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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轮到娜娜愣了,波莉拽着她就激动地奔出去。
正好瞧见,燕雪山驾驶的农业机甲像是一只捕猎的豹子一样,一个短暂的伏地蓄力,然后如弹簧般地反弹而起,跳得非常之高,让娜娜和波莉都在怀疑人生,心想,原来农业机甲可以跳那么高吗?仿佛飞起来了一样。
直扑向那辆飞过来的人形机甲。
在这一瞬间,那辆人形机甲仿佛有做什么规避动作,但是“豹子”就如同预知他的动作,还是把他给擒住了。
比猫咪抓一只小鸟还轻松。
但与此同时,人形机甲身上有什么东西飞出来。
豹子的尾巴甩过去,一卷,只略微拦了一下,他的尾巴被斩断半截。原来那是一把机甲匕首,还是砸中了试验田的一隅。
农业机甲把人形机甲死死地按在地上。
波莉甚至听见了压缩金属的牙酸声,这只豹子杀气腾腾地想要咬碎敌人的喉咙。
又停下。
过了片刻。
“嗤——”
机甲驾驶舱打开的声音。
燕雪山轻巧地从机甲上跳下来,然后他走到摔在地上的训练机旁,站在横倒的驾驶舱门口。
踢了一脚,说:“给我滚出来。”
驾驶舱里的人不理他。
又踢一脚:“出来。”
还是不理他。
燕雪山不再问,从兜里掏出一只像是软绵绵的金属丝手套,戴上,打开开关,这只手套便一瞬间变得无比坚硬。
燕雪山蹲下来,高高举起拳头,砸在门口。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厚甲驾驶舱竟然生生被砸得龟裂开来。
燕雪山面无表情地砸了三拳,彻底把门砸烂,扒开破掉的门,扔到一旁,把已经吓傻的宋超拎了出来。
宋超羞耻得憋红了脸。
靠,开着战斗机甲却被农业机甲吊打,他估计是史上第一人了。
燕雪山冷冷地说:“你得赔我的田。”
第35章 就回家结婚07
燕雪山满身泥泞地回到别墅。
他先把靴子给脱了, 再是袖套,坐在沙发,平复一下心情。他觉得胸有点闷。
其实, 以前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比如不管怎么练习, 某几项战斗数据就是卡在瓶颈上不去时。
但以前他不会想跟别人说,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拨通了跟亚瑟的联络。
估计亚瑟还在忙,没有马上接。
燕雪山就去洗了个澡, 洗到一半听见亚瑟回通讯了, 他头一次没有放着不管, 而是湿漉漉地出去接通视讯。
亚瑟愣了一愣, 脸有点红:“你在洗澡啊?”
燕雪山点头。
亚瑟问:“什么事?这么急吗?洗到一半就过来接电话。”
燕雪山把憋在胸口的郁闷事情全部告诉了亚瑟:“……我还把他的头按在地上,让他跟我的小苗道歉。”
亚瑟有点想笑, 轻咳了一声, 憋住笑意:“不能就这样结束了吧?得好好惩罚一下这个熊孩子啊。”
一看他笑,燕雪山感觉更气闷了, 冷声说:“当然。他必须赔偿所有经济损失,并且,还要每天按时报道, 给我干活一个月。……不准笑!我辛苦了好久种的!”
说完,他直接把跟亚瑟的通讯给切断了。
现在, 燕雪山觉得脑子冷却了很多。
不对,他为什么会跟亚瑟说这些呢?换作是以前, 他自己报复过了, 应该不会再跟任何人说一遍。
燕雪山想起一件旧事。
大约是他刚上学的时候, 十岁不到十一岁, 因为是转学生,而且以前在孤儿院受的教育不好,跟不上同学。同班同学嫌弃他笨,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开始欺负他。
他怕会让大人觉得他麻烦,默默忍耐,没有告诉养父。
但是养父发现了,带他去学校找了老师。
没什么用。
只是每天他回家以后,养父都会事无巨细地问他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他都实话实说。
假如听到他说今天又被欺负了,养父就会皱起眉来,说:“这样下去可不行呐。你是不会打架吗?我教你好不好?小雪。”
燕雪山说:“要赔医药费。你没钱。”
养父哈哈笑起来:“也是,教小孩使用暴力是不对的。你别听我瞎说。我是没当过家长,摸着石头过河。但是,小雪,该反抗的时候也可以反抗,你要是觉得打架不行的话,你也得想些别的法子去抵抗。”
“起码让人家欺负不着你,好不好?”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每天回家,养父都会问他:“今天成功了吗?”
一开始是没有。
燕雪山每天都在自己绞尽脑汁地想办法。
比如提高学习成绩,可是,这个一直半死不活,也没怎么救得起来。
再后来,他拿着养父送的一把玩具软弹小手枪,给同学们表演了一下狙击游戏,就再也没人欺负他过了。
从这件事之后,他养成一个习惯,每天放学回家,都要跟养父说今天发生的事。
养父说,这是一个小孩子应当做的事。
可他现在在干什么?
他都已经三十几岁了,又不是小孩子了,为什么要喋喋不休地去和亚瑟说些废话啊。
没过一秒,亚瑟又发来邀请。
燕雪山接起来,这次亚瑟已经佯装出一脸正色:“我没有笑,亲爱的,你等着,下回我去学校上课,我亲自帮你教训他!”
燕雪山:“不用。”
亚瑟:“那必须对他进行思想教育啊,这小孩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可得管管了。”
“我已经教育过了。”燕雪山闷声闷气地说,“我觉得开战斗机甲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学开战斗机甲又不难。”
“种田可比杀人要难多了,有那么多的学问,需要长时间地投入精力,才能培育出生命,还不一定能成功。”
“创造一个生命是这样的难,毁灭却可以速成。”
燕雪山说:“创造绝对比毁灭伟大。”
“所以,我最近一直在想,是种田好,还是回去开机甲好。我没想好。”
亚瑟听到这里,眼底已经没有看热闹的笑意,良久,轻轻地“嗯”了一声,抚摸他似的轻柔地说:“嗯,你慢慢想,我都随你……不生气了,师父。”
燕雪山疑惑抬头:“我没生气啊。”
亚瑟:“你这就是在生气。”
燕雪山想了想,还是说:“没生气。”
“……好像和你说了一些废话。”
亚瑟立即说:“不是废话,亲爱的,我喜欢听你说这些。随便什么事,不紧要的也没关系,和机甲无关的也没关系,你都可以跟我说,随时都行。”
“本来夫夫之间就应该这样啊。我会耐心倾听你跟我说的任何事情。”
“这还是你第一次跟我聊这种事,我很开心。”
燕雪山被他深邃的眼眸望着,突然,觉得心跳像漏了一拍,才缓过来。
他说:“嗯,好。”
“我现在说完了,我要去睡觉了。”
燕雪山躺下。
奇怪地,有点睡不着。
总觉得跟亚瑟的对话还没结束。
可是是想说什么,脑子里却模模糊糊的,想不清晰。
燕雪山阖目养神。
夜色渐深。
凌晨。
燕雪山隐约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他醒过来,确定自己不是幻听,是真的有。
而且是亚瑟的声音。
他看一眼手表,过去四个小时。
假如亚瑟在挂断电话以后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勉强能赶到。
太荒唐了。
燕雪山起身,拉开垂帘,打开滑门,星光与夜风一起涌向他。
他站在露台栏杆,俯视楼下,看到站在院子花树下的亚瑟。
即使在这夜里,亚瑟的笑容也像是在发亮,仰着脸,冲他笑:“对不起,师父,我是不是吵醒你了?”
嘴上说着道歉的话,却没有一点歉意。
赖皮狗。
燕雪山见到他本人突然出现,都有点懵。
他摇摇头,问:“你过来干什么?”
亚瑟仰视着他,毫无修饰地说:“我就是觉得,你不开心,我应该来见你一面。”
这听着可真不像话,太不理智了。燕雪山想。其实只是件小事吧。
“我很开心。”亚瑟说完,意识到有语意误差,解释,“我是说,你第一次跟我说你的心里话,会向我寻求安慰,我很开心。开心的待不住。”
亚瑟又问:“我可以上去吗?”
燕雪山点头。
亚瑟不走正门,直接沿着墙往上爬,爬到二楼的露台外沿。
燕雪山无语:“有门不走,你为什么要爬上来?”
亚瑟笑嘻嘻地说:“这样比较浪漫啊。”
亚瑟显然是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的,身上还有因为运动而散发出的热气,鼻尖和额头都是细小汗珠,鬓发都是汗湿了,或许发梢上也有夜露。
扑到燕雪山面前,一身热腾腾气息。
燕雪山看他站的这位置,不由地担心他会不会掉下去。
又想,就算掉下去应该也摔不死。
亚瑟便踩在这露台边缘,问他:“见到我,你有开心一点吗?”
不知道。燕雪山想,但是有觉得胸口的郁闷在见到亚瑟的一瞬间就都消弭了,阴暗的心情已被照亮。
只是细微的感觉,他并不能分辨,所以,还是不解风情地问:“上将先生,你跑来找我,工作时间还赶得及吗?”
亚瑟眸光狡黠闪烁了下,笑着说:“嗯,赶不及。”
燕雪山:“?”
那还这么高兴?
燕雪山:“那你跑过来干什么?疯了吗?”
亚瑟:“没有。就是特别特别想见你。我就来了。”
接着,亚瑟满腔炽热地说:“我得马上往回赶,才不至于迟到。”
“但是我算了一下,够接一个吻。”
燕雪山怔住。
说着,亚瑟披着溟濛星光,俯身亲吻下来。
第36章 就回家结婚08
这个吻轻柔地撞了一下燕雪山的嘴唇。
一触即离。
像是孩子的恶作剧, 仅用以表达不知如何安置的喜欢。
唇上的温度还没散去,亚瑟已经从露台上敏捷地跳了下去,乘着一阵风。
正好路过一阵清爽的风。
他满足不已, 高兴的不得了, 飞奔而走, 被吹起的金色头发像是逸散的阳光。
亚瑟倒着跑了两步,回过头,看到燕雪山还呆伫在露台栅栏边, 睁圆一双眼睛, 微诧。
燕雪山生一双漂亮的眼睛,瞳仁又大又黑, 像是浸在溪水里的两颗黑钻石, 粼粼水光与宝石光泽弋荡,正带点困惑地看着他。
亚瑟喜欢的不成, 被可爱的感觉心都要化了。
对他挥手:“再见!后天见!”
亚瑟信守承诺。
两天后, 他来学校上机甲课。
乔装改扮一番, 假装成棕发棕眼,还贴了一把大胡子,一下子看上去老了十岁。
他先去燕雪山的实验田看看。
他到的时候, 正好遇见燕雪山在督促那个犯错的学生种田。叫什么来着?好像见过, 他记不清了。
没空管。
他优先把所有注意力都拿去看燕雪山。
今天太阳有点大, 燕雪山歪歪地戴着一顶草帽,莹白的脸颊微红,热得鼻尖冒汗。
以前他们常年待在太空中, 使得燕雪山的白看上去像是高山上的白雪, 仿佛羸弱, 凛冽清冷。
燕雪山的脸上的有一抹泥土的痕迹, 身上,袖子上,裤腿上也有泥点子,但亚瑟就是觉得他漂亮的不成。
这是他曾仰望倾慕的云后月,落在地上,没有消散。
长成了一棵秞秞的小苗。
那孩子鼻青脸肿,不情不愿、生疏笨拙地干活,干几下就被骂一句。
燕雪山板起脸,一本正经、无比耐心地教导他。
燕雪山回织女星买了个农场种田这事,因为他先前四处相亲的缘故,早就在联邦顶级师士圈子里传开了。
战争结束以后,大家转业的转业,升职的升职,没人放得下功名利禄,只有燕雪山一个突然跑去种田了。
也有人说他不是认真种田的,一双用来摸机甲的手,拿去摸泥土,是不是暴殄天物?于是跑来开玩笑地向亚瑟打探。
亚瑟一律告诉他们:“他是认真的。他对自己所做的决定,一向是认真的。”
做师士时,在认真地战争;做农夫时,则认真地种田。
这时。
燕雪山抬起帽檐,用袖口随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正好瞧见了亚瑟,他愣一下,便认出了亚瑟,蹲在地上,仰头盯着亚瑟:“你怎么来了?”
亚瑟走到他身边,一起蹲下来:“今天有课。”
看了眼边上气鼓鼓的男孩子,问:“就是他毁了你的田啊?让他把你的小苗都赔了吗?”
燕雪山点头:“都赔了。还有机甲维修他。他爸爸妈妈赔的。”想了下,“他是被他爸爸妈妈给揍成这样的,跟学校协商停了他两个月的机甲课,让他到农业系和畜牧系帮忙,从早到晚的活都安排满了。”
燕雪山掰着手指算:“早上七点就要起来去喂鸡、喂猪、挤牛奶,下午来田里干活,一直到晚上七点,要是不服就退学。”
亚瑟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惹得宋超满脸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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