架,“谢谢大娘。”
“哎!快吃吧,有事喊大娘一声。”
姜容吃过无数山珍海味,可眼前这碗简单的蛋羹却吃的他热泪盈眶。他想,这世上还是好人多的吧。
柳叔叔,佳音,阿六,梁秋怡,还有现在的方遇良和翁大娘,他们都是好人,都待自己很好,他还有眷恋的人。
快到夜晚方遇良才回来,被翁大娘说了几句,也不恼,笑着接过翁大娘手里的热水一饮而尽,笑道,“我去问村长村北的茅草屋能不能给阿容住,村长同意了,我看天色还早就去修葺了一下,这才回来晚了。”
“知道了知道了,还等你回来抓鱼给阿容吃呢。”
“我明日就去。”方遇良几口吃了留给他的晚饭,“阿容还好吗?”
“没事。”她不想自己儿子过度关注姜容,“行了,快去休息去吧,娘去看看他。”
“我也去看看。”
“你看什么!”翁大娘呵斥道,“人家一个双儿,改日他夫君就找来了,你得避嫌,懂不懂!”
“什么!”方遇良大惊失措,“他,他有夫君?!”
“不然呢!没有夫君哪里来的孩子!”
“我以为,他是个寡夫……”方遇良失魂落魄地回了自己屋。
翌日一早顶着一对黑眼圈出来,姜容在他们家吃了早饭,翁大娘找了个力气大的妇人将他背去了村北的茅草屋。
“这小公子哪里来的?看这样貌莫不是天上的神仙?”方遇良的好友凑过来,小声道。方遇良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一直看着姜容离开的方向。
“喂!人都没影儿了,还看!”
“你说,他真的有夫婿吗?若是有,为什么会舍得他一个人出来?难道就不担心吗……”
拍了拍方遇良的肩膀,好友语重心长道,“醒醒吧兄弟,他这样的人物,就算不是哪个权贵之家的主君,也至少是个宠侍,看一举一动,多半是个主君,你还是死心吧。”
“那他的夫婿,真不是人。”
茅草屋什么都没有,屋顶被修葺了番,能够遮风挡雨了,姜容拄了根木棍下床,从今天开始,他要自己养活自己了。
这里民风淳朴,他也有个遮风挡雨的住所,翁大娘给了他一小袋糙米,虽然不想要,可他现在腿脚不便,不要怕是会饿死,只能等以后有机会还了。
忍着腿上的伤痛煮了碗粥,糙米粥难以下咽,割的嗓子一钝一钝地疼,姜容勉强吃完,就又撑不住上床躺着了。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处,小腿肿成一团,应该是骨折错位了,姜容轻轻碰一下就疼的受不了,他曾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只要将骨头矫正,再加以固定,骨头是会重新长好的,他不知道可信不可信,可此时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比较平整的木棍,姜容看了眼身下的床板,最后拆了两块床板放在了一边。
白皙细瘦的小腿肿的青紫,看起来十分骇人,姜容额头冒出冷汗,咬紧牙关只从嗓子里挤出几声闷哼,他本就没有多大的力气,试了几次只让自己痛不欲生,骨头还是错位的。
汗水加上泪水流了满脸,姜容休息了会儿,恢复了些力气,狠狠心将腿搭在床沿,拿着刚才的木棍重重敲了下去。
一股剧痛让他头脑发麻,许久没缓过来,等再恢复意识,天色都暗了,嘴唇被他咬破,流了许多血。姜容又伸手摸了摸小腿,那处的凸起明显小了,或许真的让他将两块骨头阴差阳错接到了一起。
11/56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